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世界扮演不同身份》窦阙竺

23、尸中游 胃部钓鱼

　　虞闵姀把手搭在宏红肩上拍了拍，“快找快离开吧。”

　　七人顺着食道，往尸体内部前行，不久众人闻到发酸的热浪，顺眼一瞧，几步之外是一道倾斜向下的结构，而下方大概只能是胃。

　　胃液原来是透明的，虞闵姀感到一阵新奇，体内器官衔着黏膜不断下滑七人不得不相互手拉手，如攀雪山挂连接绳那样。

　　在最靠内虞闵姀，她的脚一直在向下滑去。

　　甄高守后末尾，拉着六人向上走去，回到一处相对平坦的食道。

　　万名宣凭借身高矮，见到身旁的食道裂开了缝隙。

　　“你们看这，有‘通道’。”

　　六人寻声望去，一道几乎没有的小破口。

　　虞闵姀：“……这。”

　　虞闵姀走前双手往相反方向撕扯食道缺口，她侧过脸。

　　哗啦——

　　留有余温的液体尽数溅上虞闵姀的脸上，液体顺着她的唇纹流进嘴里。

　　“呸呸。”她连吐嘴里带苦的液体。

　　单易水蹲下，再次使用白布擦净虞闵姀脸上、嘴周的污秽。

　　两人相视片刻，又同时转头看向扯得道道褶皱的血窟窿，里面黑漆一片。

　　七人皱眉，挨个钻了进去，初入时狭窄不堪，深入豁然开朗。

　　现行之处，器官都避而远之凝聚在一块，头顶上方是弯曲拢括的肋骨。

　　七人身上沾满德多的血肉组织，好像刚从尸山血海中涅槃重生的主角儿。

　　咚咚。

　　持续不止的跳动声，令七人听到。

　　寻声找去，映入眼帘：

　　一颗还在呼吸的心脏。

　　诡谲的嘤叫自里传出。滋啦滋啦，心脏里有什么活物在挠。

　　虞闵姀绕着心脏转了一圈，没有任何突破口，心上一动将要下手直接划开心脏查看，手上动作一顿，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往心脏低下看看。

　　随着这样的念头，虞闵姀半蹲下朝底部一看，底部只有一层薄薄的黏膜。

　　虞闵姀手探过去，一撕。

　　有东西落入虞闵姀掌心，毛绒绒的不带一丝污秽。

　　六人凑上前查看，一只猫？

　　虞闵姀认得这只猫，与原始部落当时带她去洞窟的黑毛黑瞳一模一样的猫。

　　虞闵姀手上一松，黑猫空中翻滚一圈爪子着地。她狐疑看着黑猫在地上匍匐伸了个懒腰。

　　宏红：“哪来的猫啊？”

　　甄高毫无顾虑地抱起黑猫：“你又忘了，它是我们以前一起养过的黑馒啊。”

　　黑馒？浑身肉乎乎的，的确和馒头很像。

　　虞闵姀犹豫道：“可我重新回到无限世界时的一个世界，我看着它舔血吃人肉耶……”

　　六人皆一时沉默。

　　单易水思考片刻回道：“其实那个时候我们也不属于是人。”

　　啊又不是人类，那会是食物幻化成人形吗。

　　“可想想还是瘆人。”

