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制毒百科全书后》岁岐

41、结局 旅途还在继

　　伊丽莎白仔细地看每一块已经被标注上的地名，火焰城被一颗最大的图钉标注着，旁边是黑市镇，沙漠地带也散落着几颗图钉，伊丽莎白认出其中一颗就是塔西亚的部落。
　　眼神继续往旁边看，到了木系魔族的地带，这里的图钉最多，伊丽莎白发现不仅她和塞瑞斯去过的地方都被标注上了，其他很多城镇也插着图钉。

　　塞瑞斯见伊丽莎白一直呆在客厅，找了过来，和伊丽莎白一起看这块地图。
　　伊丽莎白想给塞瑞斯在地图上指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痕迹，手指伸向他们最初开始的森林，但是一个明显不对劲的地方抓住了伊丽莎白全部的心神。
　　这地图不仅有魔族的地盘，人类的地盘也画在了上面，而且最可怕的是，上面也钉着不少图钉。

　　伊丽莎白屏息，她皱着眉继续寻找，莫托泊城——她和塞瑞斯相遇的地方，上面有一颗图钉，她往旁边看去，她的家乡，弗尔斯特小镇，只占了庞大地图边缘的一小块，被图钉戳穿，旁边的名字被盖住了一大半，图钉有些老旧，松松垮垮，看上去在上面待了有些年头。

　　伊丽莎白像是脑袋被重物砸到一样，只觉得头晕目眩，她眨眨眼，像是不明白她所看到的一切。
　　她低着头，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道：“这地图，上面的图钉是什么意思啊？”

　　海伦走了过来，嘴里还嚼着烤好的土豆，回答了伊丽莎白的问题，“就是老师这么多年去过的地方啊，我不知道老师具体多少岁，但是估计也有四五十了，他说他从年轻时就在大陆各处寻找可用的毒药，每去一个地方就用图钉标记好。”
　　伊丽莎白感觉说话越发困难，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他去这些地方，只是找毒药吗？”没做什么事吗？她已经没法问出口了。

　　“当然不是啊，老师每次找到新毒药，肯定得找生物去试药，不过他一般都会找人类或者魔族去试。”海伦耸耸肩，又去厨房找吃的，留下面色苍白的伊丽莎白。
　　塞瑞斯见伊丽莎白不对劲，找来了椅子让伊丽莎白坐下，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父母是被误入小镇的魔兽杀死的，很多居民都在说这件事很奇怪，因为那种魔兽平常是不会伤人的，那种事在小镇里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没人知道为何那魔兽突然发狂咬人，害死了我父母。”伊丽莎白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用手盖住脸，眼前只剩下黑暗，眼前出现了那一幅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场景。

　　一双手抓住了伊丽莎白的肩膀，打断了她的噩梦，“证据，我们还需要找到证据，先不想其他的。”，塞瑞斯轻声安抚着，将她拉回到现实。

　　伊丽莎白对上塞瑞斯的眼睛，点点头，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现在不能让任何魔族发现端倪。

　　“所以说查克，这几天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伊丽莎白拉上塞瑞斯，到餐厅问道。

　　“这个嘛…”查克在凳子上懒散地坐着，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房子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扭动的声音，门开了。

　　“哎呀，你们已经到了啊。”一道声音传来，他们回头一看，一个身形瘦小，轻微驼背的中年男火系魔族站在那里，手上拄着一根老旧的拐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就在他进来的那刻，伊丽莎白就闻到了一股怪味，腐朽与霉菌的混杂气味。

　　“老师！没想到你在这里，我们已经将货物完好地运送过来了，也看到了你留的信。”查克很兴奋，急忙跑到老师身旁，带着他去看刚运过来的毒药。

　　海伦也凑了上去，科琳和里奥则是默默跟在后面，只有伊丽莎白和塞瑞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先做个自我介绍还是做个安静的听众。

　　查克替他们做了决定，他指着二人，随口介绍了两句：“老师，他们就是新来的，做事挺利落。”

　　“行。”老师只是简单看了两人一眼，就回头听查克讲话去了，像是没怎么在意他们。
　　但伊丽莎白的感受却完全不同，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一般，叫嚣着让她冲上去要个说法，她在自己的家乡到底做了什么事。

　　但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伊丽莎白深呼几口气，躲在后面平复情绪。

　　“做的好，查克，我这次留你们也是有要事需要你们，跟我来。”老师看起来心情极好，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气质与那个企图用毒药毁灭人类的魔族完全不相融，反而让伊丽莎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师拄着拐杖朝着后院走去，停在一块大木板前，看上去经历了多年的风吹雨打，他用拐杖敲了敲，查克和科琳立马上前将木板抬了起来，露出一截楼梯，通向深处。
　　伊丽莎白在后边跟着，发现科琳一改之前不耐烦的态度，而是安静地跟着老师，始终低着头，像是不敢抬头看。

