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还是年轻的好》月将一

3、姐姐 熊

　　熊峥轻啧了声，将自己手里的资料放到季舒办公桌上。
　　“宋志德要回来了，这家伙公款吃喝惯了，说是去跑生意，实际上就是出去玩，听说他在海城还有个情人。”
　　宋志德是外贸部的关系户经理，结婚找了个好老婆，直接就把他安进来当了经理。
　　不过情人……
　　季舒抬眸惊讶地看了一眼熊峥，熊峥可不像是会说瞎话的人。
　　“你从哪知道的？”
　　“生产部的小周经常和宋志德一起出差，早撞见不知道多少回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老婆可不是好惹的，他胆子倒是大，等哪天东窗事发真闹到公司里来，你可要跑快点，别被波及了。”
　　熊峥开玩笑似的提醒道。
　　季舒点了点头，她才懒得掺合这种事。
　　要是宋志德真离职才好，她就是外贸部名正言顺的经理了。
　　那家伙什么也不懂，还经常喜欢指手画脚的，招进来的新人都被他恶心跑了几个。
　　刚下班，季舒就接到了二姨季文秀的电话。
　　“二姨，怎么了？”
　　“小舒啊，季知宵这蠢小子又在学校里惹事了，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帮二姨跑一趟，导员说非得让家里人去面谈，我和你叔叔都要上班，请不下来假啊。”
　　二姨季文秀是代课老师，她老公则是干工地的，季知宵初高中的好多次家长会都是季舒去帮他开。
　　这两口子自己溺爱孩子，经常管不住，但是季知宵却格外害怕自己这个不苟言笑的表姐季舒。
　　“好的，二姨，我下午去一趟。”
　　季文秀千恩万谢的挂了电话。
　　季舒对于自己的二姨还是十分感激的，小时候，母亲因为父亲家暴和他离了婚，周围人都看不起母女两个，只有她二姨四处帮衬着，还帮她们租了房子。
　　二姨性子软，却为人善良。
　　A大。
　　毕业好几年，这还是季舒头一次回学校。
　　学校里又建起一座楼，绿化带里更是添了好几种颜色，熟悉中又透着几分陌生。
　　季知宵早早就接到电话，站在校门口迎接自己表姐，乖巧得像个鹌鹑，两只手都乖乖贴在裤缝上。
　　“姐。”
　　他喊了一声，看着季舒从车上下来，愁眉苦脸的气息不经意就浮现在脸上。
　　“犯了什么错。”
　　季知宵学的是汉语言文学，照理来说应该比较文静些，他却恰恰相反，哪怕考上了A大，也跟高中时候一样不着调。
　　“我……逃课了。”
　　季舒眉头一挑，大学时候逃两课也还好，不至于叫家长这么严重，这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辅导员办公室里。
　　这辅导员姓何，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何纪年，相貌清秀端正，看见季舒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脸上带了笑意。
　　只不过季舒对这种类型的男人不感冒，坐下来直接问起了季知宵的事。
　　何纪年拿出一份课表，上面密密麻麻标红的课程几乎要涵盖完那张课表上的所有课程。
　　饶是一向冷静的季舒，也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
　　“这些都是他逃的课？”
　　“嗯，季同学被抓到几次后，我就留意起来，请各科老师重点关注他，没想到整周时间，他几乎都没上课。”
　　季舒偏头看向季知宵，他已经咬着唇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跟季舒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还是没忍住抖了抖身子。
　　季知宵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直到季舒搬过来。
　　他深知自己妈爸是不打他的，但季舒会，她真动手，拳头又快又硬，每次把他揍得服服帖帖，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才是季知宵害怕季舒的根源。
　　“理由。”
　　只是两个冷冷的字扔过来，季知宵就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季舒不可能再动手打他。
　　可心里那股害怕的劲儿，随着季舒浅淡的眼神越攒越多。
　　“姐，我……我……”
　　季知宵鼓起勇气好几次，才小声说出了口。
　　“我不喜欢汉语言文学，我想转专业。”
　　何纪年也看出来了季知宵害怕季舒，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季舒从外表上看气场是强了些，也不至于怕到这个地步。
　　他出言解围。
　　“季同学，A大是允许转专业的，只要你大一的学分修够了，大二就可以申请转专业，并不难，不需要你逃课抗议。”
　　“……”
　　季知宵又不说话了，紧紧闭上嘴巴。
　　何纪年不了解他，季舒却了解他。
　　“何老师，要是他把课都补上，这件事可以不记过吗？”
　　何纪年下意识笑了笑，点头。
　　“当然，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处罚他，只是为了解决问题。”
　　“好，我会跟他聊聊，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耽误何老师时间了。”
　　说罢，季舒就站起身来，伸出手。
　　何纪年也伸出手，跟她交握一下，很快就松开，他礼貌得体地笑着。
　　“留个电话吧，季小姐，到时候有事我也好方便告知。”
　　“好。”
　　学校食堂，季知宵像个马腿子一样，到处跑着打菜买水，给季舒准备好吃的，忙活半天才坐下。
　　他笑得极为讨好。
　　“姐，这件事能不能不告诉我家里啊？”
　　季舒吃着二食堂的鸭肉泡饭，头也不抬说了句不行。
　　“啊……姐。”
