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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自愿放弃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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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陆衡起个大早,说要尽快寻人,可人还没跨出门槛,远远瞧见一个丫鬟慌里慌张跑来,他心中顿感不妙,果然丫鬟跑进,不待他询问,就喘着粗气大声禀告:“外面来了许多衙役,嚷着要抓丁千户,老爷正在周旋!”
陆衡听了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外走。
原来昨日张秀才抓丁千户吃了鳖,今日求爷爷告奶奶,硬是找顺天府的一个通判要了三十多的衙役,想以人数之众强行从汪都督手里要人。
可是汪都督何许人也——锦衣卫老大!
于是到了门前,二话不说,先抡起一竿长枪,在众人眼前一一掠过,扬声高喊,“谁在闹事?谁想闹事?先问问老子手里枪认不认?”
常年身处高位累积的威严在这一刻锋芒毕露。几声疾呼,众人面面相觑,都没了声,而张秀才亦面白如纸。场面一度尴尬。
可张秀才依旧不死心,把手里的逮捕状展在汪都督面前,还没开始质问,反被汪都督手疾眼快抢过状纸——直接撕了!
张秀才的脸顷刻间涨成了猪肝色,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周围一群人都在看热闹。待张秀才骂完,汪都督吩咐家丁将这群人逐出门外。张秀才讨人再一次失败,郁郁而行,临行前放出豪言,要他们好看!
陆衡到门外时,刚好听到张秀才最后的嚎叫。
汪都督叹了口气,拧着眉道:“老子又得被人弹劾了!”
陆衡疑惑地看着他,汪都督将手里的碎纸屑给他看,陆衡没好气道:“您居然直接把状纸撕了!”
这居然是朝廷大员当街做的事,既嚣张又幼稚!
陆衡哭笑不得。
汪都督看着陆衡的表情也笑了,“还不是为女儿还债!”
话音未落,嫣然走过来道:“关我什么事?”
汪都督看她一副没良心的样子,气急败坏叫道:“还不是你闯的祸?你说你们绑人,怎么不知道蒙上脸?现下好了,你丁叔被人认出来了,现在那些人死咬不放,我也只能挡住一时,若再找不到人,连你爹我也要进大牢了!”
说完,狠狠瞪了眼嫣然。
嫣然被瞪得心虚,脸颊渐渐涨了红,便将头闷闷地低下,小声嘟囔道:“还不是都怪陆嵩。”
汪都督道:“你说什么?”
嫣然抬头,“我说都怪陆嵩,本来我们说好用张大夫逼迫李家退婚,谁知他竟做出这种事,把我也给坑了。”
汪都督火更大了,“那陆嵩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与他合作,与虎谋皮知道不?唉,你爹我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你这个小蠢货!”
他眼中显出失望之情,将头摇了摇。嫣然没说话了。
空气忽然十分安静。
陆衡眼见父女俩僵持着,也十分难为情,在此地站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开口找个台阶下,“这事谁也不怪,只怪爵位过于诱人。眼下我们还是赶紧找到人为好。”
他冲嫣然眨眼,示意她赶紧离开,不料嫣然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提议道:“为什么非要找人呢?不如索性直接去李家摊牌,告诉李夫人,我们知道小玉死亡的真相,若不想这事闹得全城皆知,就主动退婚,这样也好保留李家清流颜面。”
陆衡惊讶了,眼眸一动不动注视着她。
嫣然也直视他,转眸问道:“不行吗?”
汪都督冷笑,“证据呢?”
“证、证据?”嫣然结巴道:“我们假装有证据在手,诓他一下。”
汪都督摇摇头,沉默不语。
陆衡道:“这样不行,我们没有证据贸然前去问罪,只会打草惊蛇,这样不仅退不了婚,还会逼得李家狗急跳墙,杀掉张大夫也未尝没有可能。”
“不会吧?”嫣然吓得脸都白了。
陆衡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抹杀掉女子的侥幸心理,“会的。”
嫣然急道:“那怎么办?”
“还是先找到人。”
“可京城这么大……”
她说着,却见陆衡已朝汪都督告辞,走下台阶。
*
一夜过去,陆衡对林姻的思念早已达巅峰,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去找什么陆嵩、张大夫了,只想马上见到自己的爱人,看到她那美丽的脸颊和温柔的笑容,听到她甜美的声音,再幻想一下她温暖的怀抱!
那就是死也值了!
陆衡等待不及,翻身上马直奔国公府而去,可等到了府邸大门,看到门口扫雪的下人时,他忽然又犹豫了。
昨夜告别时,他忍不住亲了她一口,设身处地想,若他是林姻,这种可恶、放肆的行径,便是将他千刀万剐也没有错,何况他还承诺一定找到张大夫,帮她解困。
可现在他没有找到人,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还想大大方方前去看她,这样想来,他自己都鄙视自己,何况她呢?
