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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孙府里针锋 ...

  •   “姑娘,我们此去拜访孙家,是否有些不合礼数?”

      欢晓的担忧也未必是杞人忧天,毕竟她们是小辈,又是女儿家,贸然去拜访孙家,确实有些不合礼数,但事急从权,宁昔乔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给兄长和李家外祖的信,我都是使了银子,命他们急送的,不管跑死多少匹马,都要尽快送达,因而,用不了多久,便可上达天听,按官家的性子,定会派按察使前来调查,我们必须早做打算,哪里还顾得上礼节,再者说了,咱此行便是去挑衅的,更用不上这繁文缛节了。”

      “挑衅?”

      此话一出,无论是周义、周全还是欢晓面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周义倒是很快的收敛了情绪,周全和欢晓却还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宁昔乔转头瞧他两个,无奈摇头叹道:“你们两个能不能跟周义学学,万事写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姑娘心思不纯啊……”

      两人闻言面上一慌,那种不安好心、作则心虚感更甚,逗得宁昔乔轻笑一声,最后摇了摇头,说道:“罢了,日后再改不迟,此去我们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心思不纯,越明显越好,你们这样反倒贴切。”

      欢晓不解地歪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不解的周全,问道:“姑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全刚毅的脸上满是疑惑,同样怔愣的回道:“不清楚。”

      昔乔和周义对视,齐齐笑出了声,昔乔叹道:“世要我出山,先赐两木,言‘可雕也’,碰之,碎已,哈哈哈……”

      说完大笑而去,欢晓、周全疑惑更甚,见周义也笑的欢快,问道:“姑娘何意?”

      周义抓起马鞭,牵起马绳,笑道:“姑娘说你们‘朽木不可雕也’,又说有你们,她怕是出不了山了……”

      欢晓挠挠头,说道:“可姑娘不是入仕吗,缘何又要出山啊?”

      “姑娘平日里总叫你多读点书,少围着她转,你就是不听,入世便是出山,出山才可入世,你这都分辨不清?”

      “字都不一样,意思哪能一样,都是你们这些人嚼文嚼字的,搞得这般复杂。”

      欢晓说完便拍拍手迈上了马车,周全也跟着坐在了车辕上,留下周义一脸无奈的扬起鞭子,一声鞭响之后,马车便往孙家去了。

      周义做事向来是体贴周到的,就连马车也是赶得又快又稳,不过三炷香,便已到了孙家附近。

      还未临近时,周义便远远瞧见一群人立在孙府门前,大门大开,他转头对着门帘里的人轻声说道:“姑娘,孙府门前似有人相迎。”

      宁昔乔挑起侧帘向外看去,果见孙府门前聚集着不少人,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面宽嘴大的男子,看上去正值不惑之年,个子不算高大,因而他身边的女子尽数佝偻着腰,只一人直挺着身子立在他身边,穿金戴银,昂首挺胸的,好似斗场里的斗鸡。

      “看来这位便是孙明朗的母亲,孙家主母赵大娘子了。”

      欢晓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看去,道:“听说这孙家除了生意上的事,府内一干事务大都由赵大娘子做主……“

      欢晓话茬一顿,似有犹疑,扫过自家姑娘的神色之后,又接着说道:”瞧她这装扮,就连咱家刘小娘都比不上,实在有失当家主母的身份。”

      昔乔轻轻叩了下欢晓的脑袋,轻声斥道:“大胆,何敢妄论主家!”

      欢晓笑着收回脑袋,小声嘟囔道:“奴婢可不是逾矩,她刘娘子论起来与我们没什么区别,无非是仗着主君的喜爱罢了。”

      “啧,多嘴。”

      欢晓见昔乔眉头紧蹙,略有不满的神色,便知自己说话太过火了,忙伸手在自己的嘴巴上了打了两下,撒娇道:“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不多嘴了。”

      昔乔眯着眼睛吓唬她,还未等她说话,周义便将马车停了下来,小声道:“姑娘,到了。”

      昔乔见状无奈起身下车,临挑开帘子时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欢晓也很识趣的连连点头。

      “哎呦,五姑娘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说话的是赵大娘子,粗犷的声音混杂着呛鼻的香粉味直冲面门,昔乔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委婉的抬起手帕,虚掩着口鼻,对着赵大娘子堪堪施了个礼,瞧着便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那赵大娘子瞧着便不是那忍气吞声的人,见昔乔如此行事,还未待她行完礼便要上前理论,孙锐翰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几次用眼色压制,这才将她拦住。

