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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要把小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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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后门连接着假山,三人一路鬼鬼祟祟,不想即将出门时,林姻杀了出来。
因弄丢了灵儿,害怕恐惧下,林姻自觉无颜面见母亲,因此一直躲在水榭,眼见夜色深沉,露水满地,才起身折返回去,没想到恰巧就遇见嫣然同俩大男人同行,还探头探脑的。
她不知内情,远远大叫着招呼,岂不知这一招呼,几乎让做坏事心虚的几人心跳骤停。
林姻却毫无察觉,慢悠悠踱步过去,抬眸打量着几人,目光最后落到嫣然脸上,嫣然和昔日完全不同,脸色煞白,整个人如木桩般立在地上,饶是林姻再迟钝,此刻功夫间,也反应过来了。
她似乎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尽管很不想,林姻眼睛还是难以自持地望向那个大麻袋,朦胧月色下,虽然看不太清晰,但人的形状还是能显现出来的。
她面色蓦地转白,鼓着眼睛,双脚不住地后退。
嫣然却走上前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声道:“你既看到,我就不瞒你了。是了,那里头装的是小玉。”
两人同时看向麻袋,林姻的声音已带着颤抖,她犹豫着问嫣然,“你,杀人了?”
“你说什么呢?”嫣然驳斥的声音不加迟疑。
林姻听到没杀人,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正要落地,不妨嫣然总是出人意料,她尴尬笑了笑,说道:“差一点。”
差一点……杀了人!
一时,林姻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嫣然咳咳两声,也没瞒着林姻,把小玉前后事当众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不止林姻,俩锦衣卫亦听得额头冒汗。
林姻连声欣慰道:“还好,还好老天保佑,人只是昏了过去,不然你若真失手杀了人,以后该如何自处?”
她再次看向那口麻袋,柔声问道:“小玉既然没事,那你们这是?”
嫣然回道:“我要把小玉赶出京城,叫李梁成再也找不到她。”
在她认知中,李梁成正是受到小玉蛊惑,才自甘堕落于美色中,没有了小玉,李梁成自会回心转意,就算他不会爱上她,亦不会沉溺于声色犬马中。
实是用心良苦,不过这般想法,李梁成知道后可不会受用,相反只会更恼火!
林姻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劝说一下,可嫣然却伸手制止她,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做这事吃力不讨好,但我告诉你,我不在乎。”
“我只要他好,就行了。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再纠缠他。”
她的声音忽然在夜色中变得极轻,极轻的声音羽毛般触地,声音的主人已悄然远离。
俩锦衣卫也跟着走了,空气变得极其安静,周遭只余风过树梢发出的莎莎声。
林姻站在原地,直看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返身回东园,园内外灯火通明,乱哄哄人来人往,下人们见她回来,争着拉她入内室,说道:“夫人找不见姑娘,一直念叨着呢,眼下既然回来了,快进去吧。”
林姻颔首,说道:“好。”
方抬脚欲走,不妨三夫人屋内灯火忽地灭了。
刹那间,林姻僵在原地,连拉她手的丫鬟亦僵住了。
好半响,丫鬟才道:“夫人许是劳累,先休息了。”
是……这样吗?
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房屋,林姻心中五味杂陈。
丫鬟劝她回房休息,林姻摇了摇头,选择抱着胳膊坐在石阶上,倔强地在夜色里等待消息。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空气也越发冷寂,不知等了多久,她身体都快冻成冰棍了,前方赫然打来几盏灯笼,视野中人影越来越清晰。
待足够近了,林姻才发觉是陆国公,陆衡,还有灵儿。
滔天大喜从天而降,林姻热泪盈眶,几乎蹦着迎上去。
“灵儿,灵儿——”
她一边跑,一边挥着手臂。
被陆衡牵着手的灵儿听到呼喊,亦朝她大叫喊道:“姐姐——”
灵儿扑进她怀里,呜呜咽咽哭道:“我被人拐了,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也见不到娘亲了。”
说着抽搭几下,泪珠又滚下来。
林姻忙拿手帕给她擦眼泪,连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了,都是我的错——”
她正愧疚着,不妨陆国公说道:“这事实属意外,不怪你。”一面又指着灵儿,大声道:“瞧见没,你自己乱跑,倒让你姐姐难过,知道错了吗?”
灵儿闻言,看了林姻一眼,嘴皮子上下碰了碰,不知嘟囔着什么。
林姻沉吟。
陆国公道:“行了,都别说了,先回去。”
几人往回走。
三夫人得知消息,早被一群丫鬟簇拥着站在廊下,待灵儿过去,一把弯腰将女儿搂在怀中,呜呜咽咽哭起来,直哭的眼红红的,才被众人劝回去。
堂内灯火通明,烛火噼剥燃烧。
三夫人抱着灵儿坐在圈椅上,一面问道:“到底还是被拐了?”
