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世界扮演不同身份》窦阙竺

27、肠子礼花 血冢成婚

　　宏红收敛神情，微微苦笑看了一眼闵姀，又安静随着波涛游向深处。

　　虞闵姀抿了一下唇，心不在焉地看着宏红。

　　她是不是不舒服……

　　“快闪开！”一个带着尾音长鸣的鱼人驾驶着海螺船，直直朝着七人冲去。

　　七人及时游开，鱼人的海螺船稳稳停下，他满含歉意地下来，微低着头，嘴里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

　　虞闵姀不想与鱼人有任何联系，退到队伍最后。

　　鱼人道歉的声音忽地静下，他外翻的鼻子动了动，抬起头一眼盯住被遮掩的虞闵姀。表情转变严肃，歉笑也消失，“那位小姐劳烦您跟我来一下。”

　　他们都知道，虞闵姀和海底鱼人有过交集，于是宏红先行一步站到最前。

　　“不许。”

　　“谁管你，许不许。”鱼人蛮横无理，掌蹼张合，浓海混淆视线，虞闵姀的泡沫濒临破裂，鱼人将她扔进海螺船，海螺船自带氧气，虞闵姀泡沫消散飘离。

　　“底下见。”虞闵姀在共脑说。

　　鱼人回到船内，在她前面摇晃摆弄操作台，潜下水。

　　虞闵姀眼眸眯起，看鱼人随水拍打的鱼尾。一手握住门把拉开，一脚踹出鱼人。

　　“啊！！咕噜噜……”鱼人挣扎不断，但拗不过虞闵姀的力气，便在外边向下游。

　　刚打开海螺船，倒灌进来了一小摊浓痰，虞闵姀看了几眼操作台，随即马达加满往死里开。

　　外边的鱼人趴着透明窗，张牙舞爪、大喊大叫，虞闵姀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海螺船安全抵达最深处的宫殿，随之而来小花说：“已成功到达‘海底宫殿’，新任务是嫁给皇族雷卡太子。”

　　“……”虞闵姀深吸一口气。

　　“任务者你有什么困惑？”小花装傻天真地问。

　　虞闵姀“嘁”了一声：“我好想把你打死。有什么办法？”

　　“没有呢，任务者～”

　　虞闵姀下来船，迟迟赶来的鱼人，看着他报废的爱船心疼不已。

　　“虞小姐，您又不是不知咱海螺船不能开怎么快的啊？”

　　“我故意的。”

　　鱼人飘在她身后，气恼地轻抚海螺船。

　　雷卡窜出：“闵姀！你来了！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回到家里了，我好想和你一起冒险啊。”

　　话到尾音，雷卡似乎还很期待危险。

　　“傻子。”虞闵姀骂道。

　　“嘿嘿，能和闵姀待在一起，当个傻子也不错。”雷卡痴迷地望向虞闵姀。

　　为什么是“望”呢？于雷卡而言，虞闵姀是他无法触及的存在，不易获得的，是无论任何生物都想要比拼一下，越得不到越想要，望而却步的。

　　虞闵姀一遇到雷卡就容易烦躁，她最讨厌别人无缘无故盯着自己看了。

　　烦到想把雷卡的眼睛给剜下，这样就不会被凝视了，可现在还不行。

　　她还要嫁给他。

　　一想到要与雷卡站到一块，虞闵姀心中闷气压抑不住。

　　“我要嫁给你。”突兀的一句话，把哭泣的鱼人和兴奋的雷卡听懵了。

　　“闵姀，你愿意嫁给我？！”雷卡最先搞清楚状况，鱼人怀疑皱了皱眉。

　　“嗯。”虞闵姀应。

　　鱼人悄声飘到雷卡身边，耳语道：“殿下，我怀疑虞小姐心思不纯。”

　　对于鱼人的挑拨，虞闵姀轻嗤：“哦雷卡你也会这样想我吗？

　　“真令人伤心，那我便不嫁，离开便是。”

　　关于欲擒故纵，虞闵姀手拿把掐。

　　“不、不不，闵姀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呢，”雷卡一掌拍向鱼人的后脑勺，“去，干你的活别待在这里碍眼。”

　　“那……我的船……”

　　雷卡：“滚呐！”

　　鱼人唯唯诺诺地拖着破船，去往他的岗位。

　　虞闵姀双手抱胸，好好欣赏了一番这场闹剧。

　　“闵姀～我们今日就成亲吧。”雷卡环抱虞闵姀。

　　虞闵姀的默笑龟裂了几分，好恶心不要碰她啊。

　　表面上微微笑道：“好啊，你安排吧。”

