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漾》雾轻棠

38、别离 看着飞机起

　　最近冯秋总是最早来到教室的，她到的时候教室里都没人，只有她一个。
　　她刚打开门就被一个人影搂住了，鼻尖闻到熟悉的香味，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是陈渔的声音，只是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一样。
　　冯秋打开灯，仔细端详着陈渔，一个星期没见，她好像变瘦了，又好像没睡好觉，整个人看着好憔悴。
　　干燥双唇交缠在一起，舌尖舔舐过对方的唇齿，顾不得现在身处教室，她们感受着对方久违的温存。
　　冯秋以前觉得度日如年，可现在对她来说，好短好短，和陈渔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晚上躺在冯秋的床上，搂着冯秋，两人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陈渔听着冯秋说话，心里很高兴，她的宝贝已经坚强到能单独处理很多事情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了。
　　“你听阿姨的出国吧，那样对你更好，”冯秋突然抱着陈渔，眼泪又失控地涌出，打湿陈渔的衣衫。
　　这几天以来她一直在抉择，犹豫着自己是否是对是错，怀疑自己是否值得陈渔这般付出。在今天早上看见陈渔时，心脏被狠狠攥住了。
　　看着陈渔憔悴的模样，她实在于心不忍再让陈渔因为自己遭受这样的伤害。
　　如果陈慕容怎么对待自己都无所谓，可是她不想陈渔受到伤害，她是那样的宝贵骄傲，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陈慕容说的是对的，陈渔是天上凤凰，应该展翅腾飞，不应该被她这样的牢笼困住。就像陈渔对她的包容和自由的爱。
　　陈渔抱着冯秋，“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两人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发生，可又好像什么都做过一遍，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你就这样让陈渔去见那个叫冯秋的女孩？”
　　陈慕容看着纳兰静，她和之前和陈渔说好的，不能再让两人见面的
　　纳兰静撅着嘴解释道:“哎呦，那么严肃干嘛。再说了，她们两个也怪可怜，棒打鸳鸯就算了，你还拿人家威胁小渔儿，你会不会有点太过于应激了？”
　　陈慕容放桌上的手紧握成拳，“我喜欢同性无所谓，但陈渔不能，这一路上走来太难太难，我不希望她再像我们一样重蹈覆辙。”
　　纳兰静听着皱起眉，听出话里有话的不对劲，
　　“你这什么意思？喜欢同性怎么了？难道你还在惦记着文哥？”
　　陈慕容没看她，也没说话。纳兰静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慕容，你怎样都可以，但不能伤害两个孩子分毫，”她揪住陈慕容的衣领， “还有，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对你的爱，难道还比不过他吗？”
　　纳兰静走了，陈慕容呆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凌乱的领口，刚才的情形就像那晚她揪着陈渔一样，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吗？
　　她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考试要加油哦，”
　　这是冯秋进入考场前，陈渔对她说的话，她的考场在隔壁，两人只有一墙之隔。
　　这次考试冯秋以为会因为这件事导致思绪混乱，可一想到陈渔的鼓励，心里就明亮透彻起来。
　　考完试同学们都收拾着东西高兴地回家，迎接寒假，
　　路上碰到凌雪，很高兴地和她们打着招呼，“陈渔，冯秋，寒假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
　　两人默契地摇摇头，表示拒绝。
　　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她们要好好珍惜。
　　陈渔带着冯秋来到游乐场，再次一起坐上了旋转木马，
　　“你知道吗？你表白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我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我，”冯秋靠在陈渔怀里，还是熟悉的感觉。
　　陈渔搂紧冯秋，“那只是蓄谋已久而已对于你，我自然要上心才行啊。”
　　诉说着心里话，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游乐场里很大，她们只坐了旋转木马就回去了。
　　冯秋的床上，两人交缠在一起，最后一次的放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陈渔轻轻地亲吻冯秋的脖颈，
　　“没事的，用力吧，留下吻痕也没事的，我很喜欢，超级超级喜欢。”
　　冯秋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陈渔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泪，吻在眼角，最后在颈间吮吸，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吻痕。冯秋抱着陈渔，也在她脖子上吮吸着，慢慢变成噬咬。
　　抱紧我，让我心痛，
　　弄疼我，让我记得你，
　　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就好像我们还在一起。
　　我的身心，
　　我的情感，
　　全部是都是属于你的附属，
　　任你摆布，
　　任你选择。
　　“尊敬的旅客，NC0325次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记牌由......”
