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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面见女主角 究竟谁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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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申屠少爷来问的。”夏青想都不想卖了申屠诚,“他自得知小姐病重,但又无法探问,只得来求我。因为我曾在府上为其他夫人调理身体。”
周小姐眼神微微动,抿着的嘴扬了一扬。“是吗。”
但是很快又融了下去。
“看到小姐身体恢复不少,我还是很开心的。”夏青打量了她走近之后在火光下开始变得有血气的脸色。心生奇怪,周小姐明明染风寒,但没有很怕冷的样子。而且和之前隔着屏风见到的周小姐相比,现在的她一下子好得有点太快了。明明之前还不能下床,但现在居然还能独自在院子里行走。
“嗯。下午周伯来了一趟也这么说。”周宛勤的视线越过夏青,打量着这个小屋子里的模样。“少夫人应该知道,这里曾经是一个做糖的地方。小时候因为喜欢各式各样的甜食和新奇东西,老想着往外跑。爹为了不让我出去,又看不住我。于是想了个法子,请了一个专门做饴糖的师傅来。就在这里。于是我就在这里看师傅做糖画。”
“周小姐感兴趣的究竟是糖,还是糖画上的东西?”夏青想到了外面的灯。
周宛勤笑了,“都有。最开始是糖,后来是糖画。但这个关不住我,因为请来的饴糖师傅太死板了。做出来的东西都没意思。老是一些小兔子,小鸭子,小狗儿。”
最开始也是做这些东西的夏青:“……”
“为了看看其他的糖画,有一回爹在年时宫里朝见时还把我带去了京城,那时候在京城小住了一段时间,见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还去了戏台子。茶楼,但是没有我在这里听到的故事有趣。”
“譬如武馆之子的我怎么能爱上城主之女的你?”
“少夫人也听过这个故事?”周宛勤有些惊讶。
“因为外面挂了这么些灯,自然是好奇的。所以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周姑娘很喜欢这个,当然,这样的故事我也很喜欢。”她这下可以大大方方地拿出那本霸道将军爱上我了,“所以也去借阅了一下。”
“难怪彩云说之前在灯笼铺见过少夫人,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是去借竹编。”
夏青点点头,“那个也是。”
“少夫人觉得这样的故事如何?”
同样的问题,多年之前她问过申屠诚,她依旧来问夏青。但是夏青早已有了回答。
“我不太喜欢。”夏青道,或许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或许会对这样的故事情感代入。夏青觉得如果在现代遇到的话,只会和对方说这样的男人千万不要接受。
“源于身份的自卑导致最开始产生误解。城主之子觉得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听起来很禁断。但事实上还不是一位小少爷的自怨自艾,他先从心底觉得自卑。从自卑生出爱慕,这样的爱慕是畸形的。就算他最后获得了爱情,结婚,但是当一个始终渴望某一个事物突然达成了之后,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他会有可能,把这份爱情迅速燃尽。”
一个不够敏感的内核,突然获得了成功。会形成一个典型的回避型依恋,就算他们成了亲,但是对城主之子来说他对妻子的爱不会更深,而会慢慢减弱。
一个神女一样的女人结婚之后会落下神坛,他会逐渐意识到她也会变成一个凡人。
“如果他真的想要和对方平等地产生爱情,那这种欺瞒也是一种原罪。他应该最开始就同对方说明白自己的身份。之后平稳发展,当然听起来就不够浪漫小说了。后面也不会这么写了。如果他是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的话,那他应该也有能抵抗这份冷淡的方式。但是从最开始,他就是因为不够强大所以才没有继承武馆。”
这个强大是指心灵上的。
到头来到最后这个男人始终都是懦弱的形象。
周小姐听闻此言,竟然点了一下头。“那如果是城主之女没有给他机会呢?”