　　万名宣悄悄挪步接近甄高，一把捞过甄高怀中的黑馒，抱在怀里，狠狠地撸了一把它的绒绒的脊背毛。

　　黑馒摇晃尾巴，跳出了万名宣怀中。

　　回头望向七人，往巨人胃部猫步走去。

　　七人跟上它的步伐，一时搞不清它要做什么。

　　逐步接近胃部，扑面而来的酸性不知何时更明显起来，黑馒停下在胃部和食道连接处咬下一连串肉。

　　再下一秒肉却又变成一把鱼竿？

　　黑馒收起尾巴，坐下看向他们。

　　七人相互看来看去，黑馒见他们没有动作，再次站起，对着鱼竿叫了一声，转头再对巨人还在流淌的胃酸那边叫了一声。

　　这时要在胃酸里“钓鱼”，虽有不解，但虞闵姀拿起鱼竿。

　　有模有样一手拉住鱼钩，一手举好竿子，拉鱼钩的手向后离远松开荡出，落入胃酸里。

　　等待上货是要很多耐心的，虞闵姀没地可以坐下，一只手拿累了，又换另一只手。

　　虞闵姀刚想回头跟他们闲聊，鱼竿上下动了动。

　　虞闵姀快速转动收线，钓上来了一条鱼。

　　活蹦乱跳的，黑馒乐呵地跑前去吃掉鱼。

　　咔滋咔滋响，黑馒咬掉鱼骨，像当时虞闵姀听到莉莉丝咬下其他任务着骨头的声音。

　　很快，黑馒吃完了，它开心地带着满嘴鲜血朝他们笑了笑。

　　随后七人浑身一僵便被传送到最初的城堡外的木门前。

　　夜晚寒凉，风不断地打在他们身上，虞闵姀搓了搓胳膊，问道：“我们现在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

　　“嚯，几位需要旅馆歇歇脚吗？”一男子从他们身边经过，打住了岔。

　　他与七人是一样的身高。

　　“哪里？”虞闵姀问。

　　“就只需几位稍微抬脚几步，往那边走百步余便到一家矮人旅馆。”男子抬起右手指明方向。

　　“谢谢。”虞闵姀微点一下头道谢，回头想六人示意前去。

　　街道边主以咖棕色修建，为适应矮人的住处，在巨人城邦中融合恰到好处的不同商贩店铺，夜晚依旧亮着灯光的酒店，里边充斥着各色男女、举酒碰杯、欢声大笑。

　　一分钟时间，七人漫步走到雕刻着四个大字“矮人旅馆”门前。

　　单易水率先拉开门，敞着大门，让虞闵姀走进，再是其他人。

　　说是旅馆，但一楼也和刚才的酒馆一样吵闹。

　　也能理解，赚钱也不能只赚一份，虞闵姀至从进了旅馆眉头紧紧皱在一块，视线转了转。

　　迟迟未见登记员，七人的数量不算少，几人在大厅站着，不一会儿来了个一脸赔笑的旅馆员工。

　　男人：“嘿嘿，几位是要吃饭还是休息，或者两者皆要。”

　　虞闵姀从忍耐嫌弃变得亲和问他：“七人，还有多少房间？还有空位吃饭吗？”

　　见虞闵姀没了生气，男人也缓下紧张，“嗨，很抱歉几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房间还剩下四间，餐桌……哎那边腾出来了。”

　　男人目光左右撇撇，在一处角落看见有员工清扫出干净的桌子。

　　虞闵姀：“嗯，多少钱。”

　　“房费需一万元。餐费待会看您点的什么另算。”

　　虞闵姀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不然是可以在无限袋中复制出来。

　　好在，单易水在两人交谈间看见周围餐客的钱，熟稔地从口袋中拿出一袋货币。

　　“三万，不用找了。”

　　单易水已知男人是报了虚价，也懒得争论，反正他们的钱从根本意义上也是假的。

　　男人：“好嘞好嘞，您们先点餐还是先去房间？”

　　“我要吃饭！”万名宣的个子矮，是硬伤，使劲跳起举手找存在感，不希望大家忽视她，怀中的黑猫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万越悠那。

　　虞闵姀慈爱一笑，轻抚她的脑袋，“好，先吃饭。”

　　坐下椅子，虞闵姀感到久违的放松，但她为什么又会回到无限世界，这是困扰她的问题。

　　坐在她身旁的单易水拿着菜单轻声问她要吃些什么，虞闵姀没什么想吃的，双手叠在一起脑袋枕在上面侧头，回：“随便，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单易水略有疑虑，即问不出，他索性递菜单给其他几人，打开了读心。

　　读到虞闵姀沉闷的原因，学着虞闵姀一样的姿势，竖起食指轻轻戳了戳扭过头的虞闵姀。

　　“闵姀……”说实话的，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身为傀儡传送者，权限很小，就连无限袋的创造都是冒了一定的风险。

