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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及笄礼 没有人问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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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主屋那边也热闹。
直到最后一道工序弄完,周老爷那里派人来了。
夏青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让铃兰和钱嬷嬷打了水来折腾自己。这回钱嬷嬷给她带来的是件大红关绿丝绵对襟旋袄,带了点月白刺绣。外头单披一件内衬带走羔毛的披风,主打一个保暖又轻便。
梳洗,盘发型,妆点。
夏青从出发到这里已经出来半月有余,也许久没有这么正式观摩一次别人的人生重大节点。她这次不仅是代表着桑果坊,同时也是作为段府的一员出席。虽然她自己也不想,但礼数却还是不能丢的。
不过好在,前面大部分的环节都是在准备礼器和祭物。只要等到仪式前去就可以。
所以她还来得及把她负责的部分交给周府派来的侍女们。
“这些东西的摆放次序很重要,到时候上桌之时铃兰会帮着你们的。”这些侍女们是提前预留出来,到时候为众人上菜的。她把铃兰留在那里比较放心。
自己则带着钱嬷嬷和山风又再一次走向了主厅。
周府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是所有灯同时燃起。侍女们做完了最开始的工作,一部分人的脚步慢了下来。而后周府的大门以及主厅的大门双双打开迎客。
周大人就站在那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周沉。
“周沉的分量居然这么重,居然还能成为有司。”夏青看了一眼他。
“听说这是小姐安排的。”在她身后临时侍女小红怯生生地回答。
“对了,你不用去给你家小姐帮忙吗?”夏青问小女孩儿,多亏了这个小女孩儿能把彩云支开的时间够久,这才能让山风有足够的时间拿回东西来。
小红摇摇头,“周大人让我们跟着少夫人。在这个时间,少夫人只需把小红当作自己的下人来用便可。”
也行。
夏青点点头。
正厅外,来的人已经很多了。
招呼她的是周夫人,虽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周夫人和她的女儿宛勤不能说完全一致但也有个百分之八十。除掉周小姐看起来病恹恹的之外,简直是一个磨子里脱出来的。
看到这张脸,夏青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这家人对周宛勤如此宠爱。
“段夫人,我们可算是见到了。”她上来就拉着夏青的手絮絮叨叨,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看起来却像认识了二十多年。毫不生疏,从问候段家开始问候,从问候夏青祖宗十八代开始最后这两天忙,没有办法见面。
“夫人为及笄礼一定筹划了许多。”
“唉,唉,为了小女。少夫人才是操劳了。”周夫人笑着打招呼。屋外已经有许多人,大部分都来的是女眷。最上首的那位是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子,头上簪了金银钗子,后背笔直,脖子微微扬起,笑时勾起嘴角眯起眼,举手投足都是十足官家夫人的典范。
周夫人介绍道,“这位是申屠夫人。”
夏青见了之后光速行礼,动作速度要比谁都快。要知道这位可是夏青目前见过的女性身份里面排得上前三的女人。在这个之前皇后娘娘第一,长公主第二,淑妃娘娘第二。但是眼前这位呢,这位是排名第三的淑妃娘娘的亲娘。
“我经常家里三个孩子提起你。”申屠夫人笑呵呵地把她扶起来,语言之中有几分亲切。听着像是客套,但是根据她推断,不出所料她应该已经见完了她所有的三个孩子。甚至提起她的次数应该都不少。
身边申屠少爷自然也来了。
申屠诚之前穿得就已经十分精致,但是今天更盛装打扮了一番显得少年的英俊帅气十足。颇有些动漫里男主人公的建模脸。美中不足的是建模脸上的表情太过古板,一板一眼地点头。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赢得了其他姑娘的频频侧目。
这小子难道意识不到自己还挺帅的。
夏青挑了挑眉。
