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锦衣卫头子后》林翠花

16、第 16 章 何仪决定好

　　穆清风：“……”
　　穆清风一时语塞，只剩下无奈的欣悦。

　　他在何仪面前装老实的穷护卫，成婚之事只能看何仪的意思；如今何仪松了口答应成婚，可他又要去南京，时间自然还没敲定。

　　穆清风不说话，穆太后顿时慌了。她握着穆清风的手急急发问：“清风，说话！”
　　“先前你忙着给皇帝做事，现在西南都快平定了，你也该闲下来了吧？”

　　“你两位爹爹都为了先帝丧命，咱们穆家就剩下你一个孩子，要是……”
　　“姑姑又看中了几个孩子，你什么时候见见？”

　　穆太后说着就要落泪，穆清风忙道：“快了，我回来了就成婚。”
　　“您别总想着给我塞女人，我有喜欢的人。”
　　“那姑娘很好，为人心善踏实，她爹同我爹一样，都死在了为国尽忠的路上……总之，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想起何仪，穆清风轻轻抚了抚左手腕上的手绳。

　　何仪生父是位百户，与成千上万的将士一起死在了已巳之变中，穆清风的父亲也不例外；当时穆家有二子，他是幼子的儿子，后来伯父去世，他就被过继给了伯父，可穆太后心中愧疚，想着让他兼祧两房，想着让他多生几个儿子传宗接代。
　　也因此，穆太后总说他有两位爹爹，对婚嫁之事催得很紧。

　　“人品端正就好，”穆太后喜不自胜，哽咽着笑出声来：“你这孩子，不声不响就把事情给办了——什么时候带她进宫给姑姑看看？正好，姑姑也送她一些东西。”

　　穆清风至今还没有对何仪坦白身份，自然不敢带她来见穆太后，只道：“等我们有了孩子，一家人一块来拜见姑姑可好？”

　　穆太后迟疑着皱眉，又无奈说好：“等你们成婚的时候，姑姑给她添妆。”
　　穆清风自然顺着她的意思，又叮嘱好久才离了皇宫。

　　何仪和穆清风分开后就赶回了梁从训府邸，一连做完三套素罗春装后，何仪才有心思歇一歇。
　　梁从训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穿衣很是讲究，春夏秋冬穿的衣裳料子都不同，如今到了春末，正巧该换罗制衣裳了。

　　梁从训不常回府，何仪探望弟弟妹妹倒是方便，可她不能不做自己份内的活计；做完该做的春装后，何仪才卸下了心头的大石头。
　　她闲着没事，就去给梁从训义子梁玉也做春装。结果刚刚裁剪好料子，何仪便收到了房牙子的消息：她想要的房子找到了。

　　刚和穆清风在一起的时候，何仪还穷得厉害，一心想着要回何梦熊留给她的房子，为此还想着让穆清风入赘、她好去衙门过户房子。
　　穆清风满脸纠结地认了。还是朋友说她做的不对，她才回过神来，又打着哈哈说她在开玩笑。

　　后来梁从训给钱越来越大方，她也能拿到陶记绣庄的分红，手头有了钱、人自然就大方，何仪就想着在梁府附近买个小房子，正好也方便穆清风当差。
　　直到一个月前穆清风说他是百户，何仪险些气炸了，又耐着性子打听了锦衣卫衙门在哪里，托房牙子帮她找个离锦衣卫衙门近的房子。

　　可离锦衣卫衙门近的房子又贵又不好找，房牙子一直没回信；这会儿突然收到了消息，何仪当即换了衣裳看房子去了。

　　何仪绕着房子转了好几圈，眉头重重跳了几下。
　　房子位置确实很好，离锦衣卫衙门只有不到两刻钟的路程，不远处就有菜市场，天天都有屠夫杀猪宰羊，正适合穆清风这爱吃肉的锦衣卫安家。

　　不过，这房子有两进不假，但实在是太小了，也太过老旧荒芜了。
　　比如前院的主屋，一眼望去屋脊都向下凹着，仿佛下一刻整个房顶就会塌了，瞧得何仪心惊肉跳。

　　又比如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葡萄藤张牙舞爪得爬满了半张墙壁，院中的两树老梅花也枝条疯长，一看就知道没人打理。
　　要是买下了这座院子，她还得花大价钱休憩收拾，又费钱又费力气……

　　何仪纠结着跟随房牙子的脚步。
　　似乎是看出了何仪的纠结，房牙子笑道：“姑娘，这院子是有些老旧，但它离衙门近呐。”
　　“北京城里，这地段的房子可是有数的，卖一套少一套，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套合姑娘心意的房子。”

　　“您瞧，”房牙子抬起胳膊指着一处：“从这儿能直接看到皇宫上头翘起的飞檐，您就想想有多近吧。”
　　“您要是想着图一个男人当差方便、飞黄腾达，没有比这套房子更合适的了。”

　　何仪抬头望，气势恢宏的皇宫便直直压进了眼中，看得何仪呼吸一窒。
　　确实离皇宫挺近的，以后穆清风当差肯定方便；到时候再买上一匹马，穆清风上差就更轻松了，每天还能多睡两刻钟。
　　离菜市场也近，能让婆婆每天都买新鲜的肉给穆清风吃，他一定喜欢。