　　查克提着油灯走在前，里奥扶着老师跟在后面。
　　海伦不是说老师只有四五十岁吗，为何身体衰弱到需要拄拐，伊丽莎白皱着眉头，这地下室的东西一定很重要，需要这副枯竭中的身体亲自下去一趟。

　　越往下走，奇怪的气味越浓，伊丽莎白捂住鼻子，这气味不只是难闻，还会让她头晕。

　　咚，咚，咚...
　　脚步声在墙璧间乱窜发出回响，伊丽莎白的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偏头看到塞瑞斯面色冷静地走在她身边，心中也多了一丝安慰。
　　不管真相如何，她都希望知道，她想让这个困扰她多年的噩梦结束，不想一闭眼就是父母惨死的样子。

　　“我们到了。”老师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扇木制的大门，上面挂着一个两拳大的铁锁，老师掏出钥匙开了门，他们鱼贯而入。

　　...

　　相较于外边的干燥，地下室里面的空气十分潮湿，作为水系魔力者的伊丽莎白立马觉得身体舒适不少，地板、墙壁，乃至天花板都是由大块石板建成，还放着几张大石桌。

　　瓶瓶罐罐堆满了空间，桌子上摆不下了就放地板上，让人无从下脚，必须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这就是那些奇怪气味的来源，伊丽莎白环顾四周，不同毒药的气味混合而成，不过毒性应该不强。

　　老师没停下脚步，哒哒哒地往里走，推开了最里面的铁门，他的目的性很强。
　　伊丽莎白一靠近铁门就闻到里面传来的血腥味，还有一丝从黑暗深处传来的咆哮声。

　　他们进入了最深处的房间，亮起灯，照亮了无数的铁笼子，一个压着一个，叠成了人高的小山，而每一个铁笼都装着一个或多个魔兽，正满眼猩红盯着他们。

　　一闻到新的活物味，这些魔兽都开始狂躁，用尖牙疯狂啃咬着禁锢着它们的铁笼。
　　“别着急，很快就会放你们出去玩。”老师笑眯眯地看着铁笼里的魔兽。

　　“什么意思？”伊丽莎白皱着眉问。
　　老师转过身，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拄着拐杖说到：“这就是你们这次的任务，将这些魔兽放到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什么！”海伦惊呼出声，见气氛不对又立马捂住了嘴。
　　“能说具体点吗？”科琳冷静地问道。

　　“这座城市是毒药实验的最佳地点！我想看看这些魔兽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你们明天各自拉几箱魔兽到城市的各处，在正午时分放出，看看能造成多少伤亡，记录下来回来报告给我。”老师越说越激动，面容红润，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及其可怖。
　　“我们上去吧，我给你们分配明天的地点。”老师用拐杖敲敲地，查克就凑上去扶着他，一行魔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

　　伊丽莎白被分配到了城东，塞瑞斯去城西，科琳去城南，里奥去城北，查克和海伦去城中心。
　　说完老师就回到卧室，关上了门，剩下细节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晚上自己找空地放睡袋睡觉。”查克吩咐道。
　　伊丽莎白和塞瑞斯选择了客厅，其他魔都各自找了地方。

　　但是谁都没有睡意，油灯依旧亮着，坐在睡袋上发着呆，伊丽莎白猜测明天要做的事对他们也都是巨大的冲击，什么宏图伟业、复仇、争夺，真到了该做出选择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是迷茫。
　　伊丽莎白盯着地图，像是要把它的每一块、每一处都深深刻入脑中。

　　“怎么对这个地图这么感兴趣。”一道悠然的声音响起，伊丽莎白被吓一跳，转头看去，是老师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伊丽莎白干笑两声说道：“就是好奇，地图上标注的地方老师您都去过吗？”

　　“是啊。”老师慢慢拄着拐来到了地图面前，“每一个图钉都代表着我的足迹，只可惜我现在的身体无法再支持我继续行走了。”
　　伊丽莎白神情复杂地看着老师，没有说话。
　　老师也不再去看地图，沉默着回了房间。

　　…

　　半夜三更，夜深人静，伊丽莎白敲敲凑到塞瑞斯耳边说道：“走，我们去地下室看看。”
　　他们从窗户处翻了出去，抬起木板，摸着黑走了下去，一直到门口处他们才点起油灯，敲开了锁走了进去。

