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蒹葭伊人

3、残缺

　　肆虐的风刮了很久了，宋楚不敢撩开车帘，离开费阿拉将近三个月了，宋楚倒是十分想念家乡。
　　“格格，到辽东了。”袁崇焕在车外毕恭毕敬道。
　　“嗯。”宋楚撩开帘子，偌大的辽东城池展现在眼前，几门大炮从瞭望台上插了出来，这就是大明的厉害之处，宋楚把视线以上辽东城门上：“请问这就是辽东吗？”
　　“正是。”袁崇焕仍旧礼数有加。
　　宋楚走进城门，明朝官兵都投以诧异的目光，第一次见如此怪异的服装，她缓缓移过步子，走完城府街，再走去些就到了总督府，今天就该住在这里了。宋楚停下步子，走进去。
　　“格格，您看，这是奴才刚买的东西，多好看啊！”歌带说道，看着手中的晶莹的玛瑙手串，露出欣然笑容。
　　“嗯······”宋楚淡然回答
　　她走出门去，全然不顾后面歌带的呼喊。
　　总督府离城楼很近，不到一刻钟，便行至城楼，宋楚走上城楼，看着关外一片茫茫，不及大明关内一处繁华。
　　哥哥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孟古姐姐会干什么呢？
　　舒尔哈齐哥哥过的还好么？
　　一连串疑问在心里渐生，是啊！关外茫茫，可是他却爱这片土地，这片土地对于她来说是神圣的，圣洁不可侵犯的。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雪花，北国的雪花是那样晶莹，那样剔透，落在手上就会融化，变成一缕冰水，这时候赫图阿拉是否该挂起灯笼了，披起貂皮了？不知道，都忘记了，才三个月，时间把她和赫图阿拉沦为了陌生人，不知彼，也不知何时相见。
　　“姑爸，总有一天，哥哥们会和阿玛一起打进辽东，打进燕京，姑爸就可以再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当穆库什稚嫩的童声回旋在耳畔时，她露出一抹笑容，她会等着的。
　　“姑爸，对不起，是我们这些男人无能，只能，只能······。”褚英带着怨气站在她面前。
　　“宋楚，放宽心吧，女子自古总不是要嫁的，关键是嫁给谁，像你这样，为了民族利益而嫁去大明，是会得后人赞赏的。”孟古姐姐宽慰的笑容暖暖的。
　　“珍······重”舒尔哈齐哥哥一脸的哀伤。
　　她惨笑些许，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抽出刀锋，剑锋上的寒气直逼人心，几片雪花落在刀上，却没有融化，她闭上眼睛，这一切都将结束了，这凛凛寒气吸引着她。
　　“啪！”她手中的匕首从手上滑落，她急忙回过头去，是······他。
　　袁、崇、焕。
　　真的是他！
　　她看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何阻止她。
　　“格格”他起先开口：“臣知道您不愿意嫁过来，但是为了建州，为了整个女真···”
　　“我清楚”宋楚打断他的话：“但是，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女子，在男人打输了的时候嫁出去是和亲，我不希望天下人看着我的时候，是以战败国的贡品来看，而不是爱新觉罗·宋楚这个名字来看，你懂吗？”
　　他沉默不语。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严令褚英离开么？”宋楚说着，瞅了眼袁崇焕，他依旧不语，便紧接着说了下去：“因为，我不希望明朝人以鄙夷的目光，以异类，蛮夷的目光去看他，他是我的侄子，我应该尽我的全力去保护他的利益，他的精神不受伤害，这是一个长辈应做的，这次的话，是我对褚英唯一狠话，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以长辈的身份去这样说他，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袁督师，我希望这一切你都能懂，因为你也有侄子，有兄弟······你懂吗？”
　　他踌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格格···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我明白一个女子不能选择挚爱的悲哀，但是，我同样也想明白，你的兄长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那些骁勇善战，残暴的家人又是怎样的人，能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宋楚幸福的泪水在眼眶中徘徊：“我生在赫图阿拉左部，我的母亲是望族喜塔喇氏，育有我还有另三位哥哥，就是努尔哈赤，舒尔哈齐和雅尔哈齐，雅尔哈齐哥哥是我知之甚少的哥哥，舒尔哈齐哥哥，也不好说了，唯独努尔哈赤哥哥，是我最钦佩的巴图鲁，而我的大侄子褚英，也就是送我来的将领，是我们建州最骁勇的巴图鲁，二侄子代善，温润如玉，就如你们汉族的书生一般，但是真上了战场也是很厉害的，尤其是三箭齐发！”
　　“恩，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看待大明的。”袁崇焕继续问道。
　　“大明，你建州好远好远，偶尔的看到哥哥进贡带回来的东西，我也会觉得汉人女子心细如尘，但是···有时候听说汉人都很野蛮，我也不知孰真孰假。”宋楚望着关外，嘴角泛起笑意。
　　“恩。”他应了一声，不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