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10 老骗子 不择手段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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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自由]为诱饵发起「死亡淘汰」，但大家并未表现得积极。道理我懂，既怕本体许诺空头支票，又怕没法百分百成为胜者。’
‘衡量之后，对一些实力平平又不愿去死的分身来说，还是躲藏起来更稳妥。’
‘不过还是有人被我的话鼓动的。以我对其中一些人的了解，为了赢到最后，她们可以不择手段。’
‘我自然不会让她们如愿。「死亡淘汰」由我发起，当然要由我结束。从来就没有什么[自由]，只有本体对我一人的承诺。’
‘最终胜者只能是我。’
‘我会不计任何代价，拿到她的承诺……’
‘带土、止水，你们的眼睛我就收下了……’
——九十九号】
自那个疯狂暴力的夜晚过后，宇智波止水经历了一段失去目标、无所事事的空白期。
曾经深爱的、痛恨的人与事，都随着那夜三人的死去而一并消失。只留下记起累世过往的他，在无聊的新世界徒劳挣扎。
‘如果你是在惩罚我擅自死亡、离你而去的罪，那就真实地站在我面前，贬我做你的奴隶，蹂躏我的身体，打压我的灵魂，让我在你身边一点点偿还过错。’
‘不要消失不见，月！’
宇智波止水坐在水边长椅上，麻木地望着远处的焰火，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青黑。
距离大学入学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原本他还和月约定了考进同一所大学，为此他用功读书，努力提高偏差值。
但如今立下约定的人不在了，激励他的源泉消失，也就没有奋斗的必要了。
对于现在的止水来说，恢复记忆后，他又变回了曾经的忍者。忍者是执行任务的武器，武器不需要学业和成绩。
止水这把武器只需要名为“月”的人物来拥有。
‘所以……你绝不会轻易消失，能把自己分裂出多个，那就一定有残余部分尚存于世。’
‘我了解你是个怎样迷恋崇高的人，月。最强，大名，神之子，神明。你喜欢用耀眼的光环给自己增光添彩。’
‘成为国王兼神明的你，一定会给自己安排最宏大最高尚的结局，怎么可能在我身边死了就彻底消失呢？’
‘我要找到你，不顾一切代价找到你！’
嘭——
天上的焰火突然炸开。
无论哪一时代，无论哪一时空，大众常见的烟花无非是那几种模样，球形、圆形、下垂柳树形，红色、橙色、绿色，新意不重要，喜庆就够了。
止水看到那眼熟的天上银花，一瞬间想到了第一世相恋后游赏的第一场花火。
她的笑，她被他人觊觎时自己的惴惴不安，她的吻……
那些美好画面鲜活得仿佛发生在昨日，可记忆和经历真切告诉止水——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
他一把抓住了卷曲的头发，把身体折叠了起来，膝盖顶着肚子，头垂到了小腿边，以这样别扭的姿势，上气不接下气地沉重喘息。
身为忍者的止水从未心智脆弱到仅仅是低落就能呼吸过度，他想一定是这个平和的世界把他浇灌成废物！
而这世界的和平是由她千年来不停不歇的垂眸和体察塑造出来的。
她已经活了上千岁，留给他的时间只有短暂十年……
“呵……咳咳……”
与月有关的回忆简直是一把掌控他泪腺的钥匙，一想到她，止水就忍不住流泪，自责憎恨着自己的无能，无能到几世都抓不住与她的缘分。
眼睛在发烫胀痛，止水蜷缩着身体捂住了眼，写轮眼……正在汲取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朝万花筒写轮眼转变！
闭上眼后，外界的声音格外清晰，烟花炸开的声音、摊位的叫卖声和熙熙攘攘人群的嘈杂声，一直在耳边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个瞬间，那些声音突然消失了，世界陷入异常的安静。
哒——哒——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朝这边递进，止水凭经验判断，脚步声的制造者是个体重偏轻、核心稳定、身手不错的人。
在如今的社会，这种人不多见。
脚步声在止水身前停下，此后半分钟里没再有任何动静响起。
止水对来者身份不感兴趣，也希望对方不要关注他这样一个举止怪异的颓废男子。