　　穆清风帮她解决了继父的事、还送出来青金石手串和银票，对她不可谓不用心，那她就该真心待穆清风。
　　罢了罢了，既然穆清风真心待她，那她就好好疼疼穆清风吧。
　　正好趁着穆清风去南京时修缮房屋。等穆清风回来了、房子也该修好了，正好就能办了婚事。

　　房牙子似乎是发觉了何仪的开心，他又笑道：“姑娘您瞧，后院里有水井、前院里有凉亭，下雨下雪了还能在凉亭下赏景。”
　　“地上有地砖、有青石板的小路，别说平时里，就算是下了雨、下了雪，往院子里走一趟，鞋袜也照样是干干净净的，院子里走过了直接进屋都不怕脏。”

　　“这房子小了点不假，但各方面都舒服，是有个高官特意给自己苦读的儿子准备的，用了不少心思呢。”
　　何仪不住的笑，想的却是穆清风看到这房子后的反应。

　　这院子离锦衣卫衙门近、离菜市场近，穆清风知道了该是又心疼、又感动，想问她花了多少钱、又开不了口，只能红着眼紧紧搂着她吧？
　　何仪一想到穆清风这样子就心情大好：“大叔，这套院子要多少钱？”

　　何仪终于松口，房牙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多，也就八百两银子。”
　　“……？！”何仪努力吞下嘴边的那句“多少”吞了回去。

　　太贵了。
　　这院子要翻修，还要买家具，倘若八百两银子到了手，没一千两银子恐怕不能住人。
　　得砍价。

　　“这太贵了，”何仪轻声开口：“这院子太破，我还得打家具、修院子，这价钱不划算，您给我说个低价。”
　　“我看了好几天，也懒得再找，价格合适我就拿下了。”

　　“姑娘要是真心想要，”房牙子叹了口气，仿佛吃了多大的亏一样：“我饶您五十两银子，多的可不能了。”
　　何仪眼皮子都没掀：“六百五十两。这个价，我现在就拿了银子、和您摁了手印。”

　　“这不成，那我一文钱赚不了不说，还得往里头搭银子呢，”房牙子满脸苦笑：“我也是受人之托，主家忙着用钱呢。”
　　“姑娘不要，我只好卖给别人；可这样合适的房子，恐怕就再难找到了。”

　　主家忙着用钱？
　　何仪眼珠子动了动。
　　这院子一看就没人住、也没人打理，主家既然没有租出去，可见不缺钱；如今突然要用钱？这是怎么回事？

　　何仪故作无事地言语试探：“这院子确实地段不错，可一直没人打理……”
　　何仪瑟缩了下，小声发问：“是不是院子里死过人？”

　　房牙子面上苦笑生硬了一瞬，何仪心中了然，立刻就发了火：“我这是给自己男人住的，结果你拿个死过人的房子来骗我？！”
　　“锦衣卫的差事本来就危险，我天天求神拜佛求他平安，结果你拿这晦气房子来糊弄我？”

　　“没有！”房牙子自然不肯认：“姑娘可别胡说，这房子几时死过人了？”
　　“那怎么——”
　　“买主还没谈妥？”

　　何仪的话说了一半，就瞧见个门口进来个妇人。
　　妇人四十来岁，一身半旧的蓝色绸衣，耳朵上带着绿莹莹的翡翠耳环，面容精明、气质干练。
　　房牙子哈腰陪笑：“嫂子您这话说的，就要谈好了。”

　　不是夫人、是嫂子？
　　那这位是主人家的乳母？或者其余得力的婆子？
　　何仪暗暗咋舌，心道京城的富贵人家真多，下人都穿绸缎衣裳；她瞧瞧自己特意换得香色素绸衣裳，上前几步笑：“我倒是瞧中这房子了，只有一点不明白——”

　　“……姑娘只管说，”妇人瞧见何仪面容惊艳了下：“姑娘是嫌这房子小？”
　　这姑娘这般姿容，莫非是哪位高官权贵养的外室？
　　罢了，自家夫人离京在即，给这姑娘行个方便吧，免得惹了不该惹的人。

　　何仪全不知道妇人的心思，只皱眉道：“这院子怎么瞧着无人打理？听房行大叔的话，这院子里……似乎有人故去？”

　　“……姑娘不必担忧，”妇人一心隐瞒院子死过人的事。她笑着牵起了何仪的手：“这是我家老爷给小少爷读书用的，没想到小少爷命薄，没考中后染了风寒，自此一蹶不振……”
　　“老爷心烦，就空置了这院子；如今老爷去世，大少爷要扶柩还乡，这才叫人变卖了房产。”

　　原来如此。
　　何仪半信半不信，但既然妇人说她家小少爷一蹶不振，何仪就能跟着砍价。
　　她满脸歉意：“……原来是这样。”
　　“惊闻贵府老爷去世，倒是我引得婶婶伤心了……这房子要多少钱？我多出些银子，就当是丧仪了。”

　　何仪跟在梁从训府上学了不少人情世故，那些文雅的词倒也能说出来几个；何况她总觉得，这妇人既然要变卖房产回家，那定然卖得不贵；房牙子说八百两，定然是在坑她！

　　妇人猜出房牙子应当是两头瞒了。她笑：“这怎么好意思？一座房子换五百两银子已然不少了，如何能让姑娘再破费？”
　　房牙子面色一时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