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空》李于慧

11、他故意的吧 陈镜宇精神

　　陈静宇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回到了上初中的时候。
　　他坐在餐桌旁，父母正为了不知什么的事吵得不可开交。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次的，又闹起来，母亲把碗举起来，重重砸到地上，一地的陶瓷碎片。
　　等房子里平静下来，陈静宇站起来，轻轻捡起一块瓷片，走到卫生间，打开淋浴，调到舒适的温度，一会儿，鲜红的血涌出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在宿舍。
　　大家都已回来，正低声交谈着什么。“醒了？”幽季看见陈静宇有些发肿的眼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给你带了饭，多少吃一点。”
　　陈静宇感觉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下意识想开两句玩笑缓和气氛，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说话的力气。只好先下床，桌子上是他很喜欢吃的鸡肉米线，还有一杯加了冰的饮料。缓一缓，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我去水房吃了哈，这味道大。”
　　五人都应了他，他便出门了。
　　下午，幽寂急急赶到教室，看到陈静宇好好坐在座位上，眼睛也已消了肿，便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位置上开始订正错题。
　　下午第一节课是空堂，苏园她们叫上陈镜宇去一楼空教室同步一下上午的讨论情况。
　　“这些大概就是你的部分，”陈一盈简单介绍完，抬头看见陈镜宇正在发愣，没来由的一股气：“陈镜宇？你有在听吗？”
　　陈镜宇回过神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陈一盈调整呼吸，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从哪里开始？”
　　“大概从..选题组成..开始？”
　　陈镜宇心虚，声音也越来越低。
　　陈一盈呵呵地笑起来，递给陈镜宇一张纸：“这上面有大致信息，其他有不懂的问你舍友吧。”
　　陈镜宇只尴尬的笑笑，憋不出什么缓和气氛的话，看向林梓乐，对方给了他一个“没事的”的眼神。只是无济于事，他不合时宜地难受起来。
　　可恶….哈基手…即使在这么多熟人面前你也要抖起来吗…
　　时间也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成绩下来了，幽季和陈一盈并列第一，陈一盈为此气愤了好久，不过还好她的数学是通排第一，只差3分满分。郑书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考了班级第六名，机测还拿到了满分，有人跑过去问郑她缘由，她只回两个字：热爱。陈镜宇考得不错，得了班里第二，只是没见他像往常一样高兴的发癫，这人像一下子被抽干了精气，眼神空洞，话也少了许多。
　　陈一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他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帮你分担分担，陈镜宇只说没休息好搪塞过去。看林梓乐，林梓乐摇摇头，也拿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是自己那天态度不好吗？刚冒出这样的想法陈一盈就猛的掐了自己一下，不要内耗啊陈一盈，这怎么能怪你？说是这么说，陈一盈还是止不住的去想，瞧，善良的人就是这样。
　　任务繁重，孩子们都很忙，恨不得把一秒掰成两半儿用。反观陈镜宇这边就悠闲多了，他度秒如年。陈镜宇挺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没办法解决，有些事情他控制不了，只能任凭自己在深海里越沉越深，黑眼圈越来越重，手上越来越没劲…
　　他话少了，又有些抗拒交流的意思，也就没人再管他。只有幽季时不时问问他吃饭没有，他总说正常吃着，人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
　　周六，放假日。临城一中的规矩，每周六中午放假，周日下午两点返校。可以留宿，但饭堂不提供吃的。第五节课，自习，同学们做着自己的事，安安静静等待着假期的来临。班任进来，将手机分发下去。
　　迫不及待拆掉手机上的监控元件，开机，看到久违的锁屏。
　　小手机，我可想鼠你惹！
　　下课铃声一打，有人迫不及待冲出教室，也有人镇定地留在座位上算着题。陈一盈叫住小组成员：“大家都加我一下微信吧，我给咱们拉个群方便放假沟通。”
　　郑书信和陈镜宇都爽快地扫了码，就林梓乐不知在墨迹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黏在桌子上看书的苏园。“干什么呢林梓乐，快扫啊，我扫你也行。”“啊不用不用，我扫你我扫你。”…“群拉好了哈，大家周末愉快。”
　　一群人散开了，苏园却不动。林梓乐又坐下：“苏园？”
　　苏园抬头，林梓乐这才看清，苏园看的是《在结难逃～清纯校草爱上我》，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什么事？”苏园开口，又低下头。
　　“放假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留宿。”苏园淡淡道。
　　“啊，那，你有吃的吗？”
　　苏园不耐烦地抬头：“不是和你有…
　　“诶你别动，”林梓乐突然靠近苏园：“你刘海上有东西。”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剔透了，黑色深邃的眼珠柔情似水，又密又长的睫毛缓慢颤动着。双眼皮褶长得刚刚好，再宽一点就无神，再窄一点就逼仄。苏园感觉林梓乐的呼吸喷薄在自己的鼻尖上，痒痒的，忍不住向下看。
　　好嫩…
　　不是.
　　我是说..
　　太近了。
　　苏园反应过来时，林梓乐已退后去了：“好了好了，已经弄掉了。”
　　唔，周围的空气都凉了一截。
　　“我得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林梓乐转身跑走了。
　　苏园撩撩自己的头发，莫名有点生气。
　　他在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