　　贱鱼，就这么饥渴难耐吗。

　　雷卡恍然不觉，欣喜地牵着虞闵姀到宫殿大门，这里久久维持往日模样。蓝金相间勾勒出长延止整座宫殿鱼纹花样，以贝壳、海藻作陪衬。

　　临近宫殿，漂泊的黄痰被隔绝在外。

　　浅清的珀蓝盈晃在前，虞闵姀安置在雷卡的卧室，他说他即刻安排，尽快让他们今晚圆房。

　　雷卡离去出门，虞闵姀从床上站起，尝试在精神世界与单易水他们取得联系。

　　还未呼喊，单易水的声音就传来：“闵姀我们进不去宫殿，你的任务……你看着来，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说，要告诉我，好吗？”

　　虞闵姀点点头，又想起他们看不见，轻声道：“好，我知道。”

　　宏红：“闵姀我们现在试着伪装一番，潜进去。你记得等我们哦！”

　　“好，我会时不时与你们联系。”虞闵姀隔断共脑和精神世界。

　　虞闵姀打开窗，院内摆着几颗色彩鲜艳的珊瑚，周边围着一圈圈嵌地里的闪贝。

　　海中透着黄和蓝逐渐被黑吞噬，天色估计彻底变黑，雷卡大张旗鼓吩咐下人，装饰到虞闵姀面前这边的窗户以及院子。

　　“叩叩”

　　“夫人，奴婢前来给您梳洗衣着。”稚气未脱的女声自门边响起。

　　哒、哒。

　　虞闵姀往旁边门边走了两步，抬起她放下的门栓，“进来吧。”

　　一高一矮俩婢女依次前后踏入卧室，矮婢女手托一盘以蓝为主的饰品，高婢女手盛着嫁衣。

　　俩婢女接住虞闵姀的手腕，迎到最左边的浴桶，这是雷卡的卧室，那也是雷卡浴桶。

　　矮婢女放好木梯，卑微道：“夫人，您请。”

　　“给我换一个浴桶。”虞闵姀停在原位，慊弃未遮道。

　　矮婢女一时支吾，望向高婢女。

　　后者低头答应，“好的夫人，请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换。”

　　她和矮婢女一人抬一边，出了房门。

　　大概只过了几分钟，俩婢女便重新出现，放置好浴桶，矮婢女背对着虞闵姀，偷偷窃笑，虞闵姀轻碰她的肩。

　　“嘿！”是宏红，她一脸嬉笑，“闵姀，我们伪装得怎么样啊？”

　　“！”说实话的，虞闵姀她被吓到了，既然矮婢女是宏红，那……“厉害啊，吓到我了，那这位应该是万越悠吧。”

　　高婢女转身回看虞闵姀，淡色的眼对上情绪高昂的黑眸，“是我，万越悠。”

　　宏红和万越悠按照她们的身份，“服侍”虞闵姀洗澡。

　　澡桶蓄满温水，虞闵姀褪去衣服，脚尖潜入桶底，密热的水源裹起身躯，待到全身进入，宏红和万越悠一前一后撒上海带。

　　看见海带，虞闵姀想要站起，“为什么撒的是海带啊？正常情况下不是花瓣吗？”

　　“我也不知道耶，”宏红叫停万越悠先不要撒海带了，“我们在洗浴馆里就只看到海带和珊瑚，总不能撒珊瑚吧。”

　　虞闵姀：“珊瑚是硬块的吧。”

　　“不是，”万越悠说，“活着软，死了硬。”

　　怎么和人一样，虞闵姀点了点头表示听见。

　　万越悠揉起虞闵姀的肩颈，热水的水汽蒸发晕湿了卧室，虞闵姀自己搓起胳膊，问两人：“其他人呢？”

　　宏红来到虞闵姀身侧，捻起她的发尾，自从来到无限世界，虞闵姀的发丝也变得越来越干燥，不像以往那般柔顺了，惋惜地说：“他们也在宫殿里其他地方潜行，装扮呢。”

　　“哦。”虞闵姀说。

　　沐浴后，两人分别各站一边，搀扶虞闵姀下小木梯，擦拭身上的水迹。

　　“嗯……”万越悠两人面对，衣装犯了难，她们也不会啊。

　　“要不你们现在先离开，让之前的婢女来？”虞闵姀说。

　　万越悠拿起梳子，指了一下凳子，虞闵姀乖乖坐下，给她梳顺头发，说：“不太行，她们被我们俩绑起来了，嘴也被捂上了。”

　　虞闵姀若有所思：“嗯。”

　　桌面上的一角摆着婚服，折叠整齐，上面亮起的是活着的小水母，挂在上面随着呼吸一晃一动，闪烁内部荧色。

　　整体婚服是蓝色的，带着些许淡红和深蓝，在婚服底的浅蓝衬托下倒是像血管肌肤。

　　万越悠扎好发，长舒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发髻，“好了。”

