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请剑仙赴死》什淮

154、交换情报 李慕月：论

　　夏鸣原本没骨头似的挂在蔚天身上，一听“说正事”三个字便直起腰，正色看他：“你别再想着把我们俩送走。都到这一步了，再硬来什么后果，你心里清楚。”

　　“惯会自作主张。”蔚天在她腰侧捏了一把。夏鸣一缩，拍开他的手：“好好说话！”

　　“不，谁让你自己也没好好听过。”那只手又追过来，夏鸣干脆“噗”地缩成一团绒乎乎的光团，满床滚着躲，嘴上还不饶人：“不是说正事嘛！”

　　蔚天双掌虚悬在她毛茸茸的头顶，眉眼一挑，下一瞬快得像阵风，那团绒球被他揉得左滚右翻。夏鸣浑身上下没一处对劲，叫唤着要往外逃，一头撞上他早候在前面的掌心，愣是被揉出了粉光。

　　一人一团旁若无人地闹。蔚天玩心大起，夏鸣看似无力招架，实则左闪右躲乐在其中，连一声“救命”都不肯喊。

　　李慕月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掏出傀儡宗玉碟，按入门顺序给弟子们挨个报平安。等挂断小弟子叶念念的音讯时，夏鸣才气喘吁吁投降：“不闹了不闹了，我好累……”

　　蔚天心满意足，把还在闪粉光的光团圈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顺着毛，接上之前的话头：“都这样了，当然不会再送你们走。”

　　“那你早不说。”夏鸣炸毛，蔚天把手指探进绒层里又挠了挠，她抖了两抖，老实闭了嘴。

　　李慕月实在是怕他们又如胶似漆，赶紧插话：“所以，你现在打算？”

　　“原计划不变，只一条，我留在夏鸣身边护她安全。”

　　方才还被挠得缩成一团的夏鸣顿时蓬松起来，顶着他的手掌问：“可你进不去澄心域啊，等这次事情结束，九歌肯定会再把我带回去的。”

　　“先变回来。”蔚天拍了拍光团。

　　夏鸣周身光芒一闪，拨开他的手凝成人形，从他腿上挪到床边坐好：“别老动手动脚的。”

　　蔚天充耳不闻，执起她手腕，指尖点了点她无名指指根：“我会变作这枚戒指，只要九歌带你进去，我也能跟着。”

　　“可……不会被察觉吗？”夏鸣皱眉。

　　“我有千变万化。奈何不了澄心域，她难道就能奈何得了千变万化？”

　　有道理啊，她立刻放下心，重重点头：“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嗯。”蔚天弯了弯唇角，接着道，“九歌最近在调集阴阳殿各堂的人手。青云剑宗百年一次的奉仙大典快到了，我估摸着她想借这个时机做点什么。这时候特意把你带出来，多半是为了让你替她稳住那些部将。”

　　夏鸣听完，不自觉地捋了捋头发，最后一把搂住蔚天的胳膊，从他身上借点温度压住心头恶寒：“……又要我去控制别人了。”

　　蔚天覆住她的手背，声音轻了些：“让慕月用幻戏台来控，你别出手。”

　　她摇头：“幻戏台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我的天赋和幻戏台原理不同，她已经失望过一次，要是再失手……”

　　蔚天没再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夏鸣倒没在这上头多纠缠，抬头看他：“你跟他们交过手，知不知道九歌的天赋是什么？”

　　“不知。”蔚天答得干脆，“三人之中，只有风见眠的黑潮最显眼。九歌与我交锋时只用了身法和魂术，她的天赋多半不能用于正面对敌。”

　　“会不会只对特定区域有效？”李慕月摸了摸下巴，“九歌统一默原之前，领地之外既没有静默时段的规矩，也没有那种像刑罚一样的杀人风。”

　　他一提，夏鸣脑子里立刻浮出一幅画面——有人不顾规矩轰出法术，旋即被粉色花风卷进去，散成一堆碎骨。她初到默原主城那天亲眼见过的，那风至今想起来还让她脊背发凉。

　　“只是猜测，或许她还有其他手段。”蔚天话音未落，笼罩他们的浅金光层闪了闪，明示这“其他手段”多半是某样仙器。

　　夏鸣望着那层金光陷入沉思。在特定领域内定制法则，她的混沌葫芦也能做到，如果九歌除了澄心域外还持有领域类仙器，确实说得通。

　　“蔚天，你这么猜，是有依据吗？”

　　蔚天点头：“我拿鬼魂触过静默规则，千变万化能护住它们，但消耗极大。没特意供给时，鬼魂身上那层被耗光就死了。能把一件仙器的力量榨干，至少也得是同等品阶的东西。”

