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143、剪纸王 奇人异事辈

　　“这位。”谢平往后一让，夏青居然发现在这些人中也藏了一个人。其貌不扬的男人，身材矮小，背着一个书匣就藏在他们中间。“剪纸王，可听过？”

　　“剪纸王？”申哥儿轻轻地啊了一声，“果然是剪纸王。”

　　他的神色比之前更严肃谨慎。“能把剪纸王给请来，田荆你还有点本事。”

　　田荆呵呵一笑，“上回败在你们手上回去之后我们学馆的兄弟们可是自省了许久，这次非得给你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剪纸王是谁？”夏青偷偷的问旁边林婉儿。“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有名，是做剪纸生意的吗。”

　　林婉儿却不像别人那般兴奋。“是的。剪纸王通常只会在过年时来到京城，但与其说是做剪纸生意，不如说是变戏法的。整个京城的人都很喜欢他。”

　　“看来变戏法的在这里也挺受欢迎的。”夏青呼了一口热气。

　　“阿青姐，可不只是受欢迎的程度。听说他的剪纸千金难求，甚至还有人专程来京城就是为了来看他剪一次纸。剪出来的纸就和仙术一样，还能直立行走。”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夏青看着那个矮小的其貌不扬的男人。对方也回望她，扯开嘴巴。露出一个姑且友好的笑容。

　　“人看着还行。”还挺友好的。夏青点点头，“但是就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铃兰。”她偷偷唤来铃兰，“去把山风叫来。”

　　她看不出来，不意味着别人看不出来。铃兰匆匆而去，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眼前的这两波小家伙上。

　　就在刚刚这点时间，他们在书院的空地上分成两边排开，互相行礼。三位带队的夫子则是站在这两列的队伍中央。

　　慕干道：“最后一场的比赛题目是岁复兴，具体笔试方法和前两次都一样。但是打分的方法这次有些不同。两位都是带着手艺来的，所以这次的比试由两位现场制作。至于这次评选的方法，则不再由我们三个评选。”

　　“不由三位夫子评选？”在场的小朋友们听的都有些好奇。“那，该如何评判。”

　　“自然是……请了人来。”木杆夫子呵呵一笑，他拍了拍手。“小家伙们，还不和夫子们见礼。”

　　“木杆儿，你小子终于肯让我们出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而后慕干身后的屋子竟然传来声音，还有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之后好几位儒生打扮的人就从这里悠然而来。“我还以为你会放任我们在你屋子里把你的茶喝完。”

　　“怕什么，他的喝完了不还有虎头的。”其中有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小，有着长长的白色胡须。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谢平，我也好久没见你了。我说京城谁敢来挑衅这两个老家伙，听到是你就释然了。”

　　“师傅？”谢平看到那老头眼睛就直了，他哎呀哎呀了两声。“师父，你怎么在此。”

　　“还不是被这两个老家伙给揪过来了。”老人无奈地摇摇头，“一定要我给分出胜负。”

　　这里走出来的有六个人。每一个看上去要么仙风道骨，要么儒雅温和。仅从相貌上看，就能明白这一定是念过书人。也正如夏青所想的一样，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京城方圆百里学馆或学堂的夫子们。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个老头，名为云汉。他虽然现在不在学堂任教，但过去却是书院的知名大儒，这次来是别的夫子请他来这里做些学术探讨的。

　　古代自然是有学术探讨的。

　　只不过大多掩盖在喝茶和赏花里。这些老头们一看就是经常相见，对书院熟得不能再熟。这些小家伙们也认识他。

　　“这次正好他们在这里，我就自作主张，喊他们过来凑个热闹。这几位夫子都是刚正不阿的人。不会在比试上有偏颇。”

　　倒是很公平。

　　这几人看起来和谢平也很熟，对此谢平是一点意见没有。听他的意思是云汉应该曾经教过他什么，对此简直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学馆的学生们自然不会对师公有意见。也是互相看看，然后抱拳。

　　比赛的场地就在书院的空地。

　　原本应该是给学生在外用于做功课的场地，现在被整理出了两张书案。夏青被邀请到其中一张书案坐下，正对面则是剪纸王。

　　比赛的方式则是和慕干说的一样，两边同时开始。这次比赛的最关键点在于不止有成品，其过程也是重要的一环。

　　学生们围绕在他们的身边，夏青感受到了什么叫花团锦簇。

　　“先前丘零也是这样的吗？”她觉得这种别人期盼的目光有点灼热，感觉很像网上的那种我哥敢xx的气氛。

　　申哥儿摇摇头，“丘零哥哥只有画来了。”

