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西汉梦回

2、第二章

　　第二章

　　北海道的雨将霓虹揉碎在潮湿的柏油路上。君抬手遮挡便利店屋檐淌下的雨帘时，涅的皮鞋正巧踩进他影子的涟漪里。"导航显示..."她解锁屏幕的瞬间，锁屏壁纸裹着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坠入水洼。

　　"中岛公园的祭典小摊已经出街了。"君自然地接过她装鲷鱼烧的纸袋，油浸的印记像是多年前培训时无意洒出的咖啡渍，"不如让暴雨困在这里。"

　　他们在琉璃色雨幕中踩着落叶前行时，自动贩卖机掉落的罐装咖啡突然惊起白鹭。涅本能地往热源处缩了缩，肩膀突然触到带着体温的薄开衫——羊绒缝隙间垂落的红线，依稀可见那枚陈旧御守的一角。

　　"故障中的投影灯倒是应景。"君望着湖面破碎的灯影，那里晃动着「玉响」的残缺假名。涅刚要开口询问，皮鞋绊到潮湿的树根，未成声的惊呼被他用伞柄截断成细碎的水花。

　　当暮色漫过泛红的枫林，居酒屋飘来的桧木香惊动了檐角铜铎。涅抓着三味线拨子不知所措时，暖帘外传来木屐踏水的清响。"比以前那台离心机还要顽固多了？"君带着水汽的笑声漫过布帘，他示范推弦的指法仍带着校准仪器的精准。

　　露天回廊摇晃的纸灯笼下，突然炸响的闷雷惊散池中的锦鲤。涅放松地就地一坐，浴衣下摆翻卷成紫阳花。君伸手去扶的刹那，腕间机械表盘倒映出两人黏腻的相视。

　　深夜被雨漏惊醒时，涅发现窗台多出个晴天娃娃。手机提示音随闪电亮起：「浦东机场临时折返的备用方案」。起身查看时，外套不知何时已盖在肩头——胸口内袋的御守却已经被人取走。

　　晨光切开雨云时，两人刚巧在朝市抢到最后一盒海胆饭。涅挑破鲜橙卵黄的刹那，君忽然拭去她手背的酱油渍："你还是这么抗拒碳水。"说着接过她的勺子，舀了一口饭。

　　微红了脸，“倒也，没到这个程度。”抢回勺子，闷声吃了起来。

　　低笑了一声，坐在她身旁，静静看着远处的码头。

　　通往堺町的坡道漫起水雾时，君忽然按住她调试相机的手："要不要续写那页被雨泡皱的记录？"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只剩腕间红绳摩擦的触感。涅透过取景框望着在雨丝中的背影，突然发现焦点始终黏着他领口那枚未系的衣扣，面上一红，摁下了快门。

　　旅程再漫长，也终有结束。靠近车站门口的扭蛋机吐出森永糖罐造型的吊坠，涅弯腰查看时，君的伞沿已挡住斜飞的雨珠——雨水浸湿的左肩像是当年他们一前一后同行时的痕迹。“9月我就回国了。”

　　打开扭蛋把说明书和吊坠都随意丢进包里，“我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刚见面，就要离别。不舍，但不会宣之于口。侧头笑的灿烂，“那到时候见啦。”话音方落，她就落入了清冷的怀中，脑袋被轻轻摁在胸口，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似乎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现在的我已经就开始想念你”，充满了不舍的嗓音说出缱绻的话语，抵着她的发顶，指间绕起她的发尾，“你对我的影响过于强烈，这是我甘之如饴的，不要再擅自决定了，嗯？”

　　“嗯……”怀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回应让他的心情愉快又柔软，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