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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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
人在倒霉的时候不仅转账会挨扫堂腿，还会被喜欢的女生像扛大米一样扛离案发现场。
太丢脸。
那位姓宋的少年开口想说些什么，抬眼，就见妹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究竟想干什么？”
妹这样问了。
少年也红了眼眶，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
他也开始不管不顾，忍不住朝着妹哽咽道：
“我就是想和你约会一次，就一次。我喜欢你，就当你可怜我这个情种，就陪我约会一次，行吗？！”
2.
楼上的人家装了空调。
夏日的燥热冷凝在机箱上，会变成一粒粒小水珠，在机箱底部逐渐汇聚成蜿蜒的小溪。
落下来，打在窗外的铁栅栏上——
“啪嗒”、“啪嗒”、“啪嗒”……
哥抱着小熊数声响。
一，二，三……
十八，十九，二十……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妹没有回来。
哥不知道妹到底去干什么了。
妹临走前同他说过的，可他是个很笨的人，听不懂，也记不住。
哥抱紧了怀中的小熊。
仿佛这样就会好像抱着妹一样。
哥想妹了。
3.
盛夏总是汗津津的，光是依偎在哥的怀里，妹就感觉自己要化掉了。
他们的汗水粘连在一起，他们的皮肤粘连在一起，他们的血肉粘连在一起……
他们像是要将对方融进去了。
想要剥离，就只有把黏在一起的地方用刀剜掉。
4.
妹在外面和人压马路。
少年是她从小就相熟的，称为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只是虽然这样走着，妹还是心不在焉的。
少年就在她身侧，她却只会紧紧攥紧自己的双肩包，垂眼看着路。
秋老虎还没有走。
太阳仍然会把沥青马路晒得黏黏的，一脚踩上去，跟巧克力似的要化了。
少年买了冰淇淋。
妹瞧着他手中的草莓冰淇淋。
一道粉色的泪迹蜿蜒而下。
那是冰淇淋开始融化的迹象。
5.
心猿意马。
三心二意。
在蝉的一声声聒噪里，妹的班级发了雪糕。
用班费偶尔购买一两次雪糕这种事很常见吧？
为什么雪糕一定要化呢？
如果不化的话，是否可以带回去跟哥一起吃呢？
今天的天好热。
妹用赤条条的胳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明天就是期末考了，不知道成绩下来哥会不会开心呢？
可成绩又有什么用？
甚至换不来第二根雪糕。
6.
怎么了？
看着妹出神的模样，少年慌乱问道：“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口味？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草莓味的，你要不要吃这个？”
说着，将奶油味的冰淇淋递了过来。
“没有，我喜欢这个味道。”妹接过草莓味的冰淇淋，“谢谢你。还有——”
妹汗津津的手将斜挎包的带子攥得皱巴巴的，声音细不可闻。
“对不起。”
7.
你有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真心，而辜负另一个人的真心？
妹有的。
少年并不诧异，也没有感到羞辱、恼怒和尴尬。
他像是早就料到这种情况。
“没事。”他显得很大度，“我早知道会这种结果……”他对自己喃喃着，“我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那就再走一段路吧。
两人相对无言，兀自舔舐着自己手中要化的冰淇淋。
走到街尽头，那棵活得正盛的老榕树下，少年终究忍不住问道：
“我是比他差在哪里了？”
8.
很久。
很久很久。
妹每次走都会很久很久。
哥照着墙上的便利贴给自己热饭。
妹在屋里每张墙上都贴了便利贴，上面写着事无巨细的琐事。
哥趁着微波炉运转的间隙，盯着墙上的便利贴看了很久。
——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哥撕下，折折叠叠。
吞进肚子里。
“我……爱……你……”
他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吐出喑哑模糊的字音。
脏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哥的眼泪比他的意识更快地下堕。
哥是……
脏的……
9.
妹无法将两人作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妹在心里道歉了一万遍。
为什么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
到底差在哪里呢？
可惜妹是个胆小鬼。
她只会说“对不起”。
10.
收下的转账被退回。
少年哭笑不得。
他问：“我们还能做朋友的吧？还能做朋友的，对吧？”
为什么要喜欢她呢？
妹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喜欢她这样一个胆小、懦弱、平庸、普通、无耻、阴暗的人呢？
转账被退回。
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抱歉。”
心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装了一个人，就再也容纳不下其他人。
只是这样想着，妹的心就被胀满了。
她只能对痴情的少年说出近乎分别的话：
“改、改天请你吃饭。”
11.
