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兽人在末世》金银画野

6、第 6 章 你不要再跟

　　嚓嚓咔咔，感觉门外好多张嚣张的老鼠尖嘴。

　　云栗倏地起身。

　　见她动作，蛇兽人几圈蛇尾松散开来，也跟随着，蛇立而起。

　　厨房里又哐啷一声响，那是云栗用灶台旁几块大砖头挡住的一条墙根缺口被顶开了。

　　吱吱吱，瞬间，一溜串的大号黑影从厨房乱跑了进来。

　　吱吱吱，另一间杂屋也同时闯进来数只，还离蛇兽人最近。

　　云栗一口凉气，可是比她的藤蔓更快的，是蛇兽人银白蟒尾并着几道挥出的凛然冰刃一扫，那几乎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应，就将两路数只恶意逼近来的畸形大耗子，先后斩死在了半路。

　　但是阻挡了那些恶意来源，蛇兽人又一怔。

　　尤其对对着自己刚刚释放冰刃的手掌。

　　可怜的家伙，这是连自己的冰系异能都不太认识了吗？

　　可这屋子已经不能呆了，在畸变鼠们针对性合力包围这里之前，他们必须先闯出去。

　　云栗重重深呼吸一下。

　　“......你，蛇兽人，我们必须得出去了。”

　　云栗走到门边准备着开门，眼下局势还能怎么办呢？他也正好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战力。

　　蛇兽人有些听不懂她说什么，只是见她动，也随之跟上。

　　有种错觉，他还蛮乖。

　　但实际情况是，对方是个尚在情况之外坏了脑袋的蛇兽人，她又只是个一阶木系的弱鸡人类......

　　云栗心中几乎无望。

　　门猛一开，一股腥臭气，门外几只大老鼠立即哄散开来眼睛滴溜溜探情况，云栗当即跑出去几道异能先解决它们。

　　方圆几百米都是老鼠，路都被封锁了，而且就近的老鼠们一看见她，彷佛不允许在此刻看到它们以外的活物，顿时吱吱吱冲上来。

　　云栗咬牙准备硬抗，一道极寒异能却从她身后迸出，先一路给炸射开去。

　　她惊讶侧头，随后出屋的蛇兽人放下手掌，对于自己刚再次施展的异能，显然已经接受且更适应几分。

　　“吱！！！”

　　身后上方树林突然传来更刺耳生气一叫。

　　云栗看去，一只成年大黄般大的畸变鼠松开战败鼠王的半截尸身，精凶的小眼睛死死锁定向他们。

　　它尤其看着蛇兽人，云栗在那鼠目里甚至感觉到发现强大对手、自古天敌后的一种挑战贪欲。

　　一只这般的畸变鼠王即使和云栗单打，云栗认为自己也是有胜算的，更别说这只鼠王敢冲向的是蛇兽人。

　　但这些畸变鼠的倚仗就是数量，几千只，速度快，长时间没有人类压制后，已经让它们至少在城市周围可以对多少敌对物种叫嚣。

　　鼠王惊叫的霎时间，前方农田、后方树林上，于是所有老鼠齐齐转聚而来。

　　云栗异能朝周边一控，荒草树枝瞬间疯长先缠刺向方圆扑来的几百只头批老鼠。

　　老鼠力小数量多，用层层草根藤网缠住它们最合适，不过仍比控制十几只丧尸要再费力不少，云栗感觉到身体耗能够呛。

　　而那只鼠王的刺耳尖叫，似乎真正刺激到了一点蛇兽人捕杀猎物的天性杀机。

　　蛇兽人眸光微微一凝。

　　比群鼠冲上来还要不客气的气势，蛇兽人迎上去先长尾一扫，百鼠死亡，接着迎向它们的，便是无数挥出的寒冰异能。

　　云栗知道自己的木刺术还相当弱，干脆直接打辅助，一边移步换位，一边不断挥动缠绕异能，暂控住所有妄图冲到她和蛇兽人最前面来的老鼠。

　　没想蛇兽人很快就配合上了。被缠绕住的老鼠挣脱不及，就会被他特意扫来的一条银白大蟒尾巴，杀伤力极强的一鞭送走。

　　他似乎越应战越找回之前状态。

　　云栗也不由真正看到希望。

　　蛇兽人面对危险没有跑，作为主战力还跟她一起打上配合。

　　那只鼠王吱哇乱叫起来，似乎认识到了敌人的不可挑战。

　　它恼急得原地打了两转，怪叫一声，竟然调头就跑。

　　鼠王一逃，大部队火速停止攻击，跟着远远绕开云栗和蛇兽人，密密麻麻朝来时方向又翻涌回去。

　　蛇兽人根本没有一丝犹豫，蛇尾追去，要直拿被拥护在远处的鼠王。

　　云栗下意识要拦住他：“别追，那方向还有丧——”

　　话音未落，撞上蛇兽人回头来一记冷眸。

　　这眼神！

　　云栗顿时原地一个僵住。

　　虽然她是想提醒对方前方越离近安阳市，丧尸也会越多起来，他们的异能更不是无限消耗......但对方已经进入战斗猎杀状态，杀机正浓，她竟然敢这么直接拦上去！

　　而且他是不是恢复了，气场跟最初的危险感好像！

　　目光紧紧打量着对方，云栗紧张且害怕得——背后汗毛偷偷炸起。

　　然而倏地一怔。

　　回过神的蛇兽人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杀意一下就消散了下去，他游弋长长蛇尾，很快回来。

　　他乖乖的。

　　清亮黑眸望着云栗。

　　一脸的平静顺从。

　　显然，刚刚那位真正的蛇兽人，遗憾退场了。

　　.