可……总是事与愿违。
“我讨厌你穿白衣的样子，止水。”
“……为什么要难过？这个世界美好平静，我希望你们安心享受。”
无比熟悉的、却因太久没听见而有些陌生的女声在头顶响起，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止水不可置信地猛抬头，对上那人平静的眼眸，把他的落魄失意映得分明。
而他的写轮眼也正式变为万花筒写轮眼！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从小保护自己的神明与突然出现的诡异女人合流，将他推下深谷后又把他救起，刻意暴露后又毫不反抗地被他杀掉。
带土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但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恶意，对摧毁他的妄想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从头到尾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月神……你救了我很多次，却又要杀我。你的拯救其实不是无偿，而是有代价的，对我的代价便是去死一次吧？’
‘那就再来一次拯救和去死的循环吧，这样……你就会再出现吧？’
‘我准备好了，只要你现身，我就心甘情愿被你杀掉。月。’
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土提着公文包下车，走到电梯门口准备上楼。
他按下自己的楼层，后撤一步，麻木冷漠地看着显示楼层的红色数字。
18、26、15、10、9、8。电梯先是从18楼爬升到26楼，再逐渐下降，最后停在8楼不再变动。
他又等了几分钟，猜测可能是电梯故障，冷笑一声自认倒霉，转身离开从楼梯上去。
而他的房子在20层。
皮鞋很碍事，西裤衬衫束手束脚，平时不在意的事物此刻正一点点消磨他的体力，让他越到后面喘得越厉害。
到了20层时，他已经腰腿酸胀，大口粗喘。外套大敞，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凉爽的秋夜里他头皮潮湿，一滴汗藏在耳后滑进了衣领，浸出一小块暗花。
到了家门口，他应该开门进屋，倒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
但他没这么做，反而是身体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
他的无端发烫的眼睛清楚看到一块莫名熟悉的黑影盘踞在门前。
待他停下脚步后，那黑影的轮廓慢慢扩大，其中细致的线条逐渐被楼道的灯光照见，带土得以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那东西变换姿势，一身漆黑中先是露出一双苍白的手，手臂交叠环抱着。
随后露出一节骨头凸起的皮肤，那是脚踝，带土明白了那东西是抱住双膝坐在地上。
最后一张脸从手臂上抬了起来，雪白的脸上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径自看向他。
‘月听到了我的呼唤，来践行我的死亡了。’
这是那双眼睛瞬间变红，带土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想法。
——不久之后，止水那边——
“……你来找我就为杀掉其余的你，没有别的？”
“……没有。”
止水和九十九号坐在长椅上，肩并着肩。
尽管被九十三号分身灌输了记忆，止水接受了月活了千年并切割自己制造分身的现实。但九十九号真正出现时，他还是有些恍惚。
而九十九号说出真正目的后，他更是难掩失落。
她的生命跨度几世累计将近三千年，而自己只有几十年。她的世界大到可以容纳整个王国，而他只局限在一个城市。
曾经彼此起点相同，后来却渐行渐远。从九十九号的表现来看，他如今已成为她生命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
只不过今天因为他的眼睛，他的存在才在她眼里明亮了几分而已。
“我已经记起了从前的所有经历，包括我的，也包括你的。
月……你在为了什么而执着如此呢？是什么让你甘愿这辈子从久远的年代开始谋划，并活跃至今的？”
对于这个问题，止水心中有两个答案，但这两个答案他既想听也不想听。