　　广播里的机械女音冷淡地播放着提示音，让冬天冷淡的氛围更加冷了。
　　陈渔要离开出国的消息所有人也才是刚刚得知，都跑过来给陈渔送行，陈慕容和纳兰静站在一边。
　　每个人都不舍，虽然是临时得知的，但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我们会想你的，”凌雪难过得和陈渔拥抱着。
　　“姐姐还没来，你不再等等她吗？”冯夏看着陈渔，她不想姐姐留下遗憾。
　　“还是算了吧，我不敢和她面对分别，我怕我舍不得，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太疼了。
　　她昨晚应该也累坏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而且我妈妈还在这呢，”说完陈渔还斜视了眼陈慕容。
　　陈慕容眼皮跳了跳，看着陈渔脖子上的吻痕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昨晚做了什么一样，故意来刺激她的。
　　那些痕迹所有人都看到了，也包括沈晓柔，虽然陈渔走了对她来说是好事，可是她也不想冯秋难过。
　　“好了，我该走了，记得帮我转告小禾我爱她。”
　　陈渔拉着行李箱走了，里面装着她和冯秋的婚纱，还有很多照片，那是她最珍贵的回忆。
　　冯秋醒来时，枕边已经没人了，连温度都没有，显然是起了很久了。
　　她慌忙打了车赶往机场，可到了地方，所有人都在，都看着她，却唯独不见陈渔。
　　看着那些起飞降落的飞机，可能其中一架上面就有着陈渔，她感觉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吓得大家连忙扶住她。
　　陈慕容看着冯秋脖子和陈渔一样的吻痕，眼皮再次跳了跳，没说什么就带着纳兰静走了。
　　她们也要出国生活了，和陈渔一起，航班快要到了，到时候到了地点还要帮陈渔处理很多事。
　　这一次，她应该仁慈些了吧。
　　机舱里，陈渔看着手机，那是陈慕容给她的新手机，之前那个在陈慕容手里代保管。
　　屏幕上是她和冯秋的结婚照，她把照片设置成了壁纸，指尖隔着屏幕轻轻在冯秋脸上，那时候她好美，好幸福。
　　眼泪滴落在屏幕上，这是她第二次流泪，第一次是在成人礼晚上，那是她属于冯秋高兴的时候流泪，可着第二次，感情截然相反。
　　起飞前，空姐说着请关闭电子设备，以免影响飞机正常起降。
　　陈渔只能关闭了手机，闭着眼睛流泪，分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她安慰着自己。
　　可越安慰眼泪却越来越多。乘务人员问她是不是哪不舒服，她摇了摇头，攥着心口的衣服，
　　身体上的疼痛可以吃药缓解，可心痛又该怎么办？
　　飞机一点点起飞，看着窗外的云层，陈渔再也撑不住，转过头泪流成河。
　　冯秋失神地看着飞机跑道的尽头，和天地相交的地方，也控制不住地泪流成河。
　　送君一别何时逢，相思几许断肠处。
　　陈渔走了，在寒假的第一天。
　　暮色萧肃，常梦思量路。
　　失魂落魄地走出机场，大家怕她又摔倒出事，想搀扶她，但被拒绝了，
　　按照电影里的情节，此刻应该下着倾盆大雨才对，可抬头看着天上，现在艳阳高照，不见半点乌云。
　　可能是刚才看太阳看久了，感觉眼睛有点花，耳朵也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
　　回过头看着大家，好像在惊恐地说着些什么，自己却什么都听不见，
　　是自己聋了吗？
　　恍惚间看见机场整个横了过来，什么情况？机场怎么会动呢？是她的多度难过产生了幻觉吗？
　　视野越来越模糊，好困啊，好想闭上眼睛睡觉。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朝我这边跑来呢？好像还在喊着些什么？
　　可是自己都听不到，什么都听不见了，算了，睡觉吧 ，万一这一切都是梦，一觉睡醒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