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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尘埃落定归西山(中) 云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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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洇的实力匹配不上她的雄心壮志,再者唐季扬不配合,她半柱香都撑不住。
趴倒在唐季扬身上喘息,她微微坐得浅些,才终于缓解了点那逼人的窒息感。
她好累,好累好累好累,一点也不舒服,但长空的表情很好看,她很喜欢看。
眉峰微微皱着,眼尾像被花汁抹上染着红,瞳孔有些涣散,又带点疑惑,不看她,又不如看她,勾得云洇一再试探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真是太能忍了,胸膛起伏地这般厉害,嘴唇还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声也不吭。
云洇一头青丝飘落在他凌乱的衣裳上,裸露的肌肤上。
她故意晃来晃去,指甲与发丝深深浅浅刮在他皮肤上,让他受着噬人的痒意。
“怎么这么能忍呢?”
眼眶垂着滴泪的姑娘轻轻呢喃,只是动一动,腰上系着的一圈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
她已经忍不住了这么多次,他却依旧憋着,怎么这么能忍呢?
云洇最终从他身上滚到床上,将衾被也一并卷走,将那圈铃铛摘下。
浑身黏糊糊的,但懒得擦,她嘟囔,完全忘了是谁不乖乖睡觉,大晚上非要做这种事情:“我不伺候你了,我好困,我要睡了。”
她入睡得很快,睡得香甜,睡得心安理得。
等明日到潭州后她保证她不折腾他了,路上这几天请他担待担待。
她想,她累,她睡,请唐季扬自己收拾好自己,收拾好一切。
这也是种锻炼。
尤其是对现在的他来说。
但明明前几日都做得很好,最后一日云洇睁眼时,唐季扬却仍在睡,床上依旧凌乱一片,他没收拾,也没一大早就跑去窗边冥想——他最爱干的事。
“长空?”云洇暗道不好,晃晃他,探了探他额头,真发烧了。
因为她把被子抢了……
那他怎么不穿好衣服?
“唐季扬唐季扬,你醒醒,我喂你吃服汤药就上马车,等到潭州再休息好不好?”
云洇扒拉开唐季扬的眼,见他病怏怏又无精打采,眼睛都不肯睁开来,只得等小二把药熬好时拿帕子给他降温。
她又买了粥来,一口一口喂给他。
“你张口呀?还不饿?还是生我气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以后都不打扰你睡觉好不好?”
粥不喝,药也不肯吃,云洇轻声细语哄他,已经开始后悔。
怎么哄都不理她,感染的风寒又不算太严重。
云洇干脆叫小二进来给他擦遍身子,换套干净的衣服把他塞进马车,等到潭州再请大夫给他诊治诊治。
哎,怪她怪她,他已经是个病人了她还粗心大意让他染上风寒。
为了让他舒服点,云洇不得已把萎靡不振的人抱在怀里,让他头枕在自己胸口上,减少些马车颠簸带来的难受。
但这样她就难受了,唐季扬已比自己高出不少,为配合他自己只能直挺着身体,还得忍受他的重量,若非自己有错,他绝没有这样的待遇。
所幸只半天就入了城,废一番力气终于将人安顿在客栈里,半逼迫地给他灌下半碗汤药,云洇沐浴一番,掖了掖唐季扬身上的被子,叮嘱:“粥和几碟小菜都在桌上,你饿了就起来吃。若冷透了我也写好了纸条,你把纸条给店小二,他自会把菜端去热。过几日就是清明,我这些天要去挑我们以后住的院子再将它收拾一番,晚上才会回来陪你,你要乖乖的,快点好起来,我清明好带你去西山祭拜外祖父母、青姨、母妃还有……他,好吗?”
她拍拍唐季扬的脸,又说了句抱歉:“我每晚回来都给你带好吃的,你去了西山可别告状,说我欺负你啊。”
唐季扬生了病就这么一点点好处,无论如何都是一副死鱼脸,云洇只当他答应了,放心地戴上面纱出了门。
只两个人住,院子并不难买,再说云洇与王阿婆曾租赁过的那座院子恰好因东家要搬迁离开潭州,正挂牌售卖。
院子的主人是对老夫妇,因阿婆还在世时经常送吃食给他们,对云洇印象非常好。
阿婆去世举办葬礼,他们还帮衬了不少。
听云洇买下这个院子是要和夫君一起住,他们爽快地便宜了一成价钱,说是充当贺礼,云洇笑着应下,说要是不嫌弃,等清明她会送些清明粿过来。
“那感情好,不过那时你夫君病也好了,叫他送就行吧?新婚夫妇,该叫他疼疼你,哪能一直让你抛头露面?”
