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落青天外：逆律》山苓

3、密信

　　伊恢从嘴边挤出一句：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这么对我？”

　　她缄默。

　　“哀家，要借伊隼出宫。

　　不会连这，都要经过陛下批准罢？”

　　伊恢攥紧拳头，吼道：

　　“你敢！”

　　她轻抚着裙边：

　　“军印还是我的，为何不敢？”

　　伊沫缓缓低下头，行了个叉手礼，退下。

　　刚走到门外时，又回头：

　　“等着罢！

　　终有一日，朕会从你手上夺回属于朕的一切。”

　　伊恢拂袖而去。

　　而伊沫走到殿门，扶着门帘、目送他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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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恢刻意躲过两列到处寻找他的宦官，

　　只想着去容华殿散心。

　　可好巧不巧、迎面撞上了伊恪。

　　“参见陛下。”

　　伊恪低头作揖。

　　“怎么了？士判府有消息了？”

　　伊恪微微一笑，

　　“陛下圣明。”

　　“士判府一向庸官居多，怎么今日断案见长起来了？”

　　面对伊恢的疑问，他怔住了。

　　“蒙陛下恩德，才能有所突破。”

　　“少说多做，去！”

　　于是二人穿过东夹城，

　　径直往士判府邸而去。

　　士判府内。

　　四周墙柜间都摞满了烟青的线装案卷，一直抻到顶部的井口天花。

　　伊恢环顾一圈，却没看到一个人影。板着脸孔问：

　　“怎么，都是一堆宗卷？

　　你是让朕自己一页页地找吗？”

　　伊恪轻轻一指不远处的空地：

　　“陛下，您看。”

　　他顺眼看去，眼前的一幕令他惊呆不已：

　　只见伊恪往手掌中吹了一口气，

　　随之那口气从地上汇聚成点点星光、

　　直至长成一株半尺长的条状花草来。

　　伊恢双眼一亮：

　　“善仙草！”

　　他上前拾起，那草便幻化成了两行古文。

　　“陛下，这便是臣的消息。

　　不知……需要臣解释一番吗？”

　　伊恪的话让他发出一声嗤笑：

　　“朕从小便和伊……”

　　他把“沫”字生生吞了下去。

　　“学过。

　　‘子时一刻，

　　断生移雾，灭之后觉。‘”

　　伊恢继续译道：

　　“意为，今夜子时，断生山上会有人，

　　将一件雾做的法器交给伊沫、

　　随即，灭宫城。”

　　读罢，他扬起嘴角。

　　但那善仙草在他手中收紧，被捏碎成青色汁液：

　　“如何？还是你跟着朕没有伊隼那么久，

　　小看朕了。”

　　“臣不敢。

　　眼下，请圣上定夺！”

　　伊恢长吁道：

　　“原来亥时，竟是她的障眼法！

　　传朕密诏，

　　今晚子时，碧落军与宫中五十名禁军调去西夹城，

　　朕要亲自捉拿叛贼！”

　　伊恪面露喜色，跪伏在地：

　　“遵旨！臣即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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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蕖宫内。

　　伊沫正批阅着一道蚌郡洪灾的奏折，

　　见伊隼随云君姑姑来了，

　　便扶起他。

　　“怎么样？现在能出宫吗？”

　　伊隼面露难色：

　　“上皇，快走！

　　臣已疏通宫城秘道。

　　但是要快，赶在傍晚宫门关闭前返回。

　　不然，计划就泡汤了。”

　　伊沫错愕不已：

　　“怎么会如此？！

　　是风声走漏了？”

　　伊隼答：

　　“臣也怀疑，但不敢妄下定论。”

　　伊沫连忙披上一身素服，

　　拔掉头上珠钗，交予云君。

　　“哀家也不愿令他误会———

　　可事不宜迟，只能尽快拔去望城地底的妖阵，

　　才可保全鸣雀百姓性命。”

　　临走前，她攥住云君的双手，眼中带泪：

　　“云君，你说，他会理解我吗？”

　　云君姑姑也红了眼眶，不住地点头：

　　“会的，陛下终有一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