“最后既然能有芍药定情,就说明城主之女一定是做好了决定。甚至我觉得他们二人的相恋,也是城主之女的小小默许。当然,如果她完全不喜欢这个男人,那就不是互生情愫了。不过听起来城主之女也是一个同样纠结的人,她渴望爱情,但又被家族和身份禁锢。两边矛盾,才会有后续的故事。”
夏青顿了顿,看着眼前姑娘的眼睛。
“但爱情本就是一种选择,有些人觉得选择婚姻是选择了一份枷锁,也有人觉得选择了婚姻是一份保障。而爱情只不过是让这份选择加了些好东西而已,不会改变这个选择的结果。”
眼前的姑娘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之下,犹如一汪冰水。虽然带着笑。但是不达眼底。
“正如少夫人所言,那个故事的最后,其实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城主之女结了婚之后,过得并不幸福。男人很快就对她感到了厌倦,导致她在生下长子之后就离世。随即男人又娶了新妇。”
“即便是这样,它听起来在最开始也足够美好。如果是周小姐呢,会怎么选。”
“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接受男人的爱。正如少夫人所说,这是一种枷锁。”周宛勤侧过脸,灶房的温度散去一些,开始变得有些冰冷。夏青觉得自己手脚微微有些发冷。
她用手去摸了摸寒气散去的竹笼。里面的面团隐隐可见大了几圈。“也是。”
“少夫人看起来并不惊讶。”周宛勤道。
“很有周小姐风格的回答。无论是婚姻还是自由,其实对人来说都是一份选择而已。有些结局好,有些结局不好。但是人生很长,有些事不一定需要现在做决定。要向前看,也要向后看,也要向周边看。”
“自由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只去选择自由,也会错过很多的东西。成亲只不过是一种选择而已,不要一时下结论,也不必纠结。有些时候缓下来,或许也会有一些小惊喜。”
“可人生天地之大,弹指一挥间。”周宛勤道,“对一个女子,自由的时间并不多。对我更是,少夫人也知道,如今我的身子已没有之前好。明日的及笄宴,已是我最后希冀。听说少夫人的桑果坊名满京城,我真的很想见见。”
她也想触碰竹笼,但是却收回了手。
夏青摇了摇头,“周小姐说的什么话,明日周小姐自然能见到……”她说话说了一半,但是却突然顿住。
真的很想见见?
夏青抬头看她。周小姐却已经自顾自地往里去了,这个灶房里面是烟熏出的焦黑。周宛勤却不太在意似的,往里走。她的狐裘燎到了些许烟尘,她伸手去掸,却露出了手上的青色的痕迹。
这个痕迹,和山风的有些像。
那就说明,这个女人得的根本不是风寒。
夏青道,“周小姐,虽然十分冒昧,但是我还是很想为小姐寻一些调养身子的法子,我过去曾经做过药膳,虽然不能有医生的效果,但还是想试试,所以想要知道一些当时的情况。我听周大人讲,小姐是遇到了匪徒劫财,惊吓过度,寒气入体。”
“当然,也是因为我认识的人也有和小姐类似的症状。”
周小姐突然道,“这边镇子上的匪徒,是从东边来的逃兵。”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说起来这事还与少夫人有关呢,原先镇守东边的,就是少夫人的夫君,小段将军。当时小段将军不知行踪,于是镇上传来消息,是段将军战死。传来消息的人,正是这些匪徒。”
“他们原本都是东边战场的逃兵,贪生怕死之辈。一边说着无颜面对家乡父老,一边又不屑并入汀州原本的山匪,但干出来的事同他们没有差异欺负百姓。劫掠钱财。”周宛勤淡淡道,“我遇他们之时,逃兵们正在清点从别的村和人身上抢来的财物和宝贝。”
“是天山寒枝?”
“当然不是,天山寒枝的菜谱是我自己得来的。”周小姐说,“那时候我对这些经历有很强的好奇心,尤其是听说大部分是从战场上死人身上剥下来的,我就很好奇。谁料正是这种好奇,让我被他们抓住了。”
“他们威胁我问我从哪里来,问我家能给他们多少财物。我不说,他们没有对我动手。”
周宛勤脸色有些悲戚,说到此处,她想到了什么,喉咙处微微动了动。她极快的用手捂住嘴巴。“可能是因为我看起来有些价值,但是他们却没有放过周伯。”
这个反应是完全的生理性反应,周小姐在说这个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他的眼角似乎还有一些泪,但是却被她很快地抹去了。“我看着那群家伙们拿着刀对周伯,看着他的手被那些逃兵们用刀挑破皮肉。”
夏青连忙打断道,“后来呢,你是如何回来的。”
“少夫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周小姐苦笑了一下,“把我从那里救出来的,是那伙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