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空》李于慧

16、稳稳的幸福 幽季住院，

　　耳边是滴答滴答的吊瓶声，幽季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洁净明亮的天花板，紧接着是消毒水的气息。
　　“诶呀幽幽醒啦，”季云立马捧起幽季还略显苍白的脸，左扭扭，右扭扭“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这么晃儿子儿子不晕也得晕了，”季诚然说着，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二人把病床靠背调倾斜，幽季坐起来，眼神有些呆愣的看着前面。
　　“诶呦诶呦这是怎么了，可不是磕坏了吧，医生说检查报告没问题呀，”季云拿纸巾轻轻滲着幽季头上的薄汗，眼神里满是担忧。
　　“妈..爸..我梦见小时候了，”幽季缓缓开口，许久不说话，他的嗓音略有些沙哑：“我梦见小胖他们抢我的眼镜。”
　　“怎么梦到这个了，”季诚然侧坐在床边：“后来爸妈不是挨家挨户去教训那些小屁孩儿了吗，怎么，后来他们又欺负你了？”
　　季云一听也蹙起眉头，煞有介事地观察儿子的神色，仿佛只要孩子说是，她们就会立刻再冲去那些人家里讨个公道。全然不顾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忘了他们的孩子已经上高中，是个体格倍儿棒的高个少年了。
　　幽季深色淡淡：“我想起陈镜宇。”
　　二人沉默了，幽季倚着床，偏过头看窗外，下午四点的阳光，和煦的，稍纵即逝的。
　　季云先开了口：“镜宇啊，可真是个苦命的孩子，继父待他不好，母亲又偏疼弟弟。多亏是我们幽幽认识了他，逢年过节地，他能到咱家来热闹热闹，不然..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幽季嘴唇发抖，他闭上眼，眼角的泪滑落在医院纯白的枕巾上，拓成一朵小花。
　　“是啊，你看进医院也这么久了，家里也没个人来，虽然是不算太严…
　　“你说什么爸？！”幽季几乎是从病床上弹射起来：“陈镜宇他，，在病床上？”
　　“是呀，得亏沈老师了，早早发现不对劲，那楼底下防护措施做的都不错，不然可不知道——诶幽幽你干什么。”
　　幽季迅速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扶着床就要下：“陈镜宇在哪个病房？”
　　“不急不急幽幽，”季云用棉签摁住幽季的针孔，“我和你爸刚去看过了，他还没醒呢。”
　　“他在哪，妈，我想去看看他。”幽季恳求，说不清他现在的情绪。
　　“在7楼，714。”
　　幽季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
　　“慢点跑！”季父在跟在幽季后面叫了一声，季云赶上来给了季诚然手臂一下，眼神嗔怪：“这是医院！别大声喧哗。”
　　季诚然这才发现走廊里人人侧目。他赶忙做道歉姿势，看着幽季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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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4。
　　幽季扶着门框往里看，陈镜宇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是头上缠着层纱布，床边的仪器有规律地响动着。幽季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走进去，坐到床边，没拉窗帘，光就那么恰好地落在陈镜宇青黄的脸庞上，透过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排小扇子，不见一丝血色的嘴唇干的起皮。幽季想握一握他的手，却只握到满手生冷的仪器夹子。
　　“你来了。”
　　突然传来陈镜宇的声音，幽季看向他的脸。陈镜宇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人担忧的神色，嘴角微勾“我一猜就是你。”
　　幽季只是看着他，不做声，越看越难受，越看越心疼，越看越愧疚。眼眶再也盈不住这满满的悲伤，泪像线一样流下来。
　　陈镜宇看幽季的泪，轻叹，半晌才重新开口：“你该高兴的。”
　　幽季抹掉眼泪，扭头看向别处。
　　“我问你，沈老师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