　　没等他开始卖惨，季舒就戳破了他的谎言。
　　“季知宵，你根本不是为了转专业，你是想被退学，说吧，逃课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
　　眼看着季舒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给他，季知宵终于认命，半晌后老实交代。
　　“我……喜欢一个学妹，我想回去复读，跟她一起考同一个大学。”
　　季舒终于咽下嘴里的饭，抬头喝了口水，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冷冰冰的话像冰雹似的劈头盖脸砸向季知宵。
　　“你脑子有病？”
　　季知宵委屈极了，十分急切地跟季舒解释。
　　“姐，我真的想好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想陪着她，想跟她去同一个学校，想跟她谈恋爱，毕业后还想跟她结婚，不管付出什么，所有后果我都能承担。”
　　季舒还从来没听过这么鬼扯的话，红唇一张，毫不留情脱口而出。
　　“你简直在放屁。”
　　二食堂这时间人少，季舒本来就长得漂亮，光是走进来就吸引了些目光。
　　骂人的声音一出，往这边看的吃瓜群众更多了。
　　其中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还是熟人。
　　“知宵？”
　　“江承学长！”
　　季知宵涨红了脸，在季舒疑惑的眼神中，赶忙跟季舒介绍。
　　“江承学长，这是我姐季舒，姐，这是我们校会的主席江承。”
　　季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原来江承真是学生会主席。
　　看他平常总是一副正正经经的好学生样，季舒还以为是装出来的。
　　江承也十分意外，他只不过是看见季舒的背影眼熟，就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到真的是她。
　　包养的时候，季舒说过，在酒店以外的地方遇到她，都装作不认识。
　　他也只好点了点头，装作第一次见。
　　“你好，我是江承。”
　　“嗯。”
　　季知宵有意拉江承留下来，这样自己就可以少被骂几句，但显然江承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好在江承走后，自己表姐的情绪终于不再那么严肃。
　　“你先把缺的课补上，被大学退学不是什么好名声，这么回去人家女生也不见得会看得起你。”
　　“好。”
　　“你这么贸然跑回去，对女生也是一种打扰，还影响人家备考。我给你三天时间思考，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姐。”
　　季知宵恹恹应下，整个人很是失魂落魄。
　　刚走出食堂，季舒的手机就传来信息消息。
　　【姐姐，今晚有时间吗】
　　【图片】
　　图片是一截少年人纤细的覆盖着薄肌的腰肢，上面还缠着一条繁复交错的绿琉璃珠子镶嵌的腰链，更衬得白皙的肌肤晶莹剔透。
　　季舒手指在图片上轻轻蹭了蹭，唇角溢出一抹笑意来。
　　江承这小孩还真是会取悦人。
　　她心情极好，发了个位置给他。
　　【到那里等我】
　　手机上很快传来回信。
　　【好。】
　　季舒在A大念书的时候，最喜欢去机械院的教学楼，很大很空，几乎没有什么人，就算入夜留在楼里都没有人会发现。
　　当时她喜欢去那里自习，现在却有了新的用途。
　　教室里空旷，可她还是把江承拉到墙角，将刚才图片里看到的景色一遍遍用手掌丈量。
　　“光天化日勾引我？”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她自己都不知情的巨大诱惑，是江承最喜欢的声音。
　　他喟叹一声，将季舒的手拉住，两片微红的唇又凑到她跟前去讨吻。
　　“姐姐喜欢就好……”
　　一来二去，两人便亲了好一会。
　　季舒生出了把人直接带回酒店的想法。
　　这一场，从下午直接折腾到了晚上。
　　第二天上午，季知宵就给季舒打来了电话。
　　“姐，我想清楚，决定不回去了。”
　　“记住你的话，以后再逃课，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季舒刚要挂电话，又顿了顿，问了一句。
　　“你是自己想通的？”
　　电话那头传来季知宵带着笑意的声音。
　　“当然不是，是江承学长找我聊过了，他说的有道理，我要是一年的时间都等不了，这段关系就算建立起来也不会长久，我会等她的。”
　　“嗯。”
　　挂断电话，季舒找到江承的微信，给他发了个消息。
　　“今晚请你吃饭，有空吗。”
　　那边很快就显示输入中，只是两分钟过去，还是一条消息也没发过来。
　　正当季舒准备打字的时候，消息发过来了。
　　【有的，我等姐姐。】
　　季舒迅速预定了餐厅，将地址和时间发给江承。
　　只不过晚上要下班的时候，她却被公司里的事绊住了脚。
　　原来是外贸二组有个男员工闹起来，说自己客户被另一个员工抢了，还被翘了四百多万的单子。
　　季舒是经理，自然要负责处理这件事。
　　男员工动了手，周围人报了警，季舒也跟着去警局调解，一时将请江承吃饭的事抛之脑后。
　　等她处理完事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
　　这江承也是个实心眼的，一个电话没有，只发了两个消息询问，没有得到答复就没声了。
　　季舒第一次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很是安静。
　　“公司有点事耽误了，你回学校了吗？”
　　“嗯，我，”
　　电话里突然插入服务员耐心的声音。
　　“男士，我们这里马上就要打烊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等的人还没有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