灵儿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将前后事交代了。
原来当时嫣然同陆嵩玩闹,灵儿等不耐烦,独自跑到旁边卖面具摊子处玩耍,摊主见她穿着不俗,又无人注意,遂起了歹心,借着高大帘帷遮掩,把灵儿骗到摊后,用香迷晕装入大箱笼中。
人贩子本欲当晚就将人运出城外,可汪都督戒严九门,人贩子便耽误一段时间,恰好这段时间,灵儿悠悠转醒,趁人贩子睡觉疏忽时,找机会逃了出去,正好碰到巡街锦衣卫,人就这样得救了。
总的来说,有惊险,但更多是幸运。但凡汪都督等搜人戒严慢一步,灵儿就被运出城外,售卖他乡,此生再无可能相见。
三夫人听完,也忍不住将灵儿训斥一番,比她爹还狠。
灵儿没得到安慰,接连被训斥,嘴一瘪就要哭,三夫人直接拧耳朵把人带走了,只是临走前,还回眸望了眼林姻,眸光复杂,让人看不透。
林姻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独自出神想了半天,直到眼前出现一双晃悠手,才回过神来,面前陆衡一张俊脸正微笑凝视着她。
林姻眨几下睫毛,问道:“干什么?”一面扭头往外走。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她前走,陆衡在身后跟着,出了门槛后,与她并肩而行。
可她回房的路线与陆衡回房路线不同,两人走了一段时间后,林姻忽然止住脚步,看向他问道:“你回家应该往那边走。”她手指着。
陆衡扫了眼她的手指,不自在咳了下道:“天黑,我送你。”
林姻道:“能看清路,不用你送。”
陆衡好似说不出话来了,兀自沉默着,林姻正要抬脚离开,陆衡忽然先一步挡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点心,说道:“街上买的甜食。”
林姻愣住了,注视着他眼眸,没接。
陆衡便把糕点塞到她手上,轻柔道:“晚上不吃饭,会饿的。”
林姻惊愕,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她问的声音蚊吟般几乎听不见。
陆衡轻笑道:“……猜的。”
林姻低眸。
陆衡道:“前方就到你院子了,自己回去吧。”
他说完,背对林姻而行,一会就不见了。
林姻回房,打开油纸,看到里头装的是玫瑰搽穰卷儿,思绪悄然回溯,她想起了彼时安慰陆衡的话,“人不开心时,心是苦的,这时候吃点甜食,心就不苦了。”
原来他竟还记得——
*
为答谢汪都督相助之情,次日中午,陆国公置办一桌酒席,把衡、嵩、泰三兄弟都叫上,几人就在花厅里喝酒。
酒至半酣,外头蓦地传来吵闹声,陆国公扬身问道:“怎么了?”
外头有人答道:“是李公子过来了,说是要找嫣然姑娘。”
陆嵩接话,嗤一声道:“嫣然又不在这儿。”
汪都督扫了陆嵩一眼,问下人道:“是不是嫣然闯祸了,叫他进来问问。”
李梁成入内,行礼毕,说道:“昨天我回了趟家,没想到回来就不见小玉了,我问下人,他们说昨天只有嫣然去过二房。”
说毕,他看向汪都督,汪都督怔了下,实话道:“我也不知她人在哪儿。”
昨天留守在国公府的有几名锦衣卫,汪都督都叫过来问话。
几名锦衣卫老早被嫣然收买,闻言支支吾吾的,一会说东,一会扯西。
汪都督情绪忽然暴躁起来,以军棍相威胁,几人方半真半假道:“大小姐生了病,回家了。”至于其他,断不肯再吐一个字。
汪都督恼火,当即摔下筷子,准备杀回去,这时陆国公拦道:“孩子玩闹,值得你动肝火,依我看,就让他们自己闹去,我们喝酒。”转头对李梁成道:“你带几个家丁,去汪府走一趟。”
李梁成遂带人离开,其余人继续喝酒,只有陆衡借口更衣,跑去找林姻,他也没绕圈子,几下把李梁成去汪府的事说了,林姻听得脸色大变,抬脚就要走,被陆衡一把拽住,逼问道:“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林姻知道隐瞒不住了,只好和盘托出,“嫣然打晕了小玉,把人带回去藏起来了。”
陆衡眉心乱跳,不待反应,林姻推开他,匆匆又要走。
陆衡连忙跟上去,问道:“你要做什么?”
林姻道:“去告诉嫣然,不然以两人性子,一定会打起来的。”
她问陆衡,“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陆衡还真原地思考了下,须臾拉住林姻道:“我陪你一起去。”
林姻笑道:“谢谢你。”
两人便去马厩牵马,骑马抄近路向汪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