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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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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忽然回宫,宫人们还未有所准备,就见人踏进了蘅芜轩。
不多时,一壶柚子茶泡好,芸袖正想端着入内,随安上前一步将茶接走,“给我吧,我正要进去。”
芸袖没有拒绝,往里看了眼,问,“不是还有三日嘛,你们怎么……”
随安回道事情已经办妥,正要进去却忽而嘶了声,疑惑的目光移到芸袖脸上。
“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今日怎会……”随安只是奇怪芸袖此刻为何会在蘅芜轩,方才还同阿杳一起进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从里面出来的应七催促着进了去。
这么一来,屋子外面只剩下芸袖还有应七,芸袖本欲在外等候,却被告知殿下待会儿要去书房,让她这就过去。
应胥这几日的确有要务缠身,几个工部的老家伙见了人便不放,因着上了年岁,竟有意无意开始倚老卖老,身为朝廷内的老臣,颇得安宗帝信赖,于行宫中频繁生事。
没有想过应胥会突然回宫,事情发生在意料之外,阿杳想起自己在苏水城时泡下的那罐柚子蜜,如今正是用来泡茶的好时候。
细细数来,这还是自从到了东宫后,第一次这般这样面对面坐着呢,这让阿杳不觉回想起在临江镇那些时日。
可是已经回不去,现在于她面前坐着的,是使之无数人想要趋势攀附的东宫太子,不似从前那般可以与她朝夕相处,同榻而眠。
身份之间的忽然转变,让阿杳不免有些错愕。
直至此刻,才更清晰认识到这一点。
“怎么一直不说话?”应胥拉起阿杳的手,似乎也瞧出阿杳眸间的顿惑,开口询问。
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神,阿杳抬起眼帘,同应胥望来的目光四目相对。
“啊,是吗,哪里有?”见应胥看着自己,顿了下,吸了口气,帕子轻点眼角,双眸微红:“可能许久未见殿下,心中倍生思念吧。”
想到最近听见的那些闲言碎语,阿杳心里来了脾气。
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这,整日困在这屋子里哪里都去不了,有趣新奇的东西那么多,偏偏她一个都碰不到!只能看不能摸,那摆在眼前又有什么用,连外面那只飞来飞去的鸟雀都比她自在。
这里乌漆麻黑,到了晚上宫人提着灯,影子在窗户上荡来荡去,咯吱咯吱,闹得阿杳连觉都睡不好。
他这是什么意思?将她带回来一言不发便丢在这,该不会是想要借这些东西将她吓死吧!
那可真是太可恶了!
在这京城她人生地不熟的,岂不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想到这,阿杳一颗心便七上八下,双眼通红,嘴中嘟嘟囔囔,“殿下好狠的心,怎么现在才回来,还以为殿下已经把我忘记在这深墙之内了呢。”
什么叫才回来,明明已经不能再快了好不好,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子竟然敢和太子殿下这样说话,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宫人们已经预料到待会儿阿杳会被怎样残忍的割下舌头然后再丢出去。
“路上有事耽搁了,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早些派人传信与你,不让你担忧。”
这这这……声音,是不是他们听错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对人这样温和相待对。
抬起头,不仅如此,面上甚至还浮现出一抹笑意,宫人们瞪大了眼。
殿内凝重的气氛忽而一松,空气渐渐都开始流动。
看着这样的阿杳,应胥只觉满身疲惫一扫而空。
“都下去。”冷冽的目光扫向一旁。
宫人们不敢有所耽搁,这样一来,屋内只剩下拎着茶壶的随安还有站在阿杳身后的春桃。
没有这个想法就好。
阿杳紧绷的身子顿时一松,悄悄呼出一口气,而且被这么多人围着,还是不大习惯。
念及午后发生的事,思来想去阿杳还是决定告诉应胥。