　　真是的，夏青现在更想让小三子回去加练。但现在她都被赶鸭子上架来到这里，夏青哪有退缩的道理。

　　剪纸王十分从容。他把背后的书箱往桌上一摆，红纸一叠，一把精细的剪子，一把刻刀就是里面的全部。夏青在现代的时候也研究过传统剪纸工艺，认识一位剪纸非遗传人她的工具就显得稍多了一些，还有铅笔和橡皮之类的用来打草稿。

　　像面人和剪纸这样需要设计的东西，多半都会有一份比较完整的草稿。

　　夏青所想必定不止她一人所想，在场的小朋友们也多半是这样地想的。剪纸王懂得此道，只见他微微一笑唰的一声，红纸兀然出现在他左手两指之间，右手拿剪，往上一划，嘴唇上下蠕动了一番好像念了一句咒语。而后松开双手，发现这纸竟然在他面前的书案立住了。

　　是，接下去的一幕几乎让夏青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冲击。

　　谁料想这立住的纸头就像是被注入生命一样。在桌上晃了晃之后，竟然走了起来。上半张是头，下半张是脚。夏青只有在猫和老x里见过这种场景。她揉了揉眼睛。

　　“我是在做梦吗？”比她更惊讶的则是旁边的段淼，小家伙估计也是受颜伽的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此时紧紧地抿住嘴巴，脸上颜色不好看。

　　已经很令人惊奇了。

　　但立起来的纸人却像是不满意身上的这个造型似的，它竟然径直走到剪纸王的身边，扭动着身体，剪纸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触碰它的脑袋，最外面的一层红边竟然和衣服一样脱落下来，刚刚的纸片隐约有了人形。

　　但还没有完，这个纸人刚刚生出的双手十分烦躁地在空中抖了两下，竟拿起旁边始终没有使用过的刻刀，硬生生给自己雕出了一双眼睛。

　　这还是唯物主义世界吗。

　　夏青满脑子就在想这个。林婉儿说剪纸王之前是变戏法的，在她的认知里变戏法的顶多是从帽子里变鸽子啊，从扑克牌里找到之前选择的数字啊，怎么也没见过这样的。

　　“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早有耳闻，但是如今一看实在是不得了啊。”这个表现实在是让人惊讶，有着白胡须的云汉贴近地看了好几眼。压根没有什么身为德高望重之人的矜持，和木杆儿两个人就快贴到剪纸王的身上去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这场令人称奇的表演还没结束。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而已。

　　之后刚刚给自己点上眼睛的小人，竟然自顾自地拿起了旁边的红纸。左看看，右瞧瞧，剪纸王把剪刀递给它，它真的开始用剪刀在红纸上涂涂画画。

　　而后很多的一层层的东西就像有生命一样动起来。夏青可以隐约看出，这似乎是一个年兽的小半张脸。

　　“这回可真是和神仙打架了。”学馆学生的脸上有多兴奋，衬得书院的小子们就有多绝望。夏青也明白，这样一种带有表演性质的展示确实可以吸引注意力。

　　“我们还能赢吗？”甚至夏青还听到了书院的小孩里带着吸气声。屁股却挨了段淼一巴掌。

　　“说什么呢！这可是少夫人，少夫人什么都能做到。”

　　夏青虽然很感谢段淼对她没来由的信任，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她会尽最大的能力就是了。

　　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夏青也从铃兰手上拿到了自己为此做的准备。

　　是一个承大师特制的面盒，里面放的是五颜六色的粉。颜色之多，样式之广，已经超越了夏青过去所有的产品。

　　这些不同的颜色，都是用汀州城里弄来的材料做的。

　　在这些材料的旁边，还有一个写着林字的壶。

　　夏青把小壶放在面前，用手取了一大块面团。这是这些面团中重量和体积最大的，在手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团子。

　　铃兰手上端着一个盆来。

　　她把球放在面前，把用甜菜根做成的红色粉加入半生的面团，之后又把小壶里的东西往盆里倒了大半，而后伸出手，把这些和甜菜根的粉末混在一起。

　　白色的半成面团很快地就揉成了鲜艳的红色。

　　但更耐人寻味的，却是飘出的那股酒香。

　　远远地进入人的鼻腔。

　　“好酒。”谢平嗅了嗅鼻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