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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肉粥一碗，沉默离开 展昭的喉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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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肉粥一碗，沉默离开
开封府的后厨院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开的油烟味。
顾汐月刚跨过门槛，一个身材粗壮的胖厨娘立刻攥紧了大铁勺，跟防贼似的挡在灶台前。
“你来做什么？”
胖厨娘瞪着眼睛，声音里全是防备。
“厨房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顾汐月没理会她的敌意。
她视线越过胖厨娘宽阔的肩膀，直接落在灶台上的几个竹筐里。
这就是开封府的伙食？
案板上堆着几片蔫巴巴的烂菜叶，旁边的笸箩里扔着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馒头。
旁边的一口大锅里正温着半锅水，里面飘着几粒可怜的碎米，稀得能直接照出人脸。
怪不得开封府这帮人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
展昭更是成天脸色苍白。
吃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还要天天拿命去查案跟刺客拼刀子？
“让让。”
顾汐月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你想干嘛！”
胖厨娘紧张地挥了一下铁勺。
“包大人可没说你能进厨房作乱！”
“包大人说了，从今天起展护卫十二个时辰跟着我。”
顾汐月扯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现在饿了要弄点吃的，你要是不让我做，那我就去前面找展护卫，跟他说厨房的嫂子不给饭吃。”
胖厨娘一听展昭的名字，脸上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开封府上下，谁敢亏待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展护卫。
她狐疑地后退了半步，让开了灶台。
顾汐月走过去。
她借着袖子的掩护，在脑海里唤出系统面板。
原主逃跑时偷的五千两已经被缴获充公了，她现在身无分文。
“打开商城，换点盐和肉。”
【叮。消耗二十积分，兑换现代细盐一小包、新鲜肉末二两。剩余积分：三十五。】
手里一沉，东西已经稳稳落在袖袋里。
顾汐月利落地转身，用指尖敲了敲木案板。
“把火生起来，小火。”
胖厨娘愣愣地看着这个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毒妇，此刻正麻利地淘米洗锅。
火苗舔舐着锅底，水咕嘟咕嘟开了。
顾汐月把米下进去，熬到米粒开花时，将袖子里的细盐和肉末倒了进去。
顺手又掐了点葱花一撒。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浓郁的肉粥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缝硬生生挤了出去。
院子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外面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王朝和马汉正带着几个巡街回来的衙役路过，此刻全都在院墙外面探头探脑。
几个人咽口水的响声连厨房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肉……过年了？”
顾汐月没搭理外面的动静。
她背对着胖厨娘，借着转身的姿势，从袖袋深处摸出那颗被她调包藏起的护心丹。
指尖一捻，将外层蜡壳捏碎。
褐色药粉无声无息落入粥碗，和肉末混在一处，看不出半点痕迹。
药粉刚落入热粥融化。
脑海里那股阴魂不散的机械音立刻诈尸。
【叮！触发支线作恶任务——投喂！】
【任务内容：强制喂食男主一碗加了护心丸的肉粥。喂食过程中，必须出言嘲讽。】
【任务奖励：积分加二十。失败惩罚：扣除十点生命值。】
顾汐月盛粥的手悬在半空，差点把木勺捏断。
强制喂食？
还嘲讽？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系统冷笑：“你干脆直接让我拿把刀去抹他的脖子，可能死得还痛快点。”
【宿主若拒绝执行，十秒后扣除生命值。十、九……】
“行，你赢了。”
顾汐月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保命要紧，脸皮算什么。
她端起那碗加了料的肉粥，转身走出厨房。
秋日的日头已经偏西，廊下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有风从院墙外卷过来，带着一丝傍晚才有的凉意。
顾汐月端着粥绕过月亮门，在游廊拐角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展昭靠在红漆廊柱上。
他连站着都在尽职尽责地执行监视任务，只是因为毒伤未愈，实在撑不住，才微微向后靠着柱子。
他闭着眼，眉头不自觉地轻折着，呼吸比平时沉了许多。
那张脸依然是惨白的，唇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顾汐月走近过去。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但那股浓郁的肉粥香味根本藏不住。
展昭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睁眼。
顾汐月也不急。
她端着碗，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等。
看谁熬得过谁。
时间一点点过去，碗里的热气慢慢往上飘。
展昭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视线从顾汐月的脸上极快地掠过，随后落在了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粥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皮，目光移向旁边的空地。
“展大人。”
顾汐月把碗往前递了递。
“吃吧。”
没有回应。
展昭连手指都没动一下，脊背挺得笔直。
“不饿？”
顾汐月端着碗，手腕被烫得有点发红，但她没缩手。
展昭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他依然没看她，只是低低地扔出两个字。
“不必。”
声音很哑，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警告：任务倒计时剩余三十秒。若未能强制喂食并嘲讽，即将执行扣血。】
顾汐月咬了咬下唇。
她端着碗，直接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下靠得极近。
展昭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背后就是廊柱。
他退无可退，只能微微偏过头，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吃？”
顾汐月捏着勺子，舀起满满一勺带着肉末的粥，直接抵到了他的唇边。
“展大人，这点伤就连饭都端不起了？”
“传出去，别说御猫，连御猫腿上的跳蚤都要笑话你。”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
展昭偏过去的头慢慢转了回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直接把她刺穿。
他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收紧。
顾汐月顶着他这种能杀人的目光，手一点没抖。
她甚至又把勺子往前送了半分，勺沿直接碰到了他有些干裂的下唇。
“喝。”
她直视着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展昭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眼底没有丝毫闪躲，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杏眼里，此刻透着一股根本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沉重。
最终。
展昭垂下了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微微低下头，没有伸手接碗，而是直接就着顾汐月的手，顺着那把木勺，将那口混着药粉的肉粥咽了下去。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极其陌生的食物香气。
咽下这一口后，展昭缓缓抬起手。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只瓷碗的边缘，尽量避开她碰过的地方。
他稳稳地把碗从顾汐月手里接了过去，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展昭单手端着那碗粥，垂着头，一口一口。
没有咀嚼的声响，没有丝毫急躁，只是机械地、极其沉默地将那碗肉粥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
他把空碗原样放回了顾汐月的手里。
整个过程，他一个字都没说。
然后，展昭单手扶住身后的红漆廊柱，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毒发的余威和沉重的内伤让他起身的动作显得很慢，脚步肉眼可见的虚浮。
他松开柱子，从顾汐月身边擦肩而过。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带起他大氅的下摆。
他走得很稳，或者说，在强迫自己走得很稳。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她。
顾汐月端着那只空碗，独自站在游廊下。
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她看着展昭缓慢离去的背影，有些心塞。
“真是个闷葫芦。”
顾汐月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王朝手里按着腰刀，大步流星地冲进院子，脸色铁青，急得满头大汗。
“顾……顾氏！”
“包大人有令！”
“城外十里亭发现一具女尸！”
顾汐月猛地转过头。
王朝喘着粗气，快速说道。
“那女尸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木牌，跟今天在公堂上从谢凌风身上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顾汐月心头重重一跳。
真正的凶手开始灭口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游廊的另一头。
展昭那抹大红色的背影刚好跨过月亮门。
听到王朝那句震天响的急报，他的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消失在门后的砖墙转角处。
他没有回头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