肖奶奶乐呵呵地笑:“等再老些,你想使唤都使唤不了他了,就像我家那老头子一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肖爷爷待奶奶您极好,您就别秀恩爱,羡煞旁人了。”
云洇付清了银子,细细看过过户文书,签字又按下手印:“肖奶奶,我夫君害羞,不爱出门,我也恼他呢,回去就活用活用您的话,教训他一顿。”
“……你是,三年前中秋在肖姨院里烧纸钱那姑娘?”
一脸颊饱满的大娘拎菜凑过来,仔细打量云洇的长相:“还真是!女大十八变,你这小姑娘变得这么漂亮?已经成婚了?那好啊!以后终于不是一个人!你夫君在哪?给大娘掌掌眼也好哇!”
这大娘过分热情的态度打得云洇措手不及,但她也想起这是青姨去世时邀请她中秋去她家过节的好心人。
“谢谢——”
“我姓萧,和肖姨同音不同字,每日在城东卖菜,叫我萧大娘就好!”
云洇也立即说:“我姓云,单名一个洇,是位入殓师,萧大娘可以叫我洇师或洇儿。”
“好好好,”萧大娘爽朗大笑:“刚搬进新屋,要购置家用要收拾要暖屋,洇儿你别客气,等会我就带你去找我儿子,他是木匠,力气又大得很,有什么事找他找我帮忙都好。”
“哎哟,人家有相公,怎好叫你儿子帮忙哟。”
肖奶奶阻拦道,与萧大娘说着说着就用方言讲起来。
太久没听,语速又快,云洇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知道她们是在聊自己的八卦。
这样的话,唐季扬的病根本藏不住。
“肖奶奶,萧大娘,”云洇主动插入话题里:“不好意思,其实我夫君生了病,没法与人交流,还请你们多担待。”
既然藏不住,就不藏了。
当晚,云洇踏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客栈,她带了臭豆腐回来,成功让唐季扬变了脸色。
云洇笑出声,摸了摸他额头,果然不发烧了:“虽然臭,但很好吃,你尝尝?”
她追着喂他,他便不肯张口,最后一整碗臭豆腐全进了云洇肚子里,她边吃边说:“今日买新屋碰到了邻居,想着以后也常接触,我便把你生病的事跟她说了。结果她觉得我可怜得很,热情地要帮我布置新屋,还把她儿子推出来,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云洇托着腮,一口一口嚼着:“但我有什么可怜呢?我有充足的银子傍身,还有国公府罩着我,你现在虽然不认人不讲话,但生活能自理,又有一身武艺,我叫你做什么你也会去做,甚至遇上这样善良的东家,热情的邻居……我不能再幸运了,对不对,长空?”
她知道唐季扬不会回应,继续说:“等明日收拾出屋子,我就带你过去,你肯定会——”
“他?”
云洇一顿,像被一把尖锐的锤子击中了心脏,又疼又闷,缓了好久才又重新跳动。
口腔里嚼得半碎的吃食一时咽不进去,又吐不出来,慢慢又有咸腥的泪水混进来。
“好辣……”眼泪汹涌而出,云洇随意扯了个借口,强迫自己把东西咽下去,又一口气喝了两杯茶清理了口腔,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她手肘撑在桌子上,肩膀止不住地抖。
竟然说话了……
虽然只是一个字,虽然声音这样沙哑粗糙,但真的说话了……
“什么他?”云洇又哭又笑,却知道唐季扬什么意思:“是啊,明日萧大娘要叫她儿子和我一起收拾屋子,你风寒好得还不彻底,还是得好好休息……唐季扬,你有没有点出息?开口就因为吃醋了?你早说啊……”
她紧紧抱着他,呜呜咽咽地哭:“你不想他帮我?我早就拒绝了,我有这么多银子,还雇不起人吗?要是你不放心,你跟我去好不好?你陪着我,一起布置我们的家,就像你和我说的那样,和我与青姨的家一样格局、一样布置的家。”
那个字仿佛昙花一现,唐季扬又重新缄默不语,云洇说得累了,拿他的衣袖擦干净泪,摸了摸他的脸:“我另开了间房,今晚不和你睡了,没人打扰你,你该高兴了吧?再说一个字好不好?”
