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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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硬装结束那天，岑贝的花艺课正好结业。
将结业证书分享给云敛后，她抱着鲜花走出教学楼，便在停车场看到了熟悉的跑车。车主竟然没有玩小游戏，甚至手机都没拿，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肘撑在石桌，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路过的学员，视线纷纷投向他，他对此毫无所动，直到看到岑贝的身影，才缓缓起身，走向迈凯伦。
“你不应该在店里吗？”岑贝突然吓了一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哪里装坏了吗？还是材料出了问题？该不会今天装不好了吧。”
短短半分钟，岑贝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不怪她紧张，前段时间，工长安排的油工家里出了点事，又没有其他油工有空，店里的装修硬生生耽误了五天。本就紧张的时间，变得愈发紧张。她只能在后面的流程上，加快进度。
再遇到突发情况，真就忙不过来了。
“你快说呀。”岑贝急道，下一秒便看到云敛的笑容，她渐渐松懈下来。
“装修很顺利。”云敛打开车门，偏头示意岑贝上车，随后坐进驾驶座：“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
“比如？”
“我饿了，想早点吃饭，缺个陪吃员，你要应聘上岗吗？”云敛发动跑车，驶出停车场，又补充一句，“陪吃加陪聊。”
“陪聊是另外的价钱。”
“价钱随便你提。”
岑贝思索的时候，纤长的食指戳了戳脸颊，依旧只有浅浅一个窝，她还没有想到合适的价钱，就听云敛问：“你是不是吃不胖体质？”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岑贝的思路彻底断了：“可能遗传吧，我爸妈都很瘦，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胖过。不过，我感觉最近胖了点。”
“没觉得。”
云敛目视前方，专注看路况，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岑贝努努嘴：“你都没有看，就妄下结论。”
“你怎么知道......”云敛话还没说完，岑贝望着窗外的商场，突然想到了合适的价钱，“一份gelato怎么样？我想要三个球的套餐。”
“......可以。”云敛不假思索道，“不过不能去上次那家店。”
“为什么？”
“换换口味。”
“他家也有新口味。”
岑贝一共光顾过两次，每次都选择双球套餐，加上池妙选的两种口味，她一共尝过六种口味。而那家gelato一共有二十种口味，想要尝遍，起码还要去五六次。
“岑贝。”云敛突然叫了她一声，“你是想吃gelato还是想做别的？”
岑贝不解，侧眸望向他：“什么别的？”
“那要问问你了。”
“……”不想请就直说。
花艺课结束，岑贝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有所松懈。前往花店的路上，她不想跟云敛说话，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等醒来时，正好经过上次吃gelato的商场，她面向窗外，醒了醒神，跑车停在了花店门口。
装修工人已经离场，花店满是尘土，纸箱等垃圾散落在地上。透过杂乱的环境，看到精装的门头和崭新的室内装修，理想中的花店已经初具雏形。
岑贝感慨良多，只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检查完所有装修，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她愉快地在店里转了转，连带着对云敛的态度都好了点：“我陪你吃饭，不包括陪聊。”
啧。
还生气呢。
云敛载着岑贝去了粤菜馆，两人点完菜，面对面坐在圆桌两端，圆桌是超大桌型，最多可以坐十八人，正常音量说话，总觉得听不清楚。
“我们可以坐在大堂的。”岑贝想到云敛的少爷脾气，又说，“小包厢也行。”
“预定晚了，只有这种。”
“好吧。”
岑贝拿出手机，还没有打开手机屏幕，云敛突然开口：“不陪聊可以，你能不能不工作？”
前几次吃饭，云敛想要陪聊服务，岑贝要联系工长，花材供应商，还要跟1688网店的客服沟通，实在没有时间。今天其实没有工作，但态度都摆出来了，她不好提陪聊的事。
“我看手机总行吧？”
云敛掌心摊开，做了个请便的动作，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两人静默无声地各玩各的手机。服务员进来上菜时，被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吓到，在门口愣了几秒钟才走进包厢。
所有菜上齐，岑贝放下手机，视线在桌面上寻了一圈，拎着茶壶倒了两杯店里送的铁观音，以茶代酒，感谢云敛的付出：“这段时间盯装修辛苦你啦，明天开始，由我去店里，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完，她象征性地喝了点茶。
“不就是没让你吃那家gelato，你就不让我去店里了？”
“……”岑贝险些被茶水呛道，猛地抬眸望向云敛，“不是你自己说的，盯完硬装就结束。”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硬装结束，岑贝花艺课也已经结业，有大把的时间去店里，的确不需要他了，更何况，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云敛抿了口茶，右手把玩着茶杯，还在想岑贝刚刚的话。听她的意思，不想让他再去店里了，但她心里未必这么想，连小力这种小屁孩都看出来了，她的心思不单纯。
“好啊。”
“意思是你明天就不来店里了？”
云敛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她就是在欲擒故纵，其实很想让他去店里。
“没错。”
话音落下，岑贝暗暗松了口气，她真担心云敛来店里来上瘾了。毕竟她接下来要天天待在店里，云敛若在的话，她担心两人可能有意见分歧，那心心念念的花店事业，就岌岌可危了。
这是她绝对绝对不能接受的。
云敛注视着岑贝的表情变化，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如果，你要想.......”
