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暖阳》乐初见

46、第四十六章——“还不如她哥。”

　　林暖馨的闺室，浅蓝系，色调柔和，没有太多过于公主式的装璜。唯一比大院其他房子超前的是飘窗，在“飘窗”这个概念还未盛行时，林家就装修上了。飘窗上堆放诸多可爱玩偶，纪浅溪喜欢这个位置，可以远眺大院的风景。
　　纪浅溪抱着小玩偶，看着林暖馨气鼓鼓地躺在床上。
　　“馨馨，大林哥说的没错吧，你不是因为Mateo才想着出国的！”
　　床上的人吐出一口怨气，双眼盯着天花板，意兴阑珊地说：“溪溪，我是不是过得很没用？”
　　放下玩偶，纪浅溪跟着林暖馨躺着，头靠头：“你钢琴十级，会弹古筝，会弹琵琶，会弹扬琴，好似所有弹拨类的乐器到你手里都成了乖顺的宝宝，都能发出灵动美妙的乐声。”
　　“溪溪，你夸张了。不过，我好像这方面是比较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你哪来的没用论？”
　　“可我一直吃的用的都是花父母的。什么贡献都没有。”
　　“我们还没毕业，没工作，吃的用的不用父母的，用谁的？”
　　“可你就是自己赚的。”
　　“我也用我妈的，我自己赚的那些哪够。”纪浅溪如实说道，她还有个不收她房费，还时不时投喂的“汉武帝”，她是“陈阿娇”。
　　林暖馨转头看了她一眼，再虚无地盯着天花板，“我花了父母那么多钱，在音乐上也是平平凡凡的。”
　　“音乐这条路本就荆棘丛生，你看巴赫和贝多芬，不也是历经坎坷才为后人铭记。你这么年轻，太早功成名就会损害美貌。”
　　林暖馨不甚明白：“虽然你这两个例子举得不是很贴切，倒也能接受，可是成名跟美貌有什么关系？”
　　“我舍友说的，她已经拥有了盛世美颜，如果还才华横溢会遭妒忌的。为了美貌，才华将就便好，不必张扬。馨馨，你就是她说的那种人。”
　　“溪溪，你舍友把你这么毒害了吗？你以前不说这些油腻腻的话，虽然你刚才说的是对的。”
　　语罢，两人默契转首相视，欢然大笑。
　　林暖馨接着道：“靠着我爸妈，我才一路顺风顺水；要不是有我哥在背后打点，我哪能轻易考上研，年级轻轻就能时不时出国交流调研。我啊，就是打断腿，这辈子也衣食无忧，权当个米虫就好。”
　　“林暖馨，你是靠着你哥才考上研的？”纪浅溪立起身子看着这个心直口快但绝对秉性纯良的好友。
　　“当然不是。我想，我哥也不会让我这样做。你不了解我哥，他在是非面前，界限分明，毫厘不让。”
　　“我知道。所以刚才的话是别人指摘你的。”这是一句肯定句。
　　林暖馨点了点头。
　　纪浅溪放慢语速：“出生是没得挑的。虽然你比有些人的起点来得优渥，但你不曾因此而恃宠而骄，你没有用你的身份恃强凌弱。相反的，你比别人更努力。我见过你为了学好新的一种乐器，每天苦练十几个小时；我知道你没日没夜去研学乐理；我摸过你指腹厚茧扭曲的花纹。
　　馨馨，就像我。也是会有人用别样的眼神看着，可怜的，同情的，惋惜的。我不因他们的眼光而不幸，也不可能因他们的注视变得幸福。
　　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我得为自己而活。我只希望那些真正爱我的人不要因为我而难过。”句句肺腑，纪浅溪安慰林暖馨。
　　“馨馨，Mateo多好我不知道，然而秦姨跟大林哥对你的疼爱，我从小看到大的。”
　　林暖馨此时才算有个心平气和的契机说出真相：“在学校跟人吵架了，Mateo出来帮了我。他说我可以做自己，我们好歹在谈恋爱嘛，当时脑子有点热，冲动点，我回家就跟我妈说要不我出去念书。
　　那时我妈旁边有个不知什么身份的阿姨不断地煽风点火，话就说偏。还没解释明白，连我哥都出动了。我就想起别人说的‘要不是有我哥’这类话，心里自然忿忿不平，言不由衷。后来，事情就骑虎难下。”
　　林暖馨想说，宝宝我委屈，念及事情的转向，又怨自己活该。
　　“虚惊一场，你跟秦姨和大林哥说清楚不就好了。”纪浅溪笑朋友的傻气。
　　听到这话，林暖馨忍不住恼气中烧。“你看我哥，对Mateo成见那么大，话都不让我说清。”
　　“关心则乱。我看Mateo也还好，就是五官立体，也没帅到惨绝人寰。”
　　林暖馨大笑，也学纪浅溪趴在床上，翘起双腿。“他可帅了，会站在我的角度帮我分析问题。虽然幼稚点，但是体贴，嘴甜，就是比我哥帅。”
　　“我觉得你哥帅。”纪浅溪装着无意言之。
　　“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觉得我哥帅。”
　　纪浅溪不继续，浅笑，支愣着脑袋，翘着双脚，不置可否。
　　林暖馨说到男朋友，惊醒：“我还没给Mateo打电话呢。溪溪，你先洗。睡衣在我衣柜，你自己拿。”说罢，心无挂碍跟男朋友甜蜜去了。
　　洗完澡，一身清爽。纪浅溪想着下楼给还在煲“电话粥”的林暖馨倒杯水。
　　一楼的小院，秦宜兰坐在秋千椅上，凝神叹息。
　　未至厨房的纪浅溪走近，“秦姨，你还不睡？”
　　“小溪，你怎么下楼了？饿了，我再给你煮点。”秦宜兰欲起身。
　　纪浅溪扶着坐下，“我不饿，秦姨。下来喝杯水。”
　　“我给你倒。”
　　“不用不用。秦姨，我自己来。”纪浅溪如是说，却在秦宜兰旁边坐了下来。
　　秦宜兰没多想，抬手摸了摸纪浅溪的头发，笑容慈爱。“你们一个个，悄摸摸地长这么大了。”
　　纪浅溪羞赧，“秦姨，你说我们长大了，所以有些道理我们也是想得通的。你跟馨馨慢慢说，馨馨懂的。”
　　“秦姨知道。做父母不就是想着孩子日子过得顺遂平安。成家立业，早日有自己的生活。哎，大的不愿结婚，小的对象走马观花又不上心。”秦宜兰无奈。
　　纪浅溪没插话，秦宜兰看着跟自家孩子一般大的女娃，又摸了她的脑袋。“还是小溪乖。”
　　纪浅溪可能生来有老人缘，跟着秦宜兰在小院对着月光闲聊了片刻。
　　上了楼，林暖馨放下发烫的手机跟纪浅溪说：“你微信刚才响了几次。有个木先生一直给你发信息。我没偷看啊，你知道微信短信会置顶显示的。”
　　纪浅溪借拿手机低头掩盖神色，“哦。我回一下。”
　　林暖馨揶揄：“这个木先生是谁啊？有点暧昧哦。‘睡了吗？’‘没睡回我一下。’……”
　　纪浅溪转话题：“你不洗澡吗？”
　　“洗，还要洗个头。长发嘛，洗得慢。你慢慢聊。”林暖馨进浴室。
　　配套浴室的水声响起，纪浅溪才回木先生。“还没睡。”
　　擦拭头发的林暖旸速回：“我想跟你说话。”纪浅溪望了紧闭的浴室门，拨通语言，走向阳台。
　　“大林哥。”
　　“嗯。洗好澡了吗？”