　　宏红和虞闵姀望向镜中。

　　“哇——闵姀，你好美啊，”宏红眸中亮闪闪，丝毫不吝啬夸赞，“真是美得我流鼻血，要是不是嫁给那家伙就好了。”

　　话到尾音，宏红显得有些慊弃。

　　“嗯，反正只是逢场作戏。”虞闵姀微笑看了宏红，又转向镜子。

　　本颜清雅对上长梢曲发，尽显静态隽气，万越悠拿着几支发簪无从下手，这种长而弯扭的发型其实不适合插头饰。

　　虞闵姀看出万越悠的迟疑，拿走她手里的簪子，说：“不用戴了，毕竟我现在属于侧室，侧室本来就没有多端重。”

　　宏红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她虽帮不上忙，但可以帮上看看闵姀啊。

　　现在的闵姀干净的样貌，说不定以后会很少见。

　　“那不戴了，穿衣吧。”万越悠摞起头饰，放在一角。

　　虞闵姀首先被两人围穿上里衣，一人一袖拎起穿过两臂，拉至胸口，对称理齐。

　　剩下的衣衣带带，全系上外衣作为固定。

　　“完美！”宏红在最后一步，说道。

　　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珠光带玉，皙脸红唇。

　　不过虞闵姀有些不满意，转身照了照镜子，“为什么新娘粧扮默认要白，我的原肤色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与她自己的双臂、脖子对比。脸上白得吓人，虞闵姀虽然算不上黄黑皮，但也绝不是冷白皮。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没办法啊。”宏红走向桌子，拿起粉饼晃了晃，“这个就是这样的，也只有这色了。”

　　虞闵姀不悦皱眉，叹息。

　　门口这时却响起：“夫人，到时辰了，请您速速候驾。”

　　万越悠和宏红站在虞闵姀两旁，低下头。虞闵姀拉开门。

　　“知道了。走吧。”

　　门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却身板子直挺。

　　老太走在前头，虞闵姀面无表情地开启话题：“雷卡现在在哪？”

　　“夫人，您不必心忧，殿下就在我们要去的地方等候。”老太头也不回地说。

　　四人慢悠悠地走着，要到的尽头需要穿过整个宫殿，好像时间根本不急，老太也没有什么好表情。

　　浪费的时间有够久的，虞闵姀耐心耗尽“我们到底还有多长的路才到？”

　　老太微微偏头道：“不知道。”

　　宏红和万越悠在后面神情厉色，这人是在耍她们吗。

　　“不知道？”虞闵姀温而阴恻的声线钻入老太耳蜗，尖细得起鸡皮疙瘩，“不知道，你带什么路啊？”

　　虞闵姀缓缓探出手，轻柔地扼住老太侧喉，稍稍使劲。

　　老太被她强行扭向，前者稀薄的呼吸一点点散尽，终于淡漠的表情有了变化，满脸憋得通红发紫，直到快要断气，老太才双手试图挣脱。

　　喉间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虞闵姀松手了，老太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下次不要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虞闵姀垂首对着地上的人说。

　　老太后面老实地安静带路，到了礼堂，虞闵姀把红色薄纱带好，正座两人亦是雷卡的父母，神情淡淡看不出高兴。

　　雷卡一见到虞闵姀，眼睛发亮，等候着她的走来。

　　虞闵姀下意识回看万越悠、宏红，她俩消失了，转而被取代的是原本的婢女两人。

　　她微不可察地轻拧了眉头，她站到雷卡身前，在虞闵姀前方，也是雷卡身后不远处，隔着红，看见站着一位衣着清雅的女子，头纱红得过分，她恍惚眼前闪了一下，看她嘴角沾血，还连着一串正往下坠，虞闵姀摇了摇脑袋她认得她，是雷卡的正妃，老太自然地停在正妃旁。

　　老太对上虞闵姀的视线还不服气地轻哼。

　　司仪清了清嗓子，“祝贺我们的新人，海底人鱼族最高贵的太子雷卡与普通人虞闵姀将结为夫妻，成为第四任侧妃。”

　　“行礼——”

　　几声对拜，虞闵姀不知行过多少次。

　　“夫妻对拜——”

　　“礼成——！！”

　　司仪话音刚落，留有余声，两旁等候多时的礼炮蓦然炸响。

　　虞闵姀一惊，骤然间鼻尖灌满血味，她揭开头纱，视角因头纱原本的受限，她这次看清了，礼炮口出来的是一小节一小节肠子，礼炮口残留着红中带黄的脓血。

　　望向整个屋子，所有人瘫软地倒下，本就为了结婚装点的喜气，通红一片，这下他们的血溅撒在装饰，深得发黑，就像灵堂。

　　已死的雷卡摇摇晃晃站起身，张了张早已碎破的牙关，朝着虞闵姀说：“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