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谋杀计划[无限]》午后暂歇

176、矿石 哪怕不会起

　　秦凝考虑着该怎么叙述，最终决定还是顺着时间来说：
　　“我父母都是边境A城开采那种特殊矿物的矿工，这我之前也和你说过了。”

　　齐莫漫不经心般地道：“嗯，就是会让你觉得需要杀了我来拯救世界的那种矿物。”
　　他也躺到秦凝旁边，但把秦凝翻了过去和他面对着面，“是一种很重要的矿物呢。”

　　齐莫的语调颇为奇怪，秦凝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讽刺自己，就先往下说了：
　　“我父亲去的早，我对他的印象没有很多。不过据我仅有的记忆和其他人的回忆，他都是一个很勤勉的人……”
　　这种在边境A城的矿场上有毒的勤勉，让他早早离开了人世。

　　齐莫道：“嗯。”大概是在表示肯定，又或者是在敷衍他。
　　秦凝想着，又继续道：“在我父亲病死后，我母亲慢慢地开始认为B国命令开采的矿物里附着诅咒，逐渐不愿意再去矿场上。
　　“据她后来的只言片语，和我外婆的描述，她觉得这整个边境A城都被诅咒了，她必须要逃离那里。”

　　某种程度上，那也没错。秦凝微嘲地想，不过么……
　　他感觉到齐莫抱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秦凝猜齐莫这样做是想让他感觉好一点。还真是……

　　秦凝摸了摸齐莫的手臂，才接着说：“于是某一天，我母亲失踪了。那几年里，我外婆接手照顾了我，就像我母亲死后那样。
　　“我母亲离开了家里好几年，又在一天突然地回到了家里，看起来很是憔悴。

　　“她回来后，我们才知道，她原来为了逃离边境A城，碰上了一个骗子团伙。
　　“那伙人骗取了她的信任，又告诉她，他们需要很多时间和金钱来筹备，才能打通关系离开这里。

　　“我母亲信了他们。她和其他受骗的人一起在一个地方同吃同住，做了好几年的苦工，他们所有人的收入都被‘组织’里拿走了。
　　“之后那帮骗子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内讧散了伙，她失去了能待的地方，身上的钱也被骗光了，才只好又回到了家里。”

　　秦凝看了看齐莫，他默默地抱着自己，应该听得正认真。于是秦凝接着往下说：
　　“回到家里后我母亲就像是疯了……她总是破口大骂，不停地喝酒，打砸东西，有时还动手打人。

　　“她抱怨说这整个边境A城都被诅咒了，抱怨我是她的拖累，又说我爸爸死掉的鬼魂因为诅咒缠上了她，想要拖她下水，才让她怎么也找不到办法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城市。

　　“其实她想一个人离开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没有人不想离开边境A城。
　　“可我也不知道是喝酒让她变得糊涂了，还是她因为被压力逼疯了才不停地喝酒，让她愈发成了那副样子……

　　“和她度过的那些日子我已经在你面前回忆过了一遍，现在也不想再说了。

　　“总之，在我十三岁那年，我母亲病死了。我外婆在这件事发生后，也跟着病倒了。
　　“当时我只觉得是她年纪大了，生活又辛苦落下了病根，这才因为刺激倒下了……

　　“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意识到，哪怕我和外婆都没有去过矿场，也没有亲手碰过那些矿石，我们的病也和我父亲一样与那些有着关系。”

　　齐莫抱着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待秦凝的叙述结束一阵后，才问道：
　　“上次你说你觉得那些矿石没有危害，所以你自己见过那些矿石吗？”

　　齐莫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到下个话题上，好稍稍安慰他吗？秦凝靠在齐莫的怀抱里想。
　　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了……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

　　秦凝说：“你想看吗？我可以用【幻术书】画个大概给你看。
　　“不过记忆太久远了，我从前观察得也并不仔细，顶多能略微作个参考而已。”

　　齐莫浅浅地“唔”了一声，于是秦凝知道那是“有点想看”的意思。
　　秦凝笑了笑，他试着从齐莫怀里起身，动作时却感觉到齐莫多搂了他一下才放开手，便又改了主意。

　　他躺回原来的位置，一边回忆一边在“幻术书”上画了画。
　　书页飘到他们两人躺在这里就能看到的地方，形成了一块反光的白色矿石的模样。

　　因为记忆有些模糊，秦凝做的这个幻象也不算太清晰。
　　他偏头看了看身边人，齐莫盯着空中浮着的那块“矿石”，好像在想着什么。

　　“你有在网上见过它的样子吗？”秦凝柔声说道。
　　虽然据他所知，B国开采的矿物属于机密，但事情总是很难说。

　　不出意料地齐莫摇摇头，他说：“你了解矿场上的事情吗？什么都行，和我说说看。”