　　他也很痛恨“无限传送者”这个身份，名为自卑的念头犹如地下四处生长的植物芽头。

　　耳边响起熟睡的鼾声，单易水抬起头一看，虞闵姀睡着了。

　　在人声鼎沸的环境下，进入了深度睡眠。

　　单易水有些担心，沉默地将靠外的虞闵姀与他换了方位。

　　万名宣坐在对面，上半身躺在桌面上，眼睛眨了眨，手上不安分地摸摸虞闵姀的头发，动作很轻也怕是打扰了她。

　　过了一阵，餐食一盘接着一盘端了上来。

　　或是美食香气扑鼻，虞闵姀鼻尖耸耸，眼帘也缓缓睁开，大脑未清醒中，手里已拿着刀叉，舒然地吃下单易水分好的食物。

　　醇厚的酱汁混着发嫩的肉块，虞闵姀嚼着食物，依旧闭着眼，开心得笑起。

　　饭后，虞闵姀上了三楼，推门而入，寒气直逼面门，虞闵姀后退了一步。

　　从隔壁房间抱着被子的宏红靠在虞闵姀身侧，挤着想要进去。

　　虞闵姀双手帮她揽了一下被子。

　　宏红跑到床上，把被子一扔，人跳进床铺，撒娇唤着虞闵姀：“闵姀，我要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嘛。”

　　虞闵姀刚走一步，身后单易水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虞闵姀回头，正见单易水抿着嘴唇看着她，他也想和闵姀睡觉。

　　“单易水，你自己一个人睡！”宏红担惊虞闵姀会改变想法，大喊了一声。

　　声音之洪亮，整个三楼回响了她的余音。

　　单易水接着看向虞闵姀，虞闵姀默不作声，眼神逐渐飘移，她这是默许了宏红话。

　　临走前，单易水像是被抛弃了般，回头看了一眼虞闵姀愤然离去。

　　四个房间的分配算是合理：

　　盛利、甄高住一起，毕竟两人的相处犹如父子。

　　万名宣、万越悠两姐妹住一起。

　　单易水一个人。

　　最后便是虞闵姀和宏红。

　　洗漱完，众人都躺在床上。

　　宏红裹紧被子向虞闵姀的位置挪动，在厚实棉被的温暖包容下，虞闵姀、宏红两人陷入睡眠。

　　薄纱窗帘掩不住深蓝的渗透，尽散在两人身上。

　　以为无限世界的奔波可以暂且休息一下。

　　虞闵姀的呼吸渐浅，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没了动静。

　　宏红入睡慢，耳边迟迟未接着传来呼吸声，她睁开了眼，身旁人早已消失。

　　“闵姀！”宏红惊惧呼喊。

　　远在不知何处的虞闵姀，能够听到宏红的呼喊，她迷糊地揉着眼睛坐起身，她没有前往任何地方，她依旧在“旅馆房间”，同样的房间布局，不过只剩下虞闵姀。

　　意识回笼，她慢慢回忆到，这又是“二重空间”。

　　虞闵姀糟糕地想。

　　房间门底下不断渗水进入，虞闵姀觉察不对，下床穿上鞋子系紧鞋带，试着拉开门。

　　纹丝不动。

　　水好像有生命，检测到虞闵姀试图推到房门，水源流动速度更快了。

　　幸好水没有其它副作用，虞闵姀便走到窗边，窗户也打不开。

　　只不过失神几秒，水就加速涌到虞闵姀胸口，她随着重力失衡飘了起来，一瞬间虞闵姀想到如果水全部覆盖玻璃，到那时更难破开。

　　好在房间的窗户纵向很长，虞闵姀手扒着窗帘，蜷曲身体向水面飘起，双手抓住窗帘杆，双脚猛踢向还未被水覆盖的玻璃。

　　一记爆踢，紧闭的窗户裂出几道“蜘蛛网”状。

　　砰——

　　随着一声响，窗户整块碎裂，将近满屋子的水一贯流出楼外，虞闵姀也得到片刻喘息。

　　但冲击力将虞闵姀带出房间，跌入屋外三楼高处。

　　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坠下三楼后死亡。

　　再次的冰冷席卷而来，虞闵姀双掌翻动向上游去寻找空气。

　　待到肺部重新接触氧气，虞闵姀保持着飘浮，四处查看她来到了哪里。

　　是一片大海，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此时正下着小雨，晕起淡薄的雾气，看不清四周远方有没有落脚处。

　　虞闵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的背部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虞闵姀游着转身，定睛一看，是几句浮在海面上的人类尸体，粗略看看，都是几具男尸。

　　但不过因长期泡在水里，尸体全变成了巨人观。

　　虞闵姀想游远点，但尸体们像开了自动跟随，虞闵姀刚离远了，他们又向她贴近。

　　离远，靠近，再离远，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