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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元一《叹多情》第一章 美国加州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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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洛杉矶。
粉紫色晚霞让整个圣塔莫尼卡海滩包裹着一层梦幻气氛,南加州的风摇摆着棕榈树,成群的海鸥在沙滩上嬉戏,海水蔚蓝。路边的冲浪店大声放着节奏强劲的嘻哈音乐,往来男女衣着清凉,手捧着冰淇淋或可乐,尽情享受加州的初夏。
“我都告诉你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露天酒吧前,长相地中海类型特征明显的棕发男子朝一个亚裔女子怒吼,引来旁人侧目。
一个服务生走上前来,警惕地看着男子,“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男子朝服务生回应,“我们是情侣。”
服务生看向亚裔女子,征求她的意见。她点点头,示意服务生没事,冷脸看向棕发男。“以后不是了。卢卡斯,非要我把话说这么清楚吗?你跟瑟琳娜那些照片别人都发给我了。我不想在别人面前闹得这么难看。”说完,转身离开。
卢卡斯伸手想抓住她,“艾达!艾达!”。艾达狠狠甩他一巴掌,拉开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车门,坐进驾驶位,扬长而去。把气急败坏的男人抛在脑后。
艾达驱车往家开。本以为自己对于出差在外,男友和好友搞在一起这种狗血事件,顶多是生气,大不了把渣男甩了再找一个。但被两个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尤其瑟琳娜还是自己多年好友,从少女时期互相倾诉心事,到现在长大成人能相互扶持,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艾达还是难以克制情绪失控,打开车窗让海风倒灌,吹干脸上的泪。
比弗利山庄。
一只小虫逐光,从花园飞进别墅客厅,落在一纸“脊髓性颈椎疾病”病情通知上。丹尼斯和比尔围着一张圆桌而坐。比尔喝一口红茶,“丹尼尔,你再考虑考虑吧,四十多年过去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太难得。现在的世界瞬息万变,总要趁还在好时候抓住点什么。”丹尼斯沉默,看着窗外,晚霞褪去,深蓝色中点缀几粒星子。
比尔见他有所动容,继续道,“我知道你还在怀念她。不然怎么会收养艾达。”丹尼斯皱着眉,“跟艾达没关系。而且这很不尊重萨拉。”“好好好,我说错话了。”
“总之你好好考虑中西乐器合奏的事,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融会贯通中西乐器。如果你都不写,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我和麦克这些老友都很期待你的萨克斯归来。”比尔看眼腕表,“时间不早我先走了,我妻子预定了洛杉矶的米其林餐厅,她期待了很久。我可不能迟到。”
丹尼斯送比尔出门,郑重地对他说“合奏的事我会好好考虑,但我现在脊椎病又开始严重起来,体力不一定能撑完整场演出。”比尔看着丹尼斯眼底的悲伤,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等你的回复。”
比尔汽车远去,丹尼斯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长叹。
圆桌上的手机响起一段奇妙的音乐,仔细一听竟是萨克斯和二胡的融合。丹尼斯接起电话,“喂?发生什么事了?好,我马上过去。”
医院。
丹尼斯匆忙赶到,焦急地问医护人员“怎么样?艾达她没事吧?”一旁的警察回话。
“情况稳定下来了。她是你...?”
“女儿。”
“你女儿酒驾,还好没撞到人。我们发现她的时候车子已经撞上公路围栏,差点就要掉海里去。后来我们通过她手机上设置的紧急联系人联系到你。”警察掏出小包里的罚单递给他,“给她交下罚款吧。看在她是初犯的份上,酒驾罚款500美元,修复围栏2000美元。另外等她醒来过后还需要监禁96小时,驾照吊销六个月。”
“没有别的办法免掉监禁吗?”