没有如果！
岑贝如临大敌，生怕云敛突然改变注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赶快吃饭，吃完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岑贝用公筷给云敛夹了一箸鱼肉，试图堵住他的嘴：“这个鱼肉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你还没有尝过，怎么知道好吃？”
“一看就很好吃啊，我吃鱼肉比较有经验，一眼就能判断出味道。”
云敛将信将疑地品尝鱼肉，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岑贝暗暗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开始沉浸在美食中。云敛点的每道菜，岑贝都很喜欢，尤其那道啫啫鱼煲，鱼肉鲜嫩滑爽，风味浓郁，极其符合岑贝的口味。走出粤菜馆，坐在回家的车上了，她还在回味。
等意识回拢，岑贝才注意到，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去哪儿？”
云敛没有过多解释，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等我一下，很快下来。”
岑贝尚未反应，云敛已经快步走进电梯。
等他再回来时，将一个沉甸甸的纸袋递给岑贝，她认出纸袋上面的logo，不可置信地打开袋子，一个长方形的打包盒，里面是四种不同口味的gelato，而这样的打包盒一共有五盒。
“你每个口味都买了？”
“嗯，不知道你想吃哪种。”
岑贝被云敛豪横的方式震惊到，起码有半分钟没有说话：“我又没有陪聊。”
“算我赔罪的。”
岑贝早就忘记这个小插曲了，不过，仍煞有介事地说：“那我给你提供三次陪聊机会。”
她从包里取出纸笔，现场制作了三张陪聊券，没有有效期，但有使用限制，必须搭配陪吃业务才能使用，另外加上了本券最终解释权归岑贝所有，为了美观，还在周围画上了三朵云和几个不同形状的贝壳。
“收好了，没有券，我可不认的。”
云敛看着现场手绘的云朵和贝壳，突然觉得，花店叫云贝也不错。
岑贝回到家，衣服都没有换，便迫不及待享受gelato的美味。吃着吃着，灵光乍现，打开微信给池妙发消息。
【岑贝】：我发现了。
【岑贝】：云敛好像真的不想我看卖gelato的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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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敛记不清自己过了多久日夜颠倒的时光。
固定去花店盯装修后，他过上了早睡早起的养生生活。每天八点起床，吃完早餐，慢慢悠悠去花店，在那边呆一两个小时就回家，下午再去呆会儿。有时候懒得动，就上午不去，下午在店里呆一下午。
其实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发呆，玩手机，但总有种目标感，知道今天要去哪里，干什么事。哪怕是买水这种小事，也会让他有满足感，不至于空虚。
空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硬装结束的第一天，他照常在八点醒来，吃完早餐，习惯性拿着手机车钥匙准备出门，猛地意识到今天乃至以后都不需要再去花店了，他竟然再度生出了空虚感。
扔下钥匙，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酸，他才收回视线。余光注意到茶几上的纸张，想到岑贝制作陪聊券的模样，唇角莫名向上扬了扬。
笑意经过脸颊，直达眼底。
偌大的客厅，家具寥寥，寂静无声。小游戏的特效声响了一分钟不到，又停了下来。
云敛将陪聊券放进钱夹里，拾起车钥匙出门了。
路过花店，店门敞开着，里面的纸箱已经收拾干净，纤瘦的女生拿着扫帚正在里面打扫卫生。将近一百平的空间，已经打扫完一大半。
云敛收回视线，驱车离开。
回到父母家。
苏黎和云朝幕在吃早餐，看到他回来，苏黎忙问他吃没吃早餐，他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坐在餐椅上，又习惯性葛优躺。
云朝幕放下筷子，用热毛巾擦手：“花店准备得怎么样？”
“昨天硬装结束了。”
此话一出，苏黎和云朝幕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看向他。云朝幕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软装刚开始，再等段时间。”
云敛又开始玩小游戏，特效音混合着餐具的碰撞声，在餐厅蔓延开来。云朝幕想要借机教育云敛，被苏黎无声制止。
“小敛，等花店开业，你告诉我地址，妈妈去店里看看。”
一局游戏结束，云敛没有心情开下一局，直接退出小程序：“我又不在店里，你去干嘛？”
“为什么不在店里？”
“我不负责经营。”
这时，西装革履的云琤从楼上下来，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苏黎叫阿姨给云琤准备早餐，云琤视线在云敛身上定格两秒钟，便移开：“公司还有事，我不吃早餐了。”
“那怎么行。”苏黎关切道，“早餐要吃的呀，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我到公司吃。”
云琤说完，跟云朝幕离开餐厅，去了车库。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别墅，消失在视线中，苏黎还在喋喋不休，讲的都是云琤只顾工作不顾身体的话语，语气里的关心，云敛习以为常。
“您问他跟那个女人的事了吗？”
“问了，什么都没说。”苏黎不免担忧道，“你哥最近经常凌晨才回家，偶尔喝得很醉。我问过你爸了，他最近根本没什么重要应酬。”
云敛想到苏洺居拍的视频，不打算给苏黎看了。
负责给家里赚钱的两个人走了，别墅里静悄悄的。苏黎有自己的社交圈，吃完早餐就跟好友出门美容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云敛回房间躺着玩小游戏，中午吃完饭，便离开别墅。
漫无目的地开车闲逛。
等他意识到，车已经停在花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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