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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宋涯想,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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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办的检测方式是让宋涯先喝一种液体,然后站到一个密封的铁皮盒子里。
液体是透明的,略微粘稠,喝下去也没什么感觉。
盒子只有两步宽一人高,外壁上有一块亮着的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待测数据,只不过现在还都是空的。
宋涯没测过,但他知道城防的检测方式是抽血。
上城果然还是比较高级。
他没多犹豫就照做了。
但站在里面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外面突然警铃大作一片红光,自己站在这盒子里…
不过那样大概也没什么跑的必要了。
他贫瘠的想象力没有过多发挥,因为没过多久门就弹开了。
宋涯走出来。
士兵就站在旁边,他就沉默着看士兵继续动作。
士兵在铁皮盒子的屏幕上“啪啪啪”点了好几下,又扫了一下他手腕上那个手环样的东西,嗡一声。
说一声好了,啪啪啪又敲击几下,旁边一个扁扁的金属盒子就吐出来一张纸。
宋涯接过来,是一张写了检测报告的纸,上面除了姓名栏,只写“检测合格”四个字。
士兵告诉他三天后来报道,递给他一块印着他名字的牌子。
他说好。
一切好像就结束了。
宋涯想,真快啊,原来这么简单。
他从征兵办出去,又路过那辆摩托。
没忍住还是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
说不定以后还常要见呢。
那俩大兵还站在原地,一边靠一个,除了制服上稍微沾了点灰,看着依旧人模人样。
见他从里面出来,两个人隔了十米远就开始瞪他。
刚拿到的牌子上刚好还带根绳,宋涯面无表情地把绳抽长,挂到自己脖子上。
在两人的注视礼中走远了。
“那以后你还回来吗?”童佳蹲在宋涯旁边问。
宋涯说:“回啊,就当是我找了个活,总有下工的时候吧。”
童佳听着像是松了口气
宋涯给刚挖的坑填上最后一锹土,用铲子背面在上头拍了拍。
“起来,搭把手。”
俩人一起把柜子又挪了回去。
宋涯接下来应该不能每天都回来了,家里就这点家当,留出可能要用的锁在床底箱子里,其余的他挖了个坑暂时先埋起来了。
童佳犹豫一下还是问:“那我后面干什么呢?”
之前宋涯说要教他,但现在看样子应该是没空天天教他了。
宋涯已经想过了。
于是没多犹豫就说:“栗子也要去护卫队,你去找周末,他本来就在种植园干活,你算数好,他之前提过你可以干小工,刚好跟他一起,还能去育婴院把小鬼捎回来。”
下城育婴院会收养父母都是Beta的孤儿,供给简单的衣食到十六岁。
不过这些都会算作债务,等十六岁后就需要做工来偿还这部分账目。
但这样被育婴院庇佑的小孩,如唐佳栗和周末,已经相当幸运了,至少不用小小年纪为下一顿饭发愁,下城更多的是如宋涯他们这样野蛮生长的小鬼,每一天都靠自己捡。
正因为育婴院相当务实,花一笔钱就可以把小孩暂时扔在那,跟着育婴院的小孩学认字,这不是个划算的买卖,毕竟认字只是个小事,如果要用一家人的口粮去换,聪明人大多不会这样选。
宋涯就是育婴院能骗到的为数不多的笨蛋之一。
他还刚好有好几个小鬼要养,简直堪称东二区育婴院儿托所的最大客户。
“可是种植园…”童佳咬了下嘴唇,最后还是点点头。
童佳从来没有独自离开过垃圾场去外面做工,更何况周末拿来抱怨的那些发生在种植园的事,无论是克扣工钱的工头还是态度傲慢手脚不干不净的工友,都让一直活在宋涯庇护下的他感到恐惧。
宋涯盯着他,说:“我们不会每次都出去很久,如果突发什么事情你就和周末商量了做。”
童佳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想叫宋涯别去,想说他可以吃很少,学着去干很多活,只要他们和以前那样生活。
最后却也只能张开口,说:“那你多注意安全啊,小宋哥。”
周末低着头从办公室拐出来,他尽量沿着墙边绕着小路走,想避开可能会撞到的其他人,但事情却很难如他意愿那样发展。
一只手从拐角处伸出,一把捏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停下脚步。
“好久不见啊周末,怎么回来都不来找哥打招呼呢?”
周末被拉到墙角,不得不转向说话的人,他心里焦急万分,却在抬头前收拾起自己眼中的不耐。
他扬起的脸上是温和的笑容:“没有啦,请假太多被组长训…”
但他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男人只套了件背心,身上还冒着刚从劳作中停息后的热气。
他咧嘴笑着,大手死死攥在周末肩上:“请假做什么?”