林姻,林姻,姻姻,他的姻姻啊!
陆衡心情忽变得沮丧,颓丧地坐在马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
陆衡在纠结时,张秀才已带人回到衙门,向给他提供帮助的通判大吐口水,告汪都督的状。
这个顺天府通判是他父亲的同年,但两人交情只能说一般,早上也是看在他父亲的面上,才借给他三十个衙役,眼下张秀才吃了败仗,又在这编排朝廷大员,通判早已不耐烦,于是强行打断张大夫的喋喋不休,以自己公务繁忙把人草草打发离开。
张秀才虽恼,但无可奈何,只好离衙闷闷回家。一路走,一路想,一路气,到了家时,火气居高不下,于是把牙一咬,当即叫上两个家丁,带上家伙事,乘坐马车往汪府赶。
到了府邸正门,他命令家丁潜藏在周围隐蔽处,自己面上却挂着友好的笑容,上前去叫门,好言相道:这次是来赔礼道歉的。
守门的下人半信半疑,说道:“老爷不在家。”
张秀才脸上不显,心上反而十分欣喜,语气和善道:“嫣然姑娘亦可。”
于是嫣然被叫了出来,张秀才平日一副柔弱书生模样,何况此地还是汪府门前,嫣然便没设防,独身下了台阶与张秀才谈话,没想到没谈几句话,张秀才忽然发动攻击,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嫣然脖子上。
“都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刹那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能预料到、防备到张秀才狗急跳墙劫持了嫣然!
场面一时大乱。
越是紧急时刻,越要冷静,此时的嫣然从惶恐中渐渐平复过来,对劫持自己的张秀才道:“你找丁千户没用,你叔叔在陆嵩手里。”
她说完这句话,不仅没对张秀才有安抚作用,反而更像是激怒了他,男人将手里的刀尖往她皮肤上一压,气急败坏叫道:“你撒谎,就是你们抓了我叔叔,赶紧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
他神情越发激动,嫣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忙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别生气,我想想办法。”
说着,朝自家下人招招手,对他们大声道:“你们现在赶紧去衙门找大人,再去国公府通知表哥。”
下人们得了话,不敢耽搁,兵分两路,前去报信,而嫣然则被张秀才劫上马车,不知去向。
*
国公府率先得到消息,陆国公不在家,而三夫人还在病着,因此这件事就落到林姻头上,她急得不行,满屋子踱步乱走,一会问:“陆衡回来了没有?”一会又问“二夫人肯不肯见面?”
自从陆嵩劫走张大夫,二夫人知道消息后,直接闭门谢客。他们亦无可奈何。
正着急时,下人通报大公子回来了。
林姻忙提起裙摆跑出去,与陆衡迎面撞到。男人还是昨夜的一身装扮,大氅皂靴,只是脸色有些憔悴,眼底青黑,似未睡好。
他见着林姻,深邃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连带着憔悴一扫而空,整个人欢快明朗,像变了个人似的。
林姻暗暗吃惊,还没说话,反被他先牵住手腕,带入房中。
“外面冷,我们进去说。”
“你去哪了?”
进入房中,他松开林姻,回答她的话,“我刚从舅舅那儿回来,然后去了一趟兵马司。”
“调人吗?”
“嗯。”他嗓音有些沙哑,“调了一百多个人。”
大雪天外出寻人本就艰难,而现在又多了个嫣然,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姻深深叹了口气。
陆衡凝视她道:“别叹气,会招来厄运的。”
林姻苦笑,“现在还不算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陆衡皱眉,疑惑不解,林姻解释说:“这是今早李夫人派人送来的礼单。”
陆衡接过,翻开看了看,脸色愈发难看,“他们如何催得这么急?”
“大概怕拖着生变数。”
“那你怎么想呢?”他问林姻。
林姻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嫁过去,一切事都迎刃而解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没言语了,陆衡也没接话,空气一时沉寂下来。
好久后,陆衡才把信纸折叠好,重新塞入林姻手里,轻笑对她道:“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
林姻想追他,可这时双脚仿佛被钉在地面似的,无法挪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消失在视线里。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千般委屈,头一低眼泪就砸在地面上。
*
舅舅曾说爵位和女人,如果二选一,一定必须选择爵位。
那时他坚决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相信人定胜天,自己不会落到二选一这个地步的。
可人大概胜不了天,过去逃避的问题,终有一天会迎面撞击,要么化险为夷,要么头破血流。
陆衡如同一尊玉佛,在书案前枯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待中午金童入内时,看到男人正好起身,面色和缓地将一张纸递给他。
他不明所以,接过一看,整张脸由于震惊几乎扭曲——那是一张自愿放弃爵位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