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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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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来府内瞧过,阿杳肩膀的烫伤不打紧,用冰水浸过,切取芦荟叶片渗出的鲜汁加以涂抹,再用纱布轻遮盖敷,没几日红肿便会消退。
幸好那日往旁边躲了下,只有一小壶。
之后的事情,阿杳听了个大概,令嘉县主与三少爷大闹一场,当着众宾客的面,若非丫鬟小厮互相拦着,险些大打出手,双双被罚了禁闭,压去祠堂悔过。
仍不肯安分,争闹间撞翻了案面供奉燃香的炉鼎,倒在香灰内挣扎哀嚎多时,才被过来送吃食的下人发现。
那下人被吓得傻了眼,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忙去喊人。
待众人合力将炉鼎抬开,刘令嘉和刘寂已经因为太痛昏了过去,时间太久,皮肉和衣服粘黏,血肉模糊已不能看。
府医细细瞧过三少爷的伤口,无奈摇头,眼球被香头灼到,也许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阿杳肩膀上的伤需日日采取新鲜的芦荟,碾抹黄蜡、紫草、当归等物混合涂抹,早晚各一次,伤的地方在肩头,后面阿杳够不到,沐浴过后,便叫来春桃帮忙。
已经好了大半,只有轻微的红,可仍然不能用力去碰,即便是用指腹触碰,还是会因摩擦产生痛意。
“真的看不见了?”听闻刘寂双目失明,阿杳有些不可置信问。
春桃点点头,用玉片从罐子里挖出一小坨慢慢涂到阿杳肩膀,“听说是呢,请了七八个郎中前去瞧,都说没有办法,如果刚被伤到时医治,或许还能有救,可拖了那么久才去瞧,应该是好不了了吧。”
这样一比,那位县主还算幸运,同样被压住,只是灼伤了皮肉,就算留些疤痕也总比看不见要强,真是太不小心,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要动手也不该往那里去。
春桃还道,因为此事刘县令动了好大的火气,把在刘令嘉和刘寂身边侍奉的人各打了二十大板,连那几个抬炉鼎的下人都没放过,真真是不分黑白。
没几日就发生这么多事,阿杳感到不太真实,突然想到这对她来讲兴许算得上一件好事,刘令嘉喜爱皮相,刘寂失了价值,如此一来,大抵没了多余心思。
背部的力度使得重了些,阿杳往旁边躲去,同时小声嘶了下,停顿片刻,玉片再贴上来轻了许多。
药膏触感冰凉,敷在伤面,很好减去灼痛。
“今日就敷这一遍好了,我感觉好多了,应该不怎么严重了吧。”已经比最开始就算盖着纱布都磨得受不了要好许多。
阿杳觉得没什么大碍,往后靠去,好奇问春桃,“你帮我看看上面的印子是不是淡了。”
少女肌肤瓷白,背部已至肩头不合时宜蔓延上一层薄红,已经好了很多,呈现出一种新生的肉粉色,看上去不合时宜,乌黑发丝半披在身后,毫无防备朝他凑近。
“没有。”
阿杳一愣,扭过头和应胥垂眸望来的视线四目相对。
应胥声音沉沉,手中还拿着那枚沾有少许药膏的玉片。
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往旁边看去,春桃低着头站在那里,忽然听应胥吩咐让她同随安去幽竹轩走一趟。
应胥将药膏一点点涂在阿杳的伤处,见阿杳尚未回神,淡声开口让阿杳坐好。
阿杳刚才还想把那些东西拿过来自己弄的,可见应胥执意如此,只好将心中那些想法咽下,既是命令,她只需依言照做便好,反正看不到也不方便,于是阿杳只能心安理得的转过身。
虽然看不见,可听见应胥刚刚的话阿杳还是会觉得伤心,她分明已经很小心避开了,应该不至于那样吧……
于是阿杳执着又期待的问,“公子方才是骗我的吧,已经好多了,根本不是您说得那样,对不对。”
应胥并不作声。
晚风吹得窗边那株紫罗兰晃晃悠悠,空中散发着淡淡药香。
久到阿杳以为应胥今夜一句话都不会再说了,就听应胥让她把胳膊抬起来,阿杳依言照做,纱布从后绕上前一圈圈缠好。
“你同那县主很是相熟,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应胥突然开口问。
一句话冒出的猝不及防。
阿杳嗯了声,道自己之前同令嘉县主见过两次,不过因着某些误会,每次都闹得不太愉快,相熟谈不上,只有过几面之缘。
这次闹成这样,阿杳想了想,“许是因为那簪子,是以,才会……”
说着阿杳就要回头,却听应胥让她不要动。
“好了。”
肩膀一紧,纱布包扎好,身后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
阿杳试着动了动,可以觉出应胥绑得很好,一点都不妨碍动作。
“公子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阿杳扭头好奇问。
距离很近,应胥可以清晰看见阿杳纤长羽睫微微翕合,就像那日缩在怀内颤动的忐忑不安。
“禀公子…玉佩找到了,就在后厢房的院子里。”春桃忽然闯了进来,方从幽竹轩跑了一趟回来,还有些气喘吁吁,上前两步,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回禀。
“什么簪子。”却听应胥问。
春桃觉得似乎听不太懂,她找的明明是枚玉佩,正疑惑就听阿杳开口道,“就是之前公子送给我的那支玉兰簪,令嘉县主似乎也很欢喜,所以……”
原来姑娘在同殿下说那日的事。
提起这个,春桃也觉得惋惜,难得能见殿下送哪个姑娘东西呢,好好的一枚簪子,说踩碎就踩碎,不禁为阿杳忿忿不平。
可从前春桃只在角落里当差,不常常见到天颜,方才那些已经是她十分艰难才说出口的了,平日里宁可整日藏起来默默做事也好过被看见的好。
不知怎么,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过去那些,宫女为受了委屈栽赃的嫔妃冲锋陷阵的场景。每每听见,春桃都要敬佩她们的勇气,若有不成,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大罪!