　　夏鸣心里飞速转了一圈。论战力，九歌打不过蔚天，所以真正棘手的大概率是她的天赋。可目前看来那天赋又不像能直接用来打架，而那种违反规矩就被碾碎的刑罚，更像是出自某件仙器……

　　她想了想，又侧头问李慕月：“你的幻戏台能瞒过澄心域？”

　　“能，但要付出代价。”李慕月前倾身子，“你想到什么了？”

　　“天赋只要付出代价，就能跟仙器抗衡？”

　　见两人都点头，夏鸣转向蔚天：“那不如直接试探九歌本人，她究竟是另有仙器还是别有天赋，只要伤到她，应该就能分辨。我记得，你的新天赋是绝不会熄灭的火？”

　　蔚天浅笑：“嗯。”他张开手，一束黑色火焰悬在掌中，空气被烧得扭曲沉重。

　　就是这火，最后要了风见眠的命。夏鸣眼睛一亮：“反正她察觉不到你，多半也不知道你换了新天赋。不如悄悄燎她一下，看看她拿什么来应对。”

　　“会不会太冒进了？”李慕月摇了摇扇子，“能伤到她的东西本来就少，你这一烧，她不就知道有强敌盯上她了？”

　　“那就让她以为是强敌。”夏鸣理直气壮，“反正她不会想到是我们——在她眼里，我们哪有这个本事？更想不到那‘强敌’就贴在她眼皮子底下。退一万步，就算她真起了疑心，我对她还有用，她舍不得现在就动我。”

　　“为了印证一个猜测就要冒这么大险，还不是打草惊蛇？”李慕月一口回绝。

　　“只要我还在她手里，就不算惊蛇。再说错过了这次，往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九月和林雪川都不在，九歌难得单独带我出来，只要不在澄心域里，她就没法时刻盯着咱们的动静，就算起了疑心也抓不着实据。等回去，再想动什么手脚就难了。”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退。蔚天收回掌心火焰，望着两人思索片刻，拍了板：“按夏鸣说的做。九歌不知道我的新天赋，察觉不到我在夏鸣这里，这是我们的优势，得善加利用。”

　　“冲动两夫妻……”李慕月撇撇嘴，倒靠回椅背上，“行吧，但得挑个不容易让她起疑的时机。”

　　“九歌要我去控那些部将，那时候动手行不行？”夏鸣歪了歪头，看向两人，“你们觉得呢？”

　　“要是军阵里能闹出点乱子，正好把注意力引开……”李慕月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啪地甩开折扇盖在脸上，“懂了，这活我熟。阴阳殿里对九歌不满的人不少，这要送上战场送死，总该有人闹一闹的。”

　　“我还能帮你提前把那些人挑出来呢。”夏鸣指了指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免了，你盯好自己别露馅就行。挑人这事，我比你在行。”李慕月手背朝她摆了摆。

　　计划、时间、分工一一敲定。夏鸣整个人松下来，又软回蔚天怀里，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蔚天也自然地收拢手臂，任她蹭来蹭去。

　　“累死了……”夏鸣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舒坦日子，天天在刀尖上蹦跶。”

　　蔚天没说话，低头看着她发顶，手指轻轻绕着她一缕头发。

　　“我说话你听见没？”夏鸣戳了戳他胸口。

　　“嗯。”蔚天应了声，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眼底浮起一丝阴翳，“抱歉。”

　　夏鸣正要抬头看他，身后猛地炸开一声——

　　“不是，你们真当我不存在啊！”

　　夏鸣吓得一抖，手忙脚乱要从蔚天怀里挣出来，蔚天却扣着她腰没撒手，慢悠悠抬眼看向李慕月：“叫什么叫，自己没道侣怪我？”

　　李慕月一个闪身，把夏鸣从蔚天怀里拽出来，往自己身后一带：“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夏鸣现在是我亲妹妹。你在我面前，放尊重点。”

　　蔚天难得露出几分愣怔，看看夏鸣又看看李慕月，最后还是伸手把人捞回来：“当真？”

　　夏鸣木着脸，干脆化成光团从他手里溜走，落在椅子上重新凝出人形，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慕月下巴一抬，居高临下看着蔚天。蔚天眉头越拧越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你把她怎么了？”

　　“这段日子都是我在照顾她，朝夕相处、情深意重，顺理成章就认了。”李慕月说着说着自己都快绷不住笑了，“以后该叫我什么？妹——夫？”

　　蔚天盯着他看了会，慢慢靠回床柱上，嘴角一扯：“你？”

　　他上下打量了李慕月两眼，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叫谁呢？想当我长辈，你再修个一万年吧。”

　　“嘿——”李慕月折扇一合，戳过去，“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还是那句话。”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智商就满减吗？夏鸣捧起茶杯啜了一口，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对老友，斗得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