唐季扬抬眸,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真的扯着云洇衣袖:“洗。”
“刚着凉,别洗澡了,你觉得不舒服,我叫小二来给你擦身子。”
唐季扬摇头,点点云洇嘴唇:“洗。”
“你嫌我吃了臭豆腐嘴臭?”云洇轻轻拍一下唐季扬的脸,以示掌掴。
她差点气笑:“不用你说我也会漱口,但我又不亲你,关你什么事?”
但唐季扬太执着,揪着她不放,固执着重复“洗”这一个字,逼得云洇当他的面漱了口。
她凑到唐季扬跟前:“要我张嘴给你检查吗?”
“睡。”他终于换了个字,云洇瘪瘪嘴,但听他再说一个字又心花怒放,等他脱了外衣乖乖盖好被子躺床上,才熄了灯往外走。
“睡。”唐季扬又说,叫云洇停住脚步。
她隐隐有所期待,咬着唇回头,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上,借着月光,俯身认真瞧唐季扬的眉眼。
“你要我和你一起睡?哪种睡?”
她伸手进被子,慢慢往上,摸到滚烫的一片。
明明回潭州路上,要她威逼利诱好久才行。
一次风寒,竟叫他改变良多?
一片混沌里,她作乱的手忽被另一只手死死钳住,那只手的主人用了点力,云洇微微吃了一惊,跌坐在他身上,唐季扬面色却依旧波澜不惊。
心跳猛地加速,云洇脸上飞上几抹薄红,她迫切地想重新把灯点亮,打破这一室黑暗,让这黏腻的气氛温和些、清爽点。
恍恍惚惚中,又好似看到了烛火,在唐季扬双眼之中。
……
在确认夜里再如何允许唐季扬予取予求后,他也顶多只冒的出一个字,病情停滞不前后云洇就不准他碰她了。
白日布置新屋已分去了她相当一部分精力,况且唐季扬更爱黏着她,也不必通过亲热来消弥她的患得患失。
终于见到云洇传闻中的夫君,虽不理人,但到底脸和身姿摆在那。
萧大娘信了云洇不必可怜她的话,啧啧称赞她好眼光,从哪找来这么一个俊俏又话少的小郎君。
她瞧瞧眼尾嘴角根本掩不住羞意的小姑娘,叫她放心:“这院子不论哪个屋都隔音极好,你们想睡哪个屋都成!”
云洇脸更红了,不接话,只当听不懂:“萧大娘您不是还要去送菜?快去吧,我跟萧大哥订的木椅桌凳不急,做好了和我说一声,我带我夫君来取。”
肖奶奶爱洁,屋子并不怎么需要打扫,只换换家具改改格局就行。
有唐季扬打下手,又再雇了两个短工,屋子有条不紊按云洇的心意布置下去,终于在清明前一日正式完工。
是与南水县几乎一致的布局,但在东南角多了张棋桌,又移进来几盆盆栽。
云洇摆了暖桌宴,请了肖家夫妇和萧大娘来,又在送她们走时准备了点心。
等唐季扬收拾完碗筷,喝了点酒,歪在院中躺椅上看闲书的云洇一双眼亮晶晶的。
她招手叫他来:“熟悉吗?墙边的药草,还有飘着蔬果的水缸。”
姑娘轻笑一声:“可惜我分身乏术,只能照顾你,得等过个半年安定下来才能把丹青和枫叶带回来。”
丹青由唐明照顾着,枫叶寄养在水罗那。
“菜。”唐季扬拿出菜谱:“熟。”
“是你亲手写的,你当然熟了。”云洇眯了眯眼,清浅的气息带着淡淡酒香喷在唐季扬脸上:“等清明祭拜完,就到了你的及冠礼,咱们两个人过吧?你想要什么礼物?”
不能再去云山麻烦秦爷爷了,他将断愁送给唐季扬,已是仁至义尽。
“你也不想让秦爷爷见到这副模样吧?”
“秦?”
“嗯,是你师父,是我们的证婚人。”
唐季扬指了指自己的舌头:“礼。”
“你不过生辰我也会带你去虔州找郝大夫给你治味觉的,等治好了可就由你做饭了,我也可以重操旧业,替人敛容去。”
云洇想了想,那就再做个剑穗当礼物好了。
“夫?”
“你说这就是夫君?对呀,你主内我主外,我们睡在一起,还要行敦伦之礼。”
云洇勾着唇仰头吻他,手揪着他衣领,双腿轻轻地晃:“抱我进屋去。”
“三?”
“两次够了,明日清明要早起。”云洇伸手把床幔放下,有时都舍不得现在的唐季扬,他可太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