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空》李于慧

7、样本 陈家似乎有

　　老宅，长桌
　　华丽的吊灯挂在天花板上，其中有个小灯泡似乎出了些问题，闪烁不定。桌上的菜已齐了，有些还冒着腾腾热气。
　　陈信坐在主位，扶着座椅把手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左侧坐着陈明晓——陈信的小女儿。奔4的年纪，陈明晓面上依然容光焕发的，烫着一头时兴的粉棕色韩系大波浪，身着春季新款小香风套装，一脸慈爱地看着地邻座的陈一盈，陈一盈却不理睬，一直盯着手机。
　　陈明晓偷瞄一眼陈一盈手机，撇撇嘴：“哪有你这样的孩子，玩手机都只看题型解析。无趣地很呐。”
　　陈一盈头也不抬地答到：“马上开学考了，我可不能丢了老太太的面子。”
　　陈信一听也来了兴致，调侃道：“怎么是为了我呢，也不知道哪个大姑娘就因为考了个第三在家里哭了整整一宿，第二天那眼睛肿的和鸽子蛋似的。”
　　陈明晓咯咯地笑起来，玩味的看着陈一盈。陈一盈也浮起害羞的笑，稍稍侧过身去，宅子里的氛围刚才轻松些许。
　　突然传来大门拉开的声音，饭厅的笑声戛然而止。陈一盈也收起笑容，停掉手机，坐正后低头盯看桌上丝绸桌布反射的圆滑的光泽。
　　换鞋，阿姨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
　　粟粟—
　　一次性拖鞋与木质地板摩擦的声音。
　　“母亲。”
　　身穿蓝灰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这人衣冠整洁，身板单薄。戴一副银色扁框眼镜，细眉，上挑三角眼，挺鼻薄唇，胡茬刮的并不干净。透露出一股精明气。
　　“来了。”陈信抬眼，温和地笑：“落座吧，一览一鉴没跟着过来？”
　　陈明理坐到左一：“他们学业忙碌，今天就不过来了。”他看向对面的人：“小妹，我们许久未见了。”
　　陈明晓并不给他一个眼神，她懒懒倚在靠背上，神色淡淡：“我今天去看嫂子了，那里还是只有我上次送的那束向日葵——前两天陈一鉴又闹出些事情，都传到教育局那里了。你该管管他们。”
　　陈明理脸上的笑僵住。
　　陈信舀了勺汤：“动筷吧。”
　　三人也就开始用餐。
　　“母亲，一鉴的事，麻烦您了，我实在抽不开身。他们两个不比一盈这样的好苗子…”
　　陈一盈手指一颤，汤勺中的汤有些撒到了桌面上。
　　“吃饭就吃饭，不要提工作的事。”陈信制止了陈明理接下来的话。“一鉴是我的孙子，我自然是要管的——今年就要中考了，可给他们找好学校没有。”
　　陈明理眉心一跳，母亲这话算是掐断了一览一鉴进临城一中的路。“到时候随便找个普高上好了，家里的生意也不指望他们，只希望他们别再惹什么大事便好。”
　　陈信微微应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零落的杯盘相撞击的声音。大宅子里灯火通明，却暗得可怕。
　　“我吃好了，”陈一盈放下筷子：“祖母，母亲，我先回学校了。”
　　陈信点头。陈一盈转身便走。
　　陈明晓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三人默契地保持着诡异的寂静。
　　饭毕，陈信发话：“明理，你吃完来下书房。”便离开了餐桌。
　　“是，母亲”陈明理应声，待陈信走远，他挑衅地抬眼看向陈明晓，幽幽开口：“有一个优秀样本又怎么样，小妹，妈还是信我。”
　　陈明晓不理会，自顾自吃着饭。
　　陈明理哼笑一声，离开了餐桌。
　　陈明晓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碗筷轻轻放下，缓缓靠到椅背上。她无奈的闭上双眼，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学校。
　　宿舍空无一人，陈一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便迅速的收拾好书，赶去自习室了。
　　夜色越发的浓，大家陆陆续续回到宿舍。
　　晚上的休息，无非是吃点宵夜或看些小说，洗漱完好好睡一觉。可艾涟洗漱完便一刻不停地提着书包作势要出门。
　　吴洁眼尖，立马叫住艾涟：“又要出去？你身体不要了？”
　　“少管我。”甩下这么一句话，艾涟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陈一盈和苏园对视了一眼，陈一盈耸耸肩，没说什么。
　　李湘佳上前想安慰吴洁，吴洁却全无愠色，反着安慰起大家来：“你们别误会，我们就这样相处的，她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内向，哈哈。”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