　　齐莫要给他出主意吗？秦凝露出微笑，哪怕不会起作用，齐莫的这份心意也能让人高兴。
　　“好啊，我把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他道，握住齐莫的手。
　　对方手上传递来的热量令秦凝感到多了点安心，他继续说：“在边境A城的矿场上……”

　　他零零碎碎地和齐莫讲了一些自己路过时和在父亲的笔记上看到的那些见闻，与他偶然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信息。
　　齐莫好像听得很认真的样子，真可爱，明明猜得到这些东西秦凝早就琢磨过很多遍，早已没有得出新信息的价值了吧。

　　秦凝说完话时，之前那个用来玩真心话大冒险的箱子幻术已经时间结束消失了。
　　但原本想试探齐莫的事情还没问出来，等等看有没有机会能再弄一个吧。

　　齐莫似乎还在仔细思考着他说的事情，秦凝没有去打扰，自己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
　　感觉齐莫时不时就会陷入沉思呢……秦凝也差不多有点习惯了。

　　一会儿齐莫终于动了动。他靠近过来搂住秦凝，说道：“没能得出什么结论。”
　　秦凝“唔”地应了一声。这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只是哄了齐莫两句道：“你很厉害，说不定真的能注意到什么呢。”

　　齐莫“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后他又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秦凝才听到他问道：“那个玩游戏用的箱子是你以前游戏里的？那是个什么样的副本？”

　　是想了解自己从前过副本的事？秦凝心想，分享这些事确实也能顺带着往技能方向引一引，好让齐莫愿意透露点【恶念】的事情……

　　可是齐莫为什么会想在现在问自己这些？
　　以齐莫平时的习惯，他更可能会在想不出什么关于矿石的结论后，又往其他相关的方面提问思考一会儿才是……

　　又或者齐莫其实还想从秦凝的经历里获得点什么线索？
　　嗯……秦凝略一思索，决定好了要怎么讲述自己那时的经历。

　　“那个副本的事我还记得一些，所以才会用里面的箱子来和你玩游戏。那时大概是这样……”
　　秦凝说起那个副本里的事时，刻意增加了一点关于自己和其他玩家技能的描述，以及副本里特别的机制。

　　他发现齐莫似乎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分了心。于是秦凝又悄悄调整了一下叙述的详略。

　　一会儿秦凝发现齐莫最在意的应该是自己回答那个箱子问题时的经历。
　　也是，在齐莫看来，第一个出现在他注意范围内的该是那个箱子“真心话大冒险”的用途才对，是秦凝以己度人了。

　　而“大冒险”本身没什么特别，它和副本里的任务差不多，那么齐莫关注的应该是秦凝曾答过的“真心话”……

　　果然等秦凝说了不少回答那个箱子“真心话”时的细节后，齐莫开口提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那个箱子能准确地判断你是否说了真心话吗？”

　　好，这下就可以一点点弄明白齐莫想探究的是什么问题了。
　　秦凝说：“嗯，我不太清楚，但想来应该可以的？毕竟不管怎么说，它也是副本里的一个重要判定机制。”

　　他答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好引导齐莫多说点自己的看法。不过为了防止齐莫发现他的敷衍，秦凝又另加了一句：
　　“至少对副本来说，它应该是有判定是否是真心话的一套规则的，这样箱子的作用才能成立……”

　　齐莫看起来沉思了片刻。接着他道：“如果游戏世界能够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可以理解，因为副本里的很多机制和我们的很多技能都依赖着玩家的想法起作用。
　　“但如果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想法呢？一个人自己都不够清楚的想法，游戏系统能清楚它是真是假吗？”

　　说到这里，齐莫的语速渐渐快了点，像在不停思考，想让说的话赶上自己的思路：
　　“比如我现在喜欢你，但我有时候不一定知道自己喜欢你，也许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因为依赖你产生的错觉。
　　“这样一来，对我来说，回答‘喜欢的人是谁’时，我说‘没有人’才是我认为的真心话，但实际的真话应该是‘你’才对……”

　　“假设有这样的情况的话，你觉得副本能判定出哪句是我的真心话吗？
　　“又或者说，系统能不能够探测到我们内心里最真实的、连自己都不一定想清晰了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哪怕游戏知道了我们最真实的想法，它也只用浅层的想法来判定。
　　“不过我现在只想问问你，你有没有从副本类似的机制里得到过这方面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