      昔乔一直低垂着脑袋,两人动作虽轻,但还是被昔乔看在眼里,待两人一番拉扯结束,她这才抬起头,收起手帕,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接着见礼。

      “侄女昔乔,见过大娘子,孙伯父和几位婶娘。”

      若非是孙锐翰死死按住赵氏的胳膊,她恐怕早就一个巴掌扇上去了,喊她大娘子,喊孙锐翰伯父,又喊那几个贱人婶娘,她这纯粹是气她吧。

      几句话下来,孙锐翰看昔乔的目光带着审视,赵大娘子则是不停地对她翻白眼,甚至能听到她气急喘粗气的声音,而其余几位妾室,脸上尽是想笑不敢笑的表情,想来也是苦赵氏久已。

      “五姑娘,好厉害的一张嘴。”

      孙锐翰引着她往正厅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昔乔道:“舅父曾说我娇惯,在人情上还是不懂事了些。”

      孙锐翰闻言侧头看她,笑道:“五姑娘所说可是林复道,林大人?”

      昔乔道:“正是,可惜舅父去的早,若有舅父教导,小女也不至于这般失礼。”

      她又掏出帕子,开始假模假样的拭泪。

      她身旁的孙锐翰看着她矫揉造作的模样,莫名嗤笑了一声。

      宁昔乔停住手上的动作,挑眉看他,“伯父是觉得小女追忆舅父的行为很可笑吗?”

      孙锐翰道:“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前几日不是刚把你家里那些亲戚整治了一顿嘛,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出这副小家子的姿态?”

      昔乔闻言猛地顿住,无奈的笑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可怜模样,转头看向周围,除了她四人,孙家便只剩孙锐翰一个主家在了,赵氏本来也应该在的,大抵是被她气跑了。

      “伯父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孙锐翰伸出一手邀她入座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笑道:“你那声势可不小,丝毫没有收敛,我想不知道也难。”

      “既然如此,我便不跟伯父扯皮了,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如何?”

      孙锐翰抬起手边的茶水,不急不慢的品了一口,说道:“不急,这是咱青州的特产,醇厚回甘,侄女尝尝。”

      见孙锐翰并不准备接招,昔乔也只是笑笑并不在意,顺着他的话捞起身旁的茶水递到嘴边,入口后那股熟悉的味道令她惊讶挑眉。

      笑道:“伯父真会说笑,北苑贡茶,何时成了青州的特产了?”

      孙锐翰回以大笑,道:“不愧是官家也时常惦念的人,确实识货,别介意,开了个小玩笑,看侄女能不能喝出来罢了。”

      昔乔抿唇,轻轻的呼了口气,眯眼道:“伯父还是有些门道的,远在青州竟能喝到如此名贵的茶叶,侄女真是开眼了。”

      “哪里的门道,不过是贵人赏的,体恤我一片赤诚的心意罢了。”

      一来一回,宁昔乔并没有占的多少便宜,却也不是一无所获。

      “伯父,方才来时见贵府的园林很是精妙,可否一观啊?”

      孙锐翰手一摊,笑道:“当然,随意。”

      孙锐翰倒也上道,见几人想要支开他,也顺水推舟的借口离开了,四人走到一处角落,见四周没人后,昔乔这才出声,道:“果不出我所料,此事必有皇室中人参与其中,那北苑贡茶的品相可不是一般人喝得起的,必是出自官家赏赐。”

      周义皱眉说道:“这孙锐翰说话严丝合缝,丝毫不惧,甚至对姑娘几番警告,实在棘手。”

      昔乔道:“几位殿下也不是傻的,这人定是有几分能耐,且很是胆大的,但,是人总有弱点,更何况这厮是个有野心的、有能力的,而有本事的人,最恨的便是屈居人下了。”

      几人交换眼色,周义问道:“莫非姑娘早有盘算?”

      昔乔低头不语,思索了一会儿,正待开口,便被周义止住,道:“有人。”

      四人顺着周义的视线看去,果见假山石后人头攒动,便知有人正在石后偷听,浓烈的脂粉味传来,昔乔便知做贼者为谁,悄然一笑,计上心头,道:“府前见赵大娘子真惊为天人矣,全然不似传闻般彪悍,该知流言害人呐!”

      周义见状飞快跟道:“姑娘此言差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既有流言传世,便知此人定是当如人言,纵使不全似,那也至少十有八九。”

      两人看向阴影处,果见贼影渐近,便知那贼已在旁侧,该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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