　　为了避免鼠王大战再吸引来尸潮，云栗收拾收拾赶紧再次上路。

　　这次蛇兽人跟上，一时的，她也没能再说什么。

　　出了山坳小村，行一片野坡林过渡带，最后走上高速。

　　两侧仍是占地甚广的连坡密林挡着视野，山区高速上时不时会途径一两辆废弃车辆，以及一些徘徊周边的普通丧尸。

　　挡在正前方的丧尸们嗅到了活物气息——主要针对蛇兽人，立马狰狞着跑来。

　　云栗带着蛇兽人解决它们，而面对隔得很远的丧尸，云栗则又会拿出尽量躲着悄着免惊引的态度。

　　虽然脑子出现了些问题，但蛇兽人还挺好学。对付丧尸中只是云栗稍加示范，几次之后，天生善伏击的蛇兽人，很快重新认识到如何更好应对丧尸这种存在。

　　因为上午和鼠潮对抗耗了不小的能量，下午又继续赶路，后来云栗饿得实在难受了，拿了些果子出来应急。

　　她这时不由是瞧了眼蛇兽人作为人类上半身的腰腹那里，肌肉紧实，没有瘪瘪凹下去的样子。

　　他饿不饿？

　　看着不像。

　　欸！可还得保险点！

　　云栗暗忖几息，决定主动开口。

　　“你，吃点野果吗？”

　　她一脸“大方且诚意”向他分享。

　　“……”茫然的蛇兽人看了看她，又看向她递来的掌心野果。

　　“就像我这样吃。”云栗拿一个示范。

　　蛇兽人似乎终于懂了，于是学着她的动作，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从她手心拿走一颗。

　　再跟着她，温吞地嚼了嚼那颗果子。

　　然而这似乎是一颗很不合时宜的“坏果”，云栗慢慢就瞧见，蛇兽人沉静的眉间渐渐就微妙的浅皱起来……

　　“怎么了？”云栗表情也跟着一变，分明瞧出他的不适，“——不会是酸的吧！啊那你快……”

　　差点忘了，她摘果子可从来没细挑过品质好坏，都是赶紧着在灌木丛里一把薅，毕竟对她来说，又能填肚又能解渴的野果，即使超级酸的她也无所谓。

　　可是那句快吐了还没说完，只见那枚棱角喉结上下微微一滚，吞了。

　　云栗：“......”

　　吞了，吞了也没关系啊，云栗赶忙低头，自己重新挑选上一颗红彤彤的递去。

　　“没事没事，你吃这个，这个准甜。”

　　“......”

　　再一次事实证明，蛇兽人虽然懵症了，但不是真傻。

　　他迟疑着，微微摇头，不愿意了。

　　哇哇哇！那哪儿行啊！云栗立马就要慌了，她怎么能保证等会儿可以给他抓到肉食呢，对方本来就失了正常，万一等会忽然觉得她好香，对她产生绝不该有的想法怎么办？

　　“吃吧，吃吧，这个我保证好吃，你一定可以的。”

　　她都快乞求他了。
　　他现在看着那么温顺，她一定要骗他吃素！

　　庆幸。
　　蛇兽人黑眸一错不错的，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过于期盼，最终还是带着几分信她的，乖乖点头接了过去。

　　这一次应该是尝到其中非常合适的甜口多汁了，他眉宇间平缓下来，且慢慢吃着，虽然也并未表现出多喜欢的感觉。

　　云栗到底悄悄松口气。

　　好险，差点就搞砸了。

　　于是她趁热打铁的，把最甜的那部分野果都捧给他掌中，信誓旦旦：“好吃吧，没骗你吧，甜的都给你，你多吃点，吃饱了，额……这个对你身体好！”

　　她在骗呆蛇。

　　......