“也有。她得参加酒精和药物教育课程,并且在案件审理期间得避免新的逮捕。此外还要完成社区服务。至于是多长时间得看法官判定。”
“好,那等她醒来再说吧。”丹尼斯接过罚单,折几下放进口袋里。
医护人员走上前,摘下口罩对丹尼斯,“艾达基本没事了。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可能明天才会醒。”丹尼斯点点头,视线望向病床上的女儿。
第二天,晨光透过棉布窗帘漫射。艾达睁开眼时,丹尼斯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看报纸。
“爸?你怎么在这?”艾达正想起身,头内撕裂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我这是怎么了?”
丹尼斯看见这幅情形,立马放下报纸按响无线呼叫器,扶艾达躺好,“你昨天酒驾出车祸了。”
艾达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种种,捂脸懊恼“那我是不是驾照没了?”
“你还说呢,驾照没了还能再考,人没事就好。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失恋了?”丹尼斯用开玩笑的语气缓和艾达心情,没想到是在艾达伤口上撒盐。见艾达情绪更加低落,丹尼斯皱眉,“怎么?卢卡斯那小子伤害你了?”
艾达轻轻点头,“他和瑟琳娜趁我去巡演,背地里搞在一起。”一提起这事,艾达就忍不住生气,一拳锤在被子上。“这两个贱人,我那么信任他们,他们就这样对我!”
“你才刚醒,情绪别太激动。好姑娘,你就当是甩掉两个垃圾。”
护士敲门,进来检查艾达身体情况。数值恢复正常,护士说艾达的轻微脑震荡还需要再住院观察两天。叮嘱父女俩一些注意事项后,护士关门离开。
“其实,我伤心的倒不是卢卡斯。而是瑟琳娜。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艾达落寞地说。“卢卡斯想当演员,我带他见我的导演朋友,陪他去参加试镜,我还给他买衣服鞋子。瑟琳娜就更不用说了,我们俩从12岁玩到现在25岁,她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什么是爱?我以为,只要我尽我所能对我爱的人好,他们也会爱我。现在,我真的不懂了。”
丹尼斯握住艾达的手,低眉,对艾达说,“爱情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艾达,你现在还太年轻,我也是年龄逐渐增长之后才明白,什么是爱。”
艾达静静地看着父亲。
丹尼斯犹豫半天,“昨天,波士顿乐团的指挥比尔来找我了。”“我的天哪,是那个比尔吗?大提琴家比尔?”
艾达瞬间激动起来。“爸,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早点跟我说我就待家里不出门了,也不会出车祸了。天哪,他可是我的偶像!”
丹尼斯笑着,“对,就是那个比尔。”
“他来找你干嘛?不会要你给他写谱子吧?”
“不只是这样。他邀请我出席2022 年波士顿交响乐团访华纪念活动。”
“为什么他要邀请你?”
“这就是我要说的故事,艾达。1980年,我24岁,还在波士顿乐团当萨克斯手,跟着乐团去中国演出。”丹尼斯看着艾达黑色的眼睛。
丹尼斯停顿片刻,“那一年,我爱上了一个中国女孩。”
医院走廊传来些许消毒水的气味,不难闻,艾达反而很喜欢,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方才丹尼斯的话,让她回想起之前萨拉还在世时,她和丹尼斯之前的异样。
丹尼斯端着两杯饮料进来,把热可可推到艾达面前。艾达啜饮着杯中饮料,忽然注意到父亲西装袖口的褶皱——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关于那个波士顿的邀请,”丹尼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艾达的止痛药似乎失效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算了,等过几天再说吧。”丹尼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从小到大,邻居都说萨拉和丹尼斯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恩爱夫妻。他们的故事,艾达缠着萨拉讲了很多遍。但此刻父亲眼底翻涌的情绪,让这个熟悉的故事忽然蒙上了陌生的阴影。
甚至对于为什么丹尼斯要收养她开始感到怀疑和恶心。就像在她最喜欢的奇异果奶昔里加入香蕉。她的过敏原。那个素未谋面的、同个种族的女人。
丹尼斯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比尔”的来电,萨克斯与二胡交织的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看向女儿。
艾达突然想起瑟琳娜背叛前,她们总在凌晨三点用Facetime分享新写的曲子。
“接吧。”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像此刻甜腻的可可噎着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