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111、如火如荼 让我们看看

　　其实来之前，夏青确实有点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把丘零带出来的。

　　先前已经说过，她的美术功底只有小学功底。所以就算是捏出来的面人，和设计的造型也大多是现代风格，在融合到这个时代的艺术风格时，她偶尔会向丘零求助。

　　这家伙字写得好，画同样厉害。偶尔也会帮夏青修改或者设计一些比较艺术的东西或者纠正一些错误。就像先前参加秋祭会的五谷丰登，他在城墙的造型和对光的阴影上就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但是因为无论怎么样，桑果坊都少不了会计和收银员。夏青这次还是把他留给了林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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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夏青都以为这一次大部分都得靠她自己琢磨，所以才特意去灯笼铺顺了一点资料来，但现在有这么一个小家伙看起来不用白不用。

　　她盯着申屠诚的视线十分赤裸裸，让小少爷在温暖的室内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袄子。

　　“你想做什么？”

　　夏青笑眯眯地说，“申屠少爷不是对我准备的东西很感兴趣吗，这不是正好可以深度体验一下。”

　　还没等小少爷拒绝，旁边的铃兰很有眼力见地抱来了一沓纸张。

　　上面潦草地画了好多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图案，每一个图案边上还有歪歪扭扭的标记。

　　夏青得意地道，“申屠少爷，来都来了不如帮我看看这样的设计如何。”

　　申屠诚看着这些东西还有眼前女人得意的神色，不禁打了个冷战。

　　“其实，其实我还想去厨房那边看看别人的。”

　　“没关系的。等这边看完也不迟。”好不容易到身边的美术指导夏青怎么会放过，再说了，反正她也一定会去厨房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

　　因为她知道，那边厨房里估计有别人还在忙碌。估计到现在，是没她的空了。

　　从最开始来到这里周沉带她走的那一圈她就知道，周家的厨房虽然很大，灶头也多，甚至多到每一个主人家的院子里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但是真正能够给厨师做菜的地方，总共也就那一间。

　　他们有三个厨子。

　　每一个厨子都对那个菜谱信誓旦旦，自然在做菜的时候就更不遗余力了。两位红案师傅，一位白案师傅，正好是贵族最常见的标准。

　　现在，那边的厨房里绝对已经被这两位红案师傅占据了。

　　夏青现在不愿意过去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其他菜品的味道一同混入到发酵的面点中，另一方面嘛，他看着眼前真的开始研究她设计图的申屠少爷，轻轻扬起了笑容。

　　申屠少爷如果愿意指点一二的话，不管怎么样。以申屠家那种宠爱儿子的感觉，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会给出很好的评价的。

　　剩下的，就是周小姐那边。

　　夏青摸着下巴。

　　“周小姐会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呢。”

　　另一边，周家宅邸，周小姐府上。

　　彩云照例为小姐读完了今日的故事，之后行过礼。给小姐轻轻地盖上了被角之后从小姐的房中退了出去。

　　小姐的房屋里很暖。

　　暖得比外面的院子还要暖上不少。除了烧着的炕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暖炉放在角落里。这是小姐的病情恶化之后老爷安排的。

　　彩云关上门。房间里的女孩儿静静地躺在里面，一扇厚重的门把所有的热气都埋在里面。外面的走廊里，还有小姐的房门前，一盏盏漂亮的灯在清冷的风中摇摆。

　　彩云站在院子寒冷的空气里，呼出一口热气。

　　“小姐，也快及笄了。”

　　她想起自己还在周夫人身边当大丫鬟的时候，那个会跌跌撞撞冲向她的小姑娘。那个曾经溜到外面大街上，自己提着灯去找的小姑娘。那个会活泼地喊她彩云姐姐的小女孩儿。她看着她长大，或许她比任何人都期待小女孩儿的成长。

　　小女孩拥有比周夫人还要美丽的脸庞，如同神赐予的活泼善良。

　　但是最后，却因为那件事变成了现在这样。

　　“彩云，小姐睡下了吗。”她听到有人的声音才转过头去。唤她名字的人是周沉。

　　“你.....还好吗？”这个男人，是当时周大人特意为小姐找的侍从。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始终服侍在小姐身边。进府的时间比她晚，但是此时却俨然被周大人赐了周姓。成了这个府里不可或缺的人物。

　　此时他手里抱着厨房准备的膳食，正静静地看着她。

　　“周伯。”彩云笑笑，松开了手里的书页。“小姐已经躺下了。”