那位皇后娘娘可真是奇怪呢,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若寒霜,还是少接触为好,阿杳心中打定主意。
可阿杳却不知道宫内的消息互通,也不知道应胥正是因为此事快马加鞭赶回,茶壶嘟嘟顶起盖子冒着热气。
室内飘浮起柚子独有的清香,清新的味道,很是好闻。
阿杳才喝了口茶,就听应胥问,“皇后娘娘还说了些什么。”
他竟然对这个感兴趣,能有什么,不过是身份来历,问来问去都是一个套路罢了。
阿杳一五一十的说了,没有隐瞒。
难怪方才不见阿杳姑娘,殿下又匆匆折回,原来是因为这个,怎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呢!飞速朝应胥望了眼,随安低下头。
一言落罢,应胥一时半会儿未有开口。
“有什么不对吗,殿下方才还问我呢,依我看,是殿下才不喜欢说话才对。”阿杳掰着手指头,细细数来应胥从她进来到现在一共说了多少句。
“没有,若无要事,日后那里,你少去便可。”应胥抬起头。
如此,没了后文。
阿杳便不问了,依言说好。
奇怪,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的生母,按理来讲,不应该是这样疏离吧。
可阿杳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自发了一场高烧后,从前的事就全部忘记,再醒来就是明镜台了。
没有办法继续想下去,外面的门忽然被敲响,下一刻,传来应七的声音,“殿下,李公公来了。”
皇帝传唤太子即刻前往御书房,前来传旨的太监正往殿前去。
天色已晚,这个时候传唤,看来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应胥起身就要离去,走到一半忽而折返,走到阿杳面前,轻声嘱咐,“今夜不必等我。”言罢将杯子的茶水一饮而尽。
竟这般突然,虽然只是短暂片刻的相聚,可她没有办法阻止。
阿杳也跟着站起身,点头保证,“殿下就放心去吧,我会的。”
渐弱的夕阳落在少女身后,拂照她柔软的发丝,应胥心头一动,倾身,在阿杳额头落下一吻。
抽身刹那,也让阿杳眸光忽而一顿。
夜间起了风,满院枝叶簌簌摇晃欲坠,温和柔软的风没过树梢,旋至庭院,吹进檐下,也将那股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气送到阿杳鼻尖。
清冷淡雅的香,像是雨后漂浮沾染的薄雾,不是应胥身上常会熏染的味道。
阿杳眸光一动,嘴唇嗫嚅两下,抬眸望着应胥欲言又止。
应胥以为阿杳只是担忧,自己的小侍妾担心自己,这没什么值得奇怪。
应胥走了,阿杳滞在原地,望着应胥离去的方向,眨了眨眼。
……
“给姑娘请安。”
翌日一早,阿杳一走出房门,院子内站成一排的宫人映入眼帘,一一看过去,不是前几日见过的那些人。
“这是……”阿杳扭头问旁边的春桃。
春桃抿唇笑着,眼中里的兴奋和喜悦毫不遮掩,“回姑娘的话,是殿下命人安排的,以后咱们院子里就再也看不见那些讨厌的人了!”
让他们乱嚼舌根,这下好了,还不是全都受了罚。
看样子是昨夜回来过,问了春桃,果然如此。
言罢,春桃又道,“现在这个时辰,应该是早朝了吧。”
这件事阿杳还是知道一二的,既然如此,至少两个时辰都不会回。
“阿杳姑娘。”
正低头如此想着时,突然听见前方有人唤她,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应七,不知何时四周围绕一片池水,竟不知不觉走出这么远。
应七走上前,冲阿杳微微颔首。
“原来是你啊。”看见来人,阿杳笑着道,“对了,上次的事,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身为太子近卫,应该不会缺少什么,阿杳想了很久,见应七身上总是随身携带一把尖刀,就托人买了块刀砺。
正不知该如何提起,碰巧遇到今日的机会,此时说出再合适不过。
阿杳一片好意,应七颔首应下,想要跪地行李,阿杳连忙摆手说不用。
已经说是谢礼了,收下就好。
应七还是抱拳道了谢,抬脚正欲离去,可想了想还是开口,“姑娘不必如此,这些…属下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还能听命于谁,只能是太子。
难怪自己那日提起时他会是那种反应,费了这么大一圈,怎么不告诉她呢,真是的,关心她吗,她会理解的啊。
阿杳双手揪着裙摆。
听应七开口,“待会儿属下正要过去,姑娘可有什么话要殿下带的?”