转念一想,自己不也跟她们差不多吗,待回了东宫,姑娘便是宫中的小主,而她作为身边最亲近的大宫女,这种时候最应该站出来,揭露那些人丑陋的恶行。
春桃稀里糊涂想着,越发觉得有道理,她也要勇敢一回,嘴巴比脑子转得快,“公子可得为我们姑娘做主,那县主仗势欺人,二话不说就把姑娘的簪子夺了去还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姑娘被她们钳制着,想阻止都不能,公子可一定要为姑娘讨个公道!”
春桃振振有词义愤填膺,一鼓作气说完这一大段话。
应胥看了春桃一眼,倒是个忠心的。
有些事情他自会去查,还不必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那县令不是什么好东西,若非逼不得已又怎会冒险做出那些。
何况阿杳胆子那样小,连雷声响起都会惊吓到,应胥心中有了定夺。
春桃不觉其中的波涛暗涌,在看到送来梨安苑的补品和把玩时觉得她那日的效仿应当还是有些作用的,如若不然,怎么会有今日的随意走动。
因着有应胥下的命令在,无人再敢阻拦阿杳,许是瞧出阿杳心不在焉,近些日子又频频食不下咽,春桃便劝说阿杳出来走走。
看的多了,被各种景象填满,哪还有功夫胡思乱想。好不容易劝说阿杳出来,街面却空荡荡的。
生意当然还是照常做的,走动的行人少的却不是一点半点,一个摊位前最多也只聚了两三个人,嘴中议论的都是些什么类似戏子薄命,活该短命的言论。
阿杳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碰见小五,正挑着摊位上的绒花,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是你啊!”经历了上回的事,春桃对小五也算是熟悉了,见到人热情的打招呼。
虽然小五还是从前那个笑哈哈的模样,可阿杳仍然感觉到一丝紧绷。
“姐姐没听说吗吗?”小五疑惑问,说话的同时眉头浅浅皱起。
“什么?”阿杳一头雾水。
阿杳是真的不知道小五在说什么,少顷过后,小五终于意识到阿杳不是在开玩笑。
前天夜里,不知哪来的一队人马带着刀枪闯进刘宅,将刘县令的官帽都给打了下去,一阵哭天喊地,火光朝天,县令府一夜之间便被充了公。
北风呼啸,风势渐紧,明镜台忽然失了火。
当夜情境混乱,众人忙着出逃,连体面都顾不上,张妈妈却没有被救出,听看见的人讲是在房里被活活烧死的,门只推开一条缝,人倒在那里便不动了,翌日一早被搬出来,整个人连看都不能看了。
蔡大人带领人手前去清点,却在张妈妈房内意外发现一屋子被翻找的乱七八糟的当票,张张按满了手印,不见一枚官纹。
事后才知,县令府突遭横祸原是因为朝廷里的命官路过,听说刘县令为非作歹,这才前去革职除害,事情查的快,原已拟了折子就要上报,听闻当票的事,遂一起接手。
被刘县令欺压已久,百姓们不敢贸然出头,城中忽起传闻,此次莅临苏水城的不是旁人,乃刚刚赴京上任的京兆尹,若有线索,亦或冤情是非曲直尽可上表。
京兆尹封了青楼,也封了县令府,前去提审刘县令时发现府上有人惨死。
小五告诉阿杳死的那人正是翠珠,据说被挑了筋脉扔进湖里,若非京兆尹大人明察秋毫,就要忽略了去。
“我那日按姐姐所说去找徐公子,他们拦着怎么都不肯让,还是她身边跟着的丫鬟过来放的行。”小五垂下眼,喃喃道,“真没想到她就这么没了。”
前两日还活蹦乱跳在面前耀武扬威,几日没见,就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
小五是知道阿杳计划的,当初便是他放出玉兰簪到了阿杳手里的消息,张妈妈那里行不通,他们只能另行它法。
春桃在一旁听着,只觉这个名字耳熟,姑娘好像提起过,可她记性差,却是一点都记不得了。
“眼下人心惶惶的,姐姐若果没什么要紧事,还是不要在外面多留了。”少不得会再从哪冒出些什么,连他这两日都不怎么在外面跑。
小五一片好心,阿杳自然应下。
回到府内,还没走进梨安苑,便看见随安在院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