　　周沉点点头。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灯。

　　“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彩云道：“已经按照小姐的喜好准备好了。祈愿灯，故事灯。”

　　她带着柔和的眼神看向那边的房门，希望这些能让小姐好起来。

　　“是吗，彩云这么说。”一门之隔里，温暖溢满的房间。

　　绫罗花鸟花纹的屏风后面，女孩儿的声音有些虚弱。“那些灯，一定很亮吧。”

　　周沉静静地站在屏风之前。感受着周围的温暖，雕花檀木大床有着轻纱帷幔，此时能从屏风和帷幔的缝隙里，看到床上之人的影子。

　　“是的。那些灯都按照小姐最喜欢的样子，书画了那些故事。里面的灯芯也是特制，听说就算在风雪中也不会轻易熄灭。”

　　“真好看。和我想得一样，很适合结局的氛围。”床上的纱轻轻一动，能听到床上人小声地自言自语。周沉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形稍微弯曲。

　　“小姐。”他顿了顿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当然，我都为这一刻准备了这么久。甚至不惜请了这么多名满天下的厨子们，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能见证这一刻。”床上的女孩儿轻轻笑着。

　　“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们就是了。”被子窸窣，床上的女孩儿缓缓扶着床沿坐起，若是彩云看到此情况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在如此炎热的情况之下，女孩儿的双手拂过的地方竟然如同冰霜一般。

　　“当然也对不起你。让你陪我瞒了这么久。”那些凝霜之处被室温化开，变成了一摊水。弄湿了她床边缘的一角。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却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炎热的感觉。

　　“在周府陪伴小姐，是我应当做的。所以我希望在小姐的最后时光内，也能成为离小姐最近的人。这是我们最开始见到的时候就说好的。”

　　“这样一来，看起来是我赚得更多。有你见证我的离去，有这么多人见证我的离去。”床上的女孩儿露出了笑容，“看来我一定会有新生活。”

　　周沉“但在此之前，还是让我稍微减轻一下小姐的痛苦吧。”

　　周沉对屏风后面伸出一只手。

　　周宛勤轻轻地握住，再然后只一小会儿，周小姐的手就变得透明。其中就连一些血管都逐渐变成蓝色。她和周沉指尖相接的地方，逐渐地开出了一朵冰花。

　　身体上的寒意竟然轻轻地减退了一点。她脸上的苍白似乎也变得稍微红润了一些。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周沉收回手。再然后捧过了刚刚一起带进来的食物。

　　“小姐，是时候用膳了。”

　　“今天的食物看起来怎么不太一样。这是什么。”床上的小姐看着他手里连同餐食一起端进来的一个小小的罐子。

　　“你寻来的酒？”

　　“这是少夫人给小姐的礼物。”周沉道，“听说这是能治疗体内寒气的药酒。”

　　周小姐摇了摇这个瓶子里的液体。

　　“那位少夫人竟然如此有闲情逸致。我听彩云说，她似乎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进过厨房。”

　　“还有这样的事？”褪去了脸上的苍白，周宛勤脸上多出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跃跃欲试。“听说那位夫人向来做出的事让人猜不到。”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道。

　　“周伯。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那些家伙们究竟想用什么来换我手上的菜谱。”

　　当然，此时周府的厨房里的人，比往日还要忙碌。

　　一排整整八个灶头都蒸腾着烟。原本属于周府的厨子们都战战兢兢地站在这些灶头面前，神情肃穆的宛如要参加厨艺技术考试。偶尔冒出蒸腾的热气，锅中咕噜咕噜的响声。都会让他们的背比往常更加挺直。

　　敲击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

　　这样的声音很清脆，又很有节奏。但却是这些周府厨子们心头有些紧张的源头。

　　他们只能借着余光看过去，在那里。有一个扛着巨大刀的男人，正在案板之前料理一只羊腿。男人身形巨大，肌肉粗壮，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刀。和男人与刀相比，那只羊腿简直显得有些无辜了。还好这只羊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要不然是谁看到这个场景都会有些紧张。

　　更紧张的是周围那些厨师提起的心，在厨房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切割一层豆腐。他每一个动作都游刃有余，就像是轻描淡写地随便切画。

　　但是在他的旁边，好几朵漂亮的豆腐花已经绽开。

　　其中一个厨子紧紧攥着手在一旁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