　　日暮西斜，夕阳无限。

　　公路前方右侧山坡几百米上去，终于又遇见几户白墙彩钢棚的山区农房。

　　将建筑周边的丧尸全部解决，同时进入这些房子搜寻。

　　被迫吃下不少野果的蛇兽人则像个亦步亦趋的npc队友，偶尔对周遭表现一下好奇，但始终安安静静跟着她一点不乱走。

　　云栗本来还对他多加注意，后来干脆渐渐就把心思专注在找物资上面，不过地方早被人搜刮了干净，她也没有搜到什么有用资源。

　　最后她带着对方选了其间一栋损糟度最小的房子作为暂宿点，等确定关闭好各屋门窗后，天就入了夜，没有时间出去扩大搜索范围找东西吃了。

　　把大门一关，屋里更暗，云栗拿出打火机与香薰烛支亮。

　　对面蛇兽人一双黑眸清亮清亮的。

　　他看着她将烛火如何点燃，看那香薰上轻轻跃动起的一豆火苗。

　　然后目光跟随，又注视着她把香薰烛放在了他们距离中间的地板上。

　　担心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蛇兽人会做出什么半夜开门出去的举动，再引来点什么东西，所以思前想后，云栗还是觉得同他呆一间屋较合适了。

　　她再去旁白卧室柜里找被子。

　　蛇兽人看着她走来走去的，默了默，终于又垂眸看向自己长长的蛇尾。

　　似乎是意识到不同。

　　但不知道为什么，思考只要深入一些，又无端昏昏想闭眼。

　　......

　　这是春月，夜里还凉丝丝着。

　　云栗需要保暖，但就不太知道蛇兽人需不需要了。

　　可是在她仍抱了两床被出去时，堂屋的蛇兽人早已盘踞蛇尾趴卧下去，头脸朝着云栗的方向，又安安静静地阖上眼了。

　　云栗真羡慕他在这末世下的睡眠质量。

　　不过她知道他这是还处于某种异常状态才有的表现。

　　云栗也没什么好说的，实际上她还松口气。

　　谁能想到转眼会和陌生而危险的蛇兽人同过一晚呢？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她其实也相当累倦。

　　和老鼠潮一战，能量大量的消耗使她冷汗渐渐，五脏六腑都能感觉到一种隐隐不适或许还触及到了元气虚耗的感觉，只是当时一心应战必须坚持，而下午又忙于奔波寻找新的避难点，她确实一直强撑着。

　　一点野果不足以恢复能量，睡眠就十分重要。

　　说来早上要不是有蛇兽人的话，其实她很难脱身......

　　这也是云栗会愿意他一时又跟上自己的缘故。

　　蓦地，云栗想起一件事，抬起手臂闻了一闻。

　　难以言说的腐臭气味还在。

　　但只怕今夜一过，她三日的气味伪装保护期也就该结束了。

　　她分外不舍起来。

　　好可惜，在最后期限都没能遇到一只二阶丧尸。

　　默默怅然着，屋外，淅淅沥沥渐渐传来滴答砸地的雨声，空气中也随之再多一点凉意。

　　肚子咕噜咕噜一叫。

　　大部分果子都为了保命硬塞给蛇兽人了，能不饿吗。

　　但是春夜春雨好人眠。

　　小小烛火对面，原本冷俊的蛇兽人睡得那么安宁，硕长的蛇尾此刻也只是乖乖的盘曲收敛着。

　　再次确定对方睡得很香，很熟。

　　云栗无奈一声叹。

　　自己一张薄被用力卷了卷。

　　睡觉！

　　......

　　......

　　算得上很平稳的一夜。

　　翌日天光破晓，人与蛇兽人几乎同一时间醒来。云栗的伪装性丧尸气味消散了。

　　心中几分意料之中的沉重。

　　但云栗没有表现出什么，路还得走下去不是。

　　于是出了暂宿屋，又是踏上新一天的路途。

　　然而身后还有一蛇兽人呢。

　　直到走至屋宅顶侧浅草漫脚踝的山坡上。

　　人与兽人一前一后，往前行了一段路，云栗缓缓暂停下了脚步。

　　她背着背包，回身看去，彼时蛇兽人身形也随之一停，静静观望着她。

　　云栗觉得可以了。

　　“……蛇好像都生活在丛林之类隐蔽的地方。”

　　她说。

　　“就到这里吧，你不能再跟着我了。”

　　她指指他们旁侧的树林深处，“你往那里面走，那应该更适合你。”

　　蛇兽人随她手指方向望了望。

　　云栗于是转回身。

　　然后依旧的，身后草丛上浅浅缓缓的摩擦声音又继续跟上。

　　云栗知道，所以这次她索性往前跑了几大步，再次回头来，一道异能一挥，他们之间没过脚踝的草丛一下拔高，筑成矮墙隔断在了彼此中间。

　　她有意拿出了几分强硬态度出来，“不要再跟了，再跟下去，我就攻击你了！”

　　“我说真的。”

　　对方一愣。

　　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切，蛇兽人似乎也一下回想起什么，大概是一下感受到此刻的云栗与他如同回到了昨日早上那般......

　　他目光看回来，进化得很优越的眉眼间不由又几分迷茫无措。

　　云栗抿唇，只是坚决。

　　“咱们也算两清了，之后的路，总之，祝你我各自好运吧。”

　　说完。

　　她转身大步跑了。

　　然后，她再没有听到蛇尾逶迤跟来的声音，也任由身后那温顺的蛇兽人再一次空落落的，被滞留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