一个是“为了爱，我想救你们”。
如果九十九号这样回答，止水会欣喜一下，随后替她感到不值。
“你为了爱而屡世救我，是否想过为了同样的理由，我会不希望你受这些年的苦，求你停下。”止水会这么说。
一个是“为了大家，我想改变所有人的悲剧命运。”
如果九十九号这样回答，止水会被她的理想震撼到，然后为她的默默奉献而感到不甘。
“月，你可曾感受到疲惫？你所图的、所做的都很伟大。
但被你偏爱的人们真的有跳出蛋壳，看到你的付出吗？我不希望你受这么多煎熬。”他会这么说。
也许有些马后炮嫌疑，情绪也很别扭，仿佛月怎么做都不合他的意。
但他知道无论他怎么想，都已无能为力。月已经化作救世机器运行了太久，他无法阻止，机器运行的惯性会把他整个人吞没绞碎。
“为了救你们。止水，这就是我一切行为的初衷。”九十九号面容平静，转头看了眼止水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回正了头，遥望远处还在燃放的烟花。斑斓光色炸开，照亮她美艳死寂的脸，引不起一丝情绪波澜。
她继续说：“为了个别人，我重活了几次，但都失败了。
我反思错误，认为自己的爱太过狭窄，以至于总困在框架里，受制于人，成不了事。
最后我决定拯救所有人，从最初开始控制世上所有事物。这样我就能成功，救想救的人，做想做的事。”
止水说：“除了救世，你还有想做的事吗？”
就止水接触过的分身而言，她们的心理是矛盾的，总在私情与大义之间摇摆。
当私情不妨碍大义时，分身们一同沉沦于爱恋。
而私情阻碍了大义时，沉迷情爱的分身便被惩罚歼灭，留下坚决执行拯救使命的分身。
可九十三号却选择了自尽……她既无法彻底选择爱情，也无法完全选择使命，最终只能在没有答案的矛盾中自我消亡。
那么完整的月的困顿心理可见一斑。止水不想看她被这个自发的使命吞噬，失去自我。
‘千万别说没有。月。’他心里惴惴不安，眼睛再次发烫，写轮眼顽固地再现，哪怕会榨干体内的力量也要出现。
“……有。”她说。
止水松了口气，提到喉咙的石头猛地落下。可九十九号的下一句话再次让止水把心提了起来。
“救世结束后，我将迎接死亡。所有分身融为一体，以完整的形态结束生命。”
“止水，用你的写轮眼和别天神帮帮我。”
九十九号再次转过脸看他，这一次她的黑眼睛也同样变作写轮眼，把止水惶恐犹豫的脸映得无处躲闪。
“我……我……”
止水艰难喘息，无法顺利地说出答应的话。
——与此同时，带土那边——
“你习惯了用力量来控制事物。
当初拯救你的神明太过强大，你挣脱不了她的拥抱，选择了妥协。
后来遇到的神明替身不反抗你的暴怒，你便杀了她，也杀了救你的神明。
现在你又试图压制我、囚住我。”
幻术空间里，带土被漆黑的触手缚住手脚锁在地上，九十九号坐在触手拱起的椅子上，居高临下俯视他，平静说道。
“可惜你很弱小，没法胜过我。带土，你该学会接受变化，不要总执着过去，朝前看，为明天而生活。”
见到带土后，九十九号对带土的眼睛便不抱多少期待了。
原因有二：
一，分身们各个是老狐狸成精，滑溜如泥鳅，逐个消灭的话，她需要别的力量辅助。
止水的眼睛已是万花筒，快速上手，不需要操心太多。他也恢复了记忆，战斗智慧值得信任。
二，相较于止水，带土既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觉醒写轮眼。尽管神威很好用，没开眼的话也没办法。
「死亡淘汰」即将开始，而带土突然觉醒实力大增的可能性太小，衡量之后，九十九号决定不押宝带土，选择信任止水。
所以……面对进入幻术空间后带土的突然暴起，九十九号轻而易举解决了他，并发自真心地劝说起了他。
好歹是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和自己生过孩子的家伙，在这个精心打造的新世界里可不能自暴自弃地无望活着。
‘接受新世界，走向新生活吧，带土。我希望这一世的你可以不再重蹈覆辙，过上安稳生活。’望着地上不停挣扎的男人，九十九号心说。
“可你就在这里！你擅自介入我的生活，勾起我的好奇，又毁掉我的情意。
身为神，你做错了那么多，难道就打算冷言冷语几句打发我吗？！”
带土被从地下钻出的冷硬触手脸朝下锁在地上，动弹不得。可即便这样，他依旧顽强地抬起头，看向九十九号。
他眼睛大张，红血丝遍布眼白，让整颗眼珠都渐渐变红。
‘哦？要开眼了么？’
九十九号操控住触手，把带土从地上提了起来放到自己面前，伸手握住他的下颌骨，把脸拉到眼前端详。
她突然有了兴致，如果带土此刻能开眼，那么「死亡淘汰」时用一用他的眼睛也未尝不可～