申屠诚自然是以定亲的身份来的,在这个时代,如果女儿有许的人家,或者是即将要许的人家。那她的及笄之礼的主宾就会是未来的婆婆。申屠一家也是为此而来。
周夫人继续道,“还有这几位小姐,都是宛勤的族中姐妹。”
她说的是后面几位年纪看上去还算小的女孩儿们。这几个女孩儿也都是生面孔,但看上去在这里稍显得有些不自在。甚至说有些惶恐。
“少夫人。”夏青的身份比她们更高,所以由他们来向夏青问好。周家这一支,只有周大人是有正四品的官职,其他的都是一些芝麻大点的小官,也难免局促。但是在火热的周夫人招待下,她们也露出了温和的表情。
“门第之差还是挺明显的。”夏青心里默念。
这几姑娘之中有一位始终在忙碌着,一定就是在及笄流程中成为赞者的女孩儿。而后陆陆续续,所有人都到齐。乐声响起,周大人作为主人才最后进场。同身为正宾的申屠夫人互相行礼之后这才把大家请进了正厅。
申屠夫人的位置在最前面。
其他观礼者包括夏青和申屠诚都站于两侧更边上的观礼位。
仪式开始的第一项,就是由周侍奉发言。
“小女宛勤……”一听这致辞竟然还隐约有几分紧张。语调却平稳。几句话里藏的都是身为父亲的语重心长。而后就是今天的主角登场。
先是两位提着灯的侍女打头。后身为笄者的周宛勤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装款款而来。她的面容似乎比昨日更白一些,夏青不确认是她的脸色,还是因为她那副精致的妆容。周夫人和周大人两位的容貌并不差。
但周宛勤却明明白白继承了两个人的优点。按照原来的感觉,夏青觉得她的气质应该是偏向周大人。但是现在这样一打扮,她却觉得跟周夫人更为相像。
她借此机会瞥了一眼远远站着的小男孩儿。果真,申屠诚的看起来紧张又复杂,他的视线紧紧跟随在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身上。可惜的是,此时不止他。所有人的视线也都停留在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身上。她微微一笑,行礼,拜见。
旁边身为赞者的女孩儿手忙脚乱地替她梳头。
她的动作十分紧张,比起族妹更像是侍女。梳过头之后,周沉作为司奉,为其送上罗帕和发笄。申屠夫人为其加笄,这一轮礼就到此结束。夏青站在人群的末尾,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觉得有些恍惚。
及笄礼要花一个上午的时间。中间统共有三次行礼,笄者需要换三次衣服。场面之大,甚至比现代结婚时换的礼服还要更多。对笄者的体力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可笑的是,这只是这个时代一个少女从青涩走向成熟最开始的考验,他们总觉得只要过完了这个仪式。少女时代将会完全结束,再之后就会定亲,成亲。成为人妇,再然后迎来剩下的年岁。
换衣服的感觉,就像是换了一种人生。转眼,周小姐已经又换上了一套衣服,十分素雅的锦帛交织的襦裙,虽然简单但是一看就能知道用的是上好的丝绵,这种丝绵在京城甚至要卖一两银子三十斤,极其贵重。上头的简单图案也是江南织造司独有的花机腾纹,一看就是人力和财力的双重考验。
对于周老爷和周夫人来说,即便他们再怎么宠爱自己的女儿。再怎么样任由她成长,但是今天一过。他们就要把她许给其他人,而周小姐距离自己失去这个身份开始了倒计时。再之后,或许会成为哪家的夫人。
夏青在现代也见过这样的家长,甚至她自己也是。她的父母十分宠爱,甚至可以放任她的大部分自由。但是却在人生的关键节点上掌握着足够的话语权。她也曾经在无数次的晚上觉得想要跳出父母为其搭好的框架。
可讽刺的是,这种梦想居然以另一种形式展现了。
死亡。
真是令人发笑。
.....夏青摇摇头,把自己的视线移到仪式上来。剩下的仪式平平无奇,无非就是头上的重量让女孩儿腰一次次地弯下。对父母叩拜,对正宾,或许是未来的婆家叩拜。
在其中,周宛勤就像一只花瓶一样,一点点地被插上别人的祝福,别人的期待。但是没有人问她,究竟想不想成为花瓶。
或许真正想问的人只有一个。
穿着靴子的少年,始终没有和面前的少女有过哪怕是一回的眼神交汇。
及笄礼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结束了,最后领她而去的,还是那位她身边的周沉。
“我们也该走了。”在这之后,就是中午的重头戏。所有来访的宾客都会移步到一个房间休息,迎接午宴。这个时候,则是夏青最忙碌的时候。
她还有最后的一项内容没有做完。
拔腿带着山风和钱嬷嬷往与宾客们相反的方向走。
还没等走到灶房,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