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空》李于慧

13、萌芽 临一食物链

　　周日下午，开学。
　　先是一下午的周测。
　　临城一中的测试多，刚刚过去的，每逢小长假开学必有的开学考；每周周日下午的周测，这算是小测，题量不多；每月的月考；每结束一个单元的单元测。这些考试都是在该班型内排名的部考，另外还有全年级通排的期中期末考。
　　每次的排名都会在公告栏公示，等到下次成绩出来再立刻替换掉。这无形中给了学生们极大的压力。
　　在学校这样以分数为主要目标的地方，成绩绝对是学生们攀比的主要对象。学生们依据排名形成食物链，排名高的在排名低的面前得意洋洋，排名低的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渐渐的，排名相近的人默契地成为了同盟，分别作为高分段，中分段，低分段的组织默默遵守着食物链的规则。
　　以陈镜宇为例，高一上的时候，数据部一共5个班，每个班20个人。陈镜宇在班里是14-16名的水平，有时能掉到20。不过从部排看，他最低也不过是60名，算是中分段。一个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分段。
　　新班级的第一次考试，参考性不大这时班里的阶级分化还并不严重。大家表面一团和气的，但都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对方究竟有几斤几两，会不会是自己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陈镜宇到教室的时候，卷子已经发下来，一沓卷子堆在他桌上，等待他去攻克。
　　深深的无力感，他只是坐在座位上，把卷子和答题卡整理好，便感觉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心里发慌，呼吸急促起来，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卷纸上的字又飞起来了，但这次却没有解题思路显出来，浮现在陈镜宇面前的，是一句句可怕而熟悉的话。
　　你怎么连极密班都进不了？
　　A.你是废物 B.你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C.你该死
　　陈镜宇赶紧摇了摇头，他的思维变成一团乱毛线，怎么理都理不清。他强撑着执笔写下选项，下一道题却又变了样。
　　你这种神经病为什么不早点去死？早该把你掐死的好
　　不对不对不对…
　　你还回来干什么?留宿免费你不留，为了糟践我的钱？
　　A.去死 B.去死 C.去死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去死，去死，去死…
　　“陈镜宇?陈镜宇?”
　　陈镜宇猛地回过神来。
　　是沈瑾真在叫，他是建模课课代表：“要收答题卡了。”
　　陈镜宇低头，答题卡上可不是空空如也？沈瑾真用后背挡住监控，把自己的答题卡递给陈镜宇：“我最后再来收你的--你应该会抄吧？”
　　陈镜宇点头道谢，写完交给沈瑾真。然后愣在那里，眼神木然。
　　距离下一堂考试只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林梓乐递给陈镜宇一个剥好的棒棒糖：“吃个糖吧，甜能让人心情舒畅。”
　　陈镜宇正要拒绝，林梓乐把糖直接怼到陈镜宇嘴里：“吃这一点不会变笨的啊，你放心吃吧。”林梓乐嘴里也含着一颗糖，让他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的。
　　陈镜宇无语的笑，林梓乐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身后，苏园手里正拿着一模一样的棒棒糖，蹙眉紧盯着林梓乐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神色，想从其中发现些许的破绽。她有点儿抓狂了。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陈一盈看见苏园的眼神，问到：“怎么了，你想吃啊。”
　　苏园忙回过神来，迅速把糖藏回书包：“没有，就是..想到，以前经常吃这个口味的糖。”
　　林梓乐闻声转过身来：“你要吃吗苏园，我还有很多。”
　　苏园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诶呀吃吧。”林梓乐给她和陈一盈桌上都放了一个的糖：“咱们什么关系。”
　　林梓乐笑意盈盈地看着苏园，苏园尴尬地扯扯嘴角。
　　陈一盈看着她俩，一副了然的笑，“谢谢你啊林梓乐。”
　　“没事哒。”说完林梓乐就转回去了。
　　“。装货”苏园在心里默念。
　　下一堂考试开始，考卷竟然出奇地听话，没有乱飞的字，陈镜宇答题顺畅多了。
　　他感觉好平静，他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平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