不是这样的，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作为青梅竹马，他们应该从小有极深的羁绊啊！！
哦，忘记了。
她和她哥哥相处时间更长，他们间的羁绊应该更深才对……他应该算是天降？
那也不是这样的！
都说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
他才应该是最后赢家才对！
所以现在，他们不应该在街上边晒太阳边吃冰淇淋边慢慢压马路吗？他们不应该在在大街青涩地用一副耳机听音乐吗？他们不应该在游乐园里畅玩，在鬼屋里拥抱，摩天轮里第一次告白吗？
就算被拒绝不是也会有原因有解释的吗？！
然后，等到通往BE结局的时候，他应该洒脱地一笑，说一句：
“哎呀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是这样，但我们还能当朋友，对吧？”
才对啊！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某位没救了的少年如是在内心崩溃道。
12.
回家了。
回家了……
妹狠狠地吐出口气。
她慢吞吞地关门，慢吞吞地扶着门框脱鞋子，慢吞吞地穿上拖鞋，慢吞吞地将鞋子在鞋架上整齐摆好。
做什么都是慢吞吞。
她看向屋里因为受潮起皮但还没有处理的墙皮。
夏天遗留下的问题直到现在还没有处理。
妹忽地觉得屋里很潮湿。
像南方的回南天。
到处都是水爬过的痕迹。
“哥。”
妹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放下包，妹蹑手蹑脚地往哥的屋里走。
“吱呀——”
老旧的门轴在转动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妹朝空荡荡的房间一看。
没有人。
13.
哥因为一直在等妹回家，所以睡着了。
妹的屋子里总是香香的。
是挥发到很淡的花露水味，是烧光半截的蚊香盘味，是妹遗留下的香味。
哥抱着妹破旧的小熊。
他忘记那是他送给妹的礼物，他以为那是妹送给他的礼物。
倒因为果，以果为因。
其中的因果已经很难讲清，哥怕弄脏妹的床铺，在地上蜷缩在床边的角落里，沐浴着阳光，昏昏睡去。
14.
妹找到哥的时候，哥在阳台与床榻间的小空隙睡得正沉。
阳光直射下来会绘清灰的轨迹。
斑斑点点的灰尘在阳光的注视下，落在哥的头顶。
烟尘是看不见的。
只有在聚成堆的时候，才会引人注意。
哥的脸颊沐浴在阳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妹趴在床上看着哥。
妹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描摹。
妹偷偷地笑了。
——眉眼如画。
15.
哥醒来的时候妹正在做饭。
妹头发盘得跟鸡窝一样，上身穿着十九块九三件的老头汗衫，下身套了个九块九一件的夏威夷风情大裤衩，前面还围了个买临期酱油时送的塑料大围裙，拿着大锅铲在跟锅里的糖醋鸡蛋决斗。
厨房里弥漫着好大的烟。
那是醋落在热锅里的杰作。
妹没有开排风。
老旧的沾满油烟的排风，早在几日前发出一阵老破风箱似的躁动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妹需要在下次房东来之前赶紧修好，不然又会被扣钱。
这样的穷日子很绝望。
但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妹被呛得止不住地咳，眼角还有被浓郁醋气熏出来的眼泪。
时至今日，妹依旧不会做煎炸类的东西。
“哥？”
隐隐地，妹从油烟外看到了哥的身影。
但她宁愿是自己看错了。
她不想破坏自己在哥眼中全能妹妹的形象，更不想让哥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明明这样糟糕的场面已经被哥看了无数次。
一片兵荒马乱中，妹终于关了火。
胳膊上被油溅到的地方已经红了，轻微地刺痛着。
锅里面的煎蛋一面已经快糊了，另一面还流淌着粘稠的蛋黄。
粘黏。
就像现在厨房内外的两个人一样。
14.
普普通通的糖醋煎蛋。
说不上好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配上中庸的大白米饭。
日子总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
妹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
大一的课总是排得很满，再加上早自习，能抽空回来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
妹看着群里新发的课表盘算着时间。
哥一直沉默温吞地吃着饭。
他不明白妹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发光的长方形看。
“叮咚。”
那个长方形的东西震了一下，发出奇怪的声音。
Ash：明天要一起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