　　跟几小时前他们看到的一样，布满了瓶瓶罐罐，伊丽莎白搜寻着，终于在角落的一个箱子里找到了几摞书，她翻开一瞧，是老师的日记。
　　他们直接坐在了地上，塞瑞斯负责提着灯照光，伊丽莎白则一本本翻看着，终于在最破旧的那本里找到了她想要的。

　　其中一页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今天来到了弗尔斯特小镇，看上去只是个边陲的普通小镇，但我还是绕着周边的森林走了一圈，没什么像样的收获，返程时碰到几只魔兽，就顺便试了下药，没想到试验品的效果也不错，它们立马就发狂了，咬死了过路的两个居民，但是那本书的寻找还是没有进展，我带着失望回去了。

　　看完后伊丽莎白沉默良久，纸张被眼泪浸湿，双手颤抖着几乎要把书撕裂，塞瑞斯将油灯盖上，他们淹没在黑暗中，默默坐着，伊丽莎白靠着石墙，允许自己沉浸在悲痛中。
　　“塞瑞斯…”过了许久，伊丽莎白开口道，“我们将这里毁了吧。”

　　老师建造这个地方肯定花费了很多功夫，但是想要毁掉却极其容易，他们在毒药材料中翻找，找到了大量的油，他们用油将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泼满了，包括最深处狂躁的魔兽身上。
　　最后，他们在门口点了一把火，关上了门。

　　…

　　老师在深夜中忽然惊醒，像是预感到什么，他颤颤巍巍地走出门，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见地下室的门口冒出浓浓黑烟，两个身影从中缓缓走出，“你们！”
　　伊丽莎白冷漠地看着他，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你在弗尔斯特小镇害死了两个人，那是我的父母。”

　　“什么！”老师嘴唇颤抖着，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我…我不反驳我当初做的事，但是这是为了整个魔族的存亡！你们人类欺压我们良久，我们想要反抗是正当的！”
　　“我们人类得到魔力不过百年时间，之前的千百年，你们魔族将我们人类当作奴仆的日子你忘记了吗，这只不过是你的贪念罢了，而且，你做了一辈子的毒药，也不过如此，因为你的目的只是想杀人，不是认真钻研毒药。”伊丽莎白摇摇头，眼里没有了愤怒和恨意，只是淡淡地望着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魔族，欲望和恨意已经腐蚀掉了他，只剩下勉强支撑着的空壳。

　　“呵呵…哈哈哈哈哈！你们知道吗，我的老师是这个大陆上曾经最负盛名的毒药师，她曾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不愿意将她的毒药研究教授给我，于是我将她杀了，但是再也没有炼制出像样的毒药，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老师声音沙哑，道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伊丽莎白意识到什么，将她的毒药书拿了出来，举着给面前的老师看，“你说的是这本吗？”

　　老师瞪大眼睛，身体开始摇晃，勉强靠着拐杖撑着，他慢慢走向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地下室，喃喃自语道，“原来我早就输了啊…”

　　等到天完全亮起时，火势已弱，伊丽莎白与塞瑞斯在地下室门口看到一具烧焦的尸体，确保老师真的死亡了。
　　他们回到房子里，科琳和海伦已经跑了，听留下的里奥说她们在昨晚就跑了，也许是不能接受杀死那么多魔族，里奥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走掉了，准备随便找个小镇打工生活，走前还笑着说自己当初的怀疑果然是真的，只不过还是感谢他们杀死了老师。
　　查克面露死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伊丽莎白和塞瑞斯将小木屋点着了火，走前，他们看见查克摇摇晃晃，扑进了大火里。

　　…

　　他们走在清晨无魔的街道上，呼吸着没有浓烟的空气，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
　　“什么！你就是那个我崇拜多年的偶像诺斯！你…我…天呐！”伊丽莎白惊呼着，他们一路上谈天说地，塞瑞斯也将这件事说了出来，眼里含笑地看着伊丽莎白又惊又喜神情。

　　“你说，我们现在去哪？”伊丽莎白缓过来了，笑着问塞瑞斯，虽然她还是想把书里的毒药都找到，但是现在看来，这事可以慢慢来。
　　“你去哪，我就去哪。”塞瑞斯脸上也有淡淡笑意，望进了伊丽莎白的双眸。

　　“我想去你长大的地方看看，然后回家一趟。”伊丽莎白牵上塞瑞斯的手，笑容明媚。
　　“好。”塞瑞斯倾身，在愣住的伊丽莎白嘴上亲了一口，又装作若无其事，目视前方，只有通红的双耳暴露了心思。

　　伊丽莎白也很慌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有很多话想说出口，但又不好意思。
　　不过转变一想，她也不着急了，毕竟他们的旅途还长着呢，还有一起去很多地方，走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