“我……”
“姑娘。”正在此时,两名宫女从不远处经过,向阿杳问安,鬓边的珠花在太阳光照射下一晃而过,是宫中常见的样式。
话到嘴边顿住。
还是算了吧,阿杳摇头,又不是不能再见,她亲口问好了。
……
朝堂之内,就太子监国一事,群臣争执不下。
近年来,安宗帝身体每况愈下,纵然有高僧所炼制的灵丹妙药加佐其右,症状依旧未有缓解。
今日一早殿中突然传出安宗帝昏厥在床病情加重的消息,太医院匆忙前去诊断,陛下需卧床数日,静养安心。
此事在朝中掀起不小的震荡,群臣自然也意识到,如此一来,监国的事宜便会落到各位皇子的头顶。
朝中分为两党,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双方党羽争执不下,此事非同小可,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最后监国之事自是落在了太子殿下手中,可就在散朝前一刻,太监传来安宗帝口谕,太子监国,且兵部事宜交由四皇子殿下一并接手代管。
群臣议论纷纷,目光不约而同落至大殿前方。
听闻陛下病情加重,阮贵妃一早就来到殿前求见,此刻候在陛下身旁照顾起居,可谓无微不至,期间卫皇后也进去过,不到半柱香的时候便动身回了栖华宫。
帝后不合的传言早有传出,只不过,卫家这门亲事毕竟是由先皇亲自为陛下定下,自六皇子诞生之日起,便被册封为太子。
散朝后,臣子们跪在殿外求见,除了尚书大人和左政史大人,再无一人得以入内。
一日过去,栖华宫并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待到深夜,应胥回了东宫,蘅芜轩内灯影绰绰,进到屋内,阿杳睡眼惺忪,一见到应胥,立刻迎上前来。
她果然在等他。
应胥由着阿杳将他牵入屋内坐下,抬手抚平阿杳耳边的碎发。
朝堂上的事阿杳全都听说了,宫内消息本就灵络,何况春桃还是个喜欢同人打交道的性子,一来二去,无须多问,很快就将事情问出。
“殿下似乎有些不高兴,可是那些人又说了些什么?”虽说朝堂上的事不能过多询问,可她只问这一句,应当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事吧。
阿杳早已在心中细细想过。
自然是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他们不敢。”可是说完,应胥发现阿杳并未就此宽心,反而一眨不眨看着她,似乎是在生气。
刚要开口,却被抢先,“殿下怎么能这样!”
一语落罢,阿杳背过身去,徒留一个气鼓鼓的背影,让应胥满脸不解。
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吧,少顷过后,终将缘由问出。
“你还送了东西给他?”
“是啊,多亏了应七,不然我现在都不知道呢。”而且路途那么远,送一份礼,是应当的吧,这不是理所应当。
阿杳苦口婆心,“我知道殿下是关心我,可若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殿下的心意呢,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应胥心中浮现一抹笑意,她知道便好。
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对阿杳道:“打开看看。”
柔软的布料上,躺着的赫然是一枚鸢尾扣缠枝玉纹镯。
阿杳怔怔愣住,还在想方才的事呢,思绪被打乱,一时间没有反应,将镯子拿在手里,“这……是给我的?”
戴在腕间,莹润的质地与白皙肤色正为相称。
真是好漂亮呢。
阿杳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唇边浅浅抿出一个笑,未有觉察应胥眸间翻滚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