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就我一个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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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枝。"
许岁安眨了眨眼，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新名字感到陌生又新奇。她仰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在昭恒哥哥给自己取完名字后，他就把她带到了一个书房里，全然没有考虑到后边呆愣在原地的五个人。
"为什么叫这个？"她小声问，“ 应该是有什么寓意的吧？”
“就像妈妈给我取名叫许岁安，寓意就是“许你岁岁平安”！”
宋昭恒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这是他为数不多愿意俯就的姿态。
“眠枝，意为沉睡的枝条。”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秘密，“看似枯槁，实则蕴藏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许岁安——现在应该叫宋眠枝了——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昭恒哥哥就是我的太阳！妈妈说植物都需要阳光才能生长。”
宋昭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站起身，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书架，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从今天开始，你要接受训练。”
“训练？”宋眠枝小跑着跟上他，“是要学写字吗？还是算数？妈妈以前教过我一些……”
“表演。”宋昭恒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当然，还有文化课，你是宿主，别忘了，你还要做任务！”
“做任务？”
宋眠枝踮起脚尖，看到书皮上烫金的四个大字《角色剖析》。她还没来得及发问，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淡雅的香水味先于人影飘了进来。
“就是这孩子？”来人是个高挑的女性，红唇如焰，眼线上挑，举手投足间带着舞台般的韵律感。她走到宋眠枝面前，用两根手指抬起女孩的下巴，左右端详。“骨骼不错，眼神也干净，就是有点太小了。”
“林老师。”宋昭恒微微颔首，“拜托你了。”
被称作林老师的女性轻笑一声：“难得见你宋昭恒开口求人。”她松开抓住宋眠枝胳膊的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吃吗，小家伙？"
宋眠枝转头看向宋昭恒，在看见他几乎微不可查的点头后，才小心地接过巧克力。
“谢谢林姐姐！”
林老师挑眉，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吃巧克力的宋眠枝，夸赞道：“嘴真甜！跟抹了蜜一样。”
随后她又转向宋昭恒，“五年，我保证还你一个完美的演绎者。不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已经问过她了，你知道的，实验者必须同意才能施行实验。”
“至于年龄……要求自然是越小越好。”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黄昏景色。宋眠枝注意到他的背影在那一瞬间显得异常孤独，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开始吧。”他说。
林老师微微一笑，开始了一段很正常的自我介绍：“宋眠枝同学，你好呀！我叫林柳，是你的教习老师。从今天开始，你将和我一起学习演绎。当然啦，整个班只有你一个人。”
宋昭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宋眠枝看着面前的林老师，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林老师，就我一个人吗？”
“学习的当然只有你一个人，不过有几个陪你一起排练的。”
训练的过程比宋眠枝想象的艰苦百倍。
第一天，林老师就让她站在镜子前保持微笑八个小时。“不是这种假笑，亲爱的。”
林老师用指挥棒轻点她的脸颊，“你要让别人相信你是真的开心，哪怕你自己已经伤心的在滴血。”
晚上回到房间时，宋眠枝的脸已经僵得做不出任何表情。宋昭恒罕见地亲自端来热毛巾，敷在她的小脸上。
“为什么要学这些？”宋眠枝含糊不清地问。
宋昭恒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了能让你在剧本和副本中活下去。”
三个月后，眠枝学会了七种不同的微笑方式。六个月后，她能在三秒内自如的切换三种完全不同的情绪状态。一年过去，她已经能够完美的复刻林老师给出的任何角色模板。
“宋眠枝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林老师在私下对宋昭恒说，“她就像一张白纸，能吸收你想要的任何颜色。不过……”她点燃一支烟，“你看那孩子的眼神，可不仅仅是系统对宿主那么简单。”
宋昭恒皱眉：“她只是个工具。”
“是吗？”林老师吐出一个烟圈，“那你为什么每晚都去给她盖被子？为什么记得她所有讨厌的食物？又为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给她起名叫'眠枝'？”
宋昭恒转身离开，但林老师的声音还是追了上来：“宋先生，我知道你的秘密。你确定是在培养一个杀手，还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那天晚上，宋眠枝又被噩梦惊醒，她突然发现宋昭恒正坐在她床边看书。月光下，他的侧脸像一尊完美的雕塑，没有温度，也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昭恒哥哥，”她突然问，“你会死吗？就像当初我因为心脏病去世一样。”
书页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宋眠枝自己的心跳。
“会。”良久，宋昭恒回答，“但也只有你能杀死我。”
宋眠枝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了宋昭恒的衣袖：“那我永远都不会那么做。”
宋昭恒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某种陌生的情绪在他沉寂已久的心脏处泛起涟漪。他轻轻抽回袖子，为床上的孩子掖好被角。
“睡吧，阿枝。”他说，“明天还有新的角色要学。”
窗外，人造月光静静洒落。宋昭恒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自己千年不变的双手。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许岁安时的场景——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小女孩，空洞麻木的眼神中燃烧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求生意志。
“永远的阳光……”他低声重复着宋眠枝对他名字的解读，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宋眠枝，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真的是个残酷的玩笑……
之后的日子都十分平常，不是在排练就是在排练的路上。
玉茗姐姐每天都会过来陪我一起练习，“四把手”的其他成员也偶尔会过来。
只是昕野哥哥，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小小番外
五年后的毕业考核上，宋眠枝表演了一出独幕剧。
她跪坐在舞台中央，手中握着一把银色匕首。灯光骤暗，再亮起时，她眼中已噙满泪水，匕首抵在自己心口。
“您教我的第一百零一种死法，”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最温柔的。”
观众席上的林老师突然攥紧了扶手。这个剧本不在教学大纲里——是宋眠枝自己写的。
后台阴影处，宋昭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来了，这是几年前他亲手结束那个人生命时的场景。当时他说过一模一样的台词。
表演结束，全场寂静。林老师率先起身鼓掌，脸色却异常苍白。
“完美。”她咬着后槽牙评价，“但为什么选这段？”
宋眠枝已经擦干眼泪，恢复成平日乖巧的模样：“因为这是昭恒哥哥记忆里最疼的伤疤呀。”
她歪着头，露出练习过千百次的甜美笑容，“绝对演绎不就是要把角色最深的痛楚挖出来吗？”
更衣室里，宋昭恒第一次主动抓住她的手腕：“读取记忆是违规的。”
“可您从没说过规则具体是什么。”宋眠枝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抚上他千年不变的脸庞，“我看见了，您每次杀人时，这里都会出现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她的指尖划过他右眼下方，那里确实有道如银丝般的细痕。
但如果不凑的很近，还是看不出来的。
宋昭恒松开手，后退半步。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他居然在畏惧一个十岁少女的触碰。
“您说过的，让我学习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更好的活下去。”
“可是宋昭恒你知不知道？我快被这些所谓的生存本领整疯了！”宋眠枝失控班朝他怒吼了一句。
“明天开始实战训练。”宋昭恒这神情好像还是那么不为所动。
“记住，你没有那么容易崩溃。”
他转身时长发扫过她的鼻尖，带着雪山般的冷冽气息，“第一个任务目标资料在你床头。”
门关上后，宋眠枝从发间取下一片晶莹的雪花。这是宋昭恒情绪波动时才会溢出的能量结晶。她将它含入口中，尝到了丁点苦涩。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宋昭恒，为什么我还要心疼你……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宋眠枝小声呢喃，眼神中的麻木与空洞像极了她四岁那年…………
当晚的监控录像显示，宋眠枝对着任务档案坐了一整夜。
任务名称：枯木逢春
伪装角色：山庄大小姐的妹妹
任务难度：三颗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就我一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