　　林暖旸处理好车，回到潮庭，见给纪浅溪发的信息没回，就拿了衣物去了浴室。洗澡前，莫可名状地打了个喷嚏。
　　洗好澡，收拾妥当都没有那个小女人的信息。只好耐心等待，肩膀挂着柔顺的毛巾，从室内踱到晾挂衣物的阳台。
　　望着今早，小女人匆忙洗涤挂上去的白衬衫，眼色幽深，心思松动。
　　人想见，面对面那种。她发来信息，“还没睡。”他自然就说：“我想跟你说话。”
　　“那个Mateo很好看？”林暖旸挑眉问道，平静里有点汹涌。
　　纪浅溪不明所以，“嗯，算好看。”要问的是这个？纪浅溪不疑有他：“馨馨是有点挑颜值。”
　　“好看到让你目不转睛？”
　　“我目不转睛了吗？没有……吧。”纪浅溪自问下午没有出神误事。
　　“你也看中颜值？”男人话筒那头为什么听起来莫名的不爽。
　　“帅的，大家都喜欢。”这话没错吧？纪浅溪能感受到男人的不悦，但不知缘于何故。
　　“你没有机会了。”纪浅溪，如果你喜欢，就该喜欢我。
　　“Mateo吗？我又不喜欢他这种的。”
　　“哦？你喜欢哪样的？”话尾轻挑。
　　这男人是不是平常吼部下吼久了，声音过分低沉，挠得耳朵疼。
　　“喜欢喜欢的。”
　　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她等他问。
　　“对你好的，能让你喜欢吗？”
　　“能。”
　　他不说话了，不继续问吗？
　　“明早我来接你。你几点的班？”怎么话题转得如此风马牛不相及？
　　“我九点的班，提前十分钟到。可是电视台离这远。”纪浅溪估摸着路程。
　　“我接。你八点到大院门口等我。我给你买早餐，你多睡会。馨馨今晚不会让你早睡的。”
　　“好。大林哥，你其实能看出馨馨不是因为Mateo才提出要出国的？”话题回正轨。
　　“看得出来。馨馨不笨是倔，越不让她干她越要做。”林暖旸愧疚，不是他知道得多，是妹妹心性简单。
　　“你们好好谈，别急着动怒。你是了解她的，让她慢慢说。”纪浅溪还是希望他们兄妹把话说清，把问题捋顺，别弄巧成拙。
　　“嗯。明天带她出去逛，我私下跟她再聊聊。那个Mateo不值得。”林暖旸本该就事说事的，可这个人名他还是用了重音。
　　纪浅溪笑出声：“大林哥，你别又在馨馨面前触她的雷点。Mateo是其次，你劝错方向就得不偿失了。”
　　“哼！”纪浅溪觉得听出男人的一丝傲娇，“柔软有余，阳刚不足。光有脸有何用？馨馨为什么会觉得我妒忌？”
　　这口气，还不是妥妥的嫉妒。
　　“还不如她哥。”
　　“嗯！”语气轻柔不失斩钉截铁。
　　林暖旸的心瞬间便饱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