“神明怎会有错。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能将被拯救的幸事视作神明的恩赐，为何不把所谓的‘神的错误’视作自然天灾呢？
只要把一切祸福当做命运来接受，就没有过不了的人生。你并不需要我去做什么。”
“你！狡辩！哪怕是天灾，我也会怨！更别说有意识的你，你对我做的所有事都事出有意，我为什么要接受？！”
带土快要气疯了，心脏又酸又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出几口酸水下来。
这女人滑不溜秋，死不认账！
但就算把从前的过往当做带土的自作多情，最后被她推下来险些死掉的遭遇也没法抹除！
她杀人未遂，就是错了！
带土说：“你杀害我的罪怎么算？你亏欠了我，事情不能就这么作罢，你得补偿我。”
九十九号故作表情冷漠地看着他，并不接话。
带土果然被唬住了，见她迟迟不回应，自降要求，求她开口。
“那告诉我为什么从前救我，如今杀我？你的想法是什么？我是否做错了什么？”
九十九号依旧不答，他便更是着急，最后只剩下无关痛痒的、却一直扎根带土心里、好奇至今的执念。
“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只要你说了，我就不再追究，你告诉我！”
他的脸上尽是无助的焦急，像少年时期那样单纯，甚至有些蠢。
这副样子放在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身上不太恰当。少年对世界总怀着某种信任，而经历过社会风雨的成年人不会。
但带土此刻却怀着对九十九号的某种信任，似乎确信一定能从她嘴里得到答案，而且还是真实无误、没有欺骗的答案。
九十九号看到他这副表现，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不禁失笑，对带土真诚了一点。
“我可以解答你的疑问，但前提是……你需要拥有这种眼睛。”
她把眼睛变成写轮眼，说：“这是通过血脉传承的特殊眼睛，经过强烈情感刺激可以开启。你继承了血脉，有开眼的潜质。
只要获得这种眼睛，我就满足你的求知欲。”
她解除了触手，让带土的脚安稳落在地上，站在自己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眼眶，声音轻柔：“感受眼睛的发烫、肿胀和疼痛，调动记忆，刺激情绪，让自己痛苦。
越是煎熬，就越能开启这双眼睛。”
可因为她罕有的近身触碰，带土不愿错过与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执拗地睁着眼始终注视着她，用耳朵铭记她的嗓音，用眼睛描摹她的唇舌言语。
这种执拗演变为执念，催生出某种不可说的情愫，竟使得写轮眼开启了！
看着他平静顺利地开启二勾玉写轮眼，九十九号有些诧异，随后像是为他的轻而易举和轻浮感到不满，惩罚性地把记忆一股脑灌输给他！
“记起前世吧，看看曾经的你怎样坚强，不似你这般执着情爱。”
九十九号面无表情地瞥视瘫倒昏厥的带土。
……
很久之后，面对她的战斗邀请……
止水思忖良久，说：“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给我一个承诺。”
他停顿了一瞬，郑重地看着她，“如果在以后的任何时间里我们还能再相遇，那就真正做一次夫妻吧。
我亏欠了你太多，这一世没有机会的话，我会永远等待下一次机会。”
想起所有过往的带土面色阴沉，不愿面对她日后的死亡。
可是大局已定，他已经无力更改现实。只能答应她的作战邀请。
但他与异地的止水一样，要九十九号许下承诺。
带土说：“下一辈子，你一定要属于我。”
听了二人的要求后，处在不同地点的两个九十九号不约而同地歪了头疑惑，不明白他们为何笃定还会有下一世。
但九十九号的最终目的只是打赢「死亡淘汰」，和本体融合。
因此这两人要她做什么承诺其实无所谓了，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兑现。即使承诺了，也只是空头支票。
但为了赢，她依旧答应了，骗取二人的支持。
她故作沉思，让自己的回答显得真实可信。
她对两个眼神热切的男人淡然微笑，说：“可以，我答应了。”
‘我不可能答应的，傻子！’九十九号心说。】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10 老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