他凑近些,笑容愈发灿烂:“你那小相好死了?”
唐佳栗也在种植园做工,是个干起活不要命的主,小小年纪凭一股狠劲就混成组长,更何况还有周末这么个小美人跟她形影不离,几乎没人提起她不磨牙。
其中磨牙最为严重的正是眼前这哥们。
唐佳栗和周末消失已经三天,依他口中所言,唐佳栗现在尸体都臭了。
周末抬眼看向磨牙哥:“怎么会呢,哥。”
说话间,他向后侧了侧身子,苦笑道:“你力气太大啦,捏得我好痛。”
磨牙哥被他突然软乎的笑晃了下眼,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力气。
周末还在笑,他仿佛吃痛般往后缩了缩,想叫自己的身形完全笼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心里稍微盘算一下,准备糊弄几句,至少今天暂时先昏过去。
可就在这时,周末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像是故意晃那一下叫他看到似的。
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转而仰头对磨牙哥诚心劝道:“要不你先让让吧。”
美人的笑容突然不见踪影,磨牙哥还想皱眉,就先听到这句话。
一声“啊”还没出口,就感到一阵风声。
耳侧一凉。
他先看到眼前的墙上正插着一柄短匕。
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耳朵上的剧痛。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力从自己腰腹间传来,天旋地转,他已经狠狠砸到了地上。
一只靴子踩上他的肩头。
森然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管好你的脏手。”
仓皇中,忍过最初一阵头晕目眩,他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刚好看到两道身影拐入前方的路口。
只留下长长发尾甩过的影子。
一口血沫被啐到地上,他暗骂一声。
唐佳栗那娘们居然真的没死。
周末忧心忡忡,刚转到下一个路口就先把唐佳栗按到墙上,仔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她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见每道绷带都还好好的呆在原地也没有血迹渗出,才没好气地推她一把,“你又在干嘛呀,我随便应付两句就过去了。”
唐佳栗的一双眼里还是未褪尽的怒火,只囫囵忍过周末检查伤口这一阵,就冷哼一声开口:“我没卸了他算他今天走运。”
周末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不和病号计较。
本想再瞪一眼遇到这种事就要硬碰硬的少女,就先被她还苍白的脸色惹得心头一痛。
于是率先缴械投降。
“好吧好吧,但是你去防卫队以后不要这么冲了。”
唐佳栗本以为自己还要被念叨几句,闻言大吃一惊,生怕周末后悔,连忙应声说好。
周末一股脑把包里装的宋涯扔的全部的愈合剂都打给了唐佳栗,虽然肉痛,但她现在浑身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大半。
收到宋涯的消息后他俩就寻机会回了城。
周末要到种植园来销假,唐佳栗则是要来辞职。
她今天已经在征兵处报道过了。
昨天唐佳栗出现了发热的症状,起先他们还以为是伤口又发炎了,但与高烧一同来的是浑身的躁动与满室充盈的芳香。
她分化了。
唐佳栗的双眼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呼吸间都叫房中的空气愈加浓稠燥热。周末下意识想逃离这里,这仿佛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可他还是抱住了那个在疼痛中挣扎的少女。
唐佳栗将他拽入怀中的动作是从所未有的用力,叫他几乎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彻底拆吞入腹。
但是没有。
一直到最后,她都只是将侧脸贴在他的后颈处,这样很用力地抱着他,直到他们的呼吸一般快慢,心跳一样速率。
直到恢复平静。
末世佬日常赌博,赌注从来都是自己的小命。
虽然宋涯写了应征要再测一次信息素,但他们俩还是进了城,到征兵处报道。
老头那个假先知倒是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你难道想被这帮自以为是又高高在上的傻缺骗一辈子吗?”
他们都一样。
宁愿在真相里死,不想糊涂着活。
是自以为是又愤怒的蝼蚁。
下城只有育婴院有开给小孩的常识课,教他们认字。
却从来没有关于ABO性别的生理卫生课,他们只是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与远都下发的宣传里对这些有最浅显的了解。
比如,分化者要主动上报,每个月都会有城防队派人抽查,一旦发现就会被扔去南区或者西区关进地牢。
比如,一旦分化为Alpha会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嗜血,冲动伤人。
比如,Omega会本能求欢,蛊惑人心。
比如,远都的资源有限,科技断绝,无法研制出可量产的有效抑制剂。
顺顺利利拿到自己姓名牌的唐佳栗从征兵处走出来。
一瞬间,她与前一天同样拿着姓名牌走出来的宋涯身影重合。
她拖着浓重的影子走到光下。
心说,真快啊,原来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