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秘密我没告诉你》今也则亡

39、死者 谁引你来的

　　维娜没有去见长官。

　　天色已晚，按照实践要求，没有特殊活动，学徒晚上的时间不属于骑士团。

　　三队长遗憾放人，她拉着维娜的袖子死活不让她先走，硬是拉扯半天，最后神秘兮兮道：“维娜老妹，明天一定要早点儿来，有惊喜。”

　　神经。

　　离开骑士团驻地，门口，学生会负责接应实践学生的马车已经开走。

　　她看到站在原地的乔恩：“你怎么还没走？”

　　“……我家在这附近。”

　　维娜听到他的答案点头，随即与他擦肩而过。

　　学院中禁止学徒日常使用魔法，不意味着学院外也要受管控。

　　可维娜不太喜欢使用，毕竟她和别人不同，魔力耗尽很难积攒。

　　走回去又太费时间了，还是用一下飘浮吧。

　　这样想着，一道骑马的身影走出驻地大门。

　　马儿打着响鼻，踱步接近维娜，脖子底下用头蹭了蹭维娜。

　　马上的人拉了拉牵引绳：“安静下来。”

　　她一发话，马儿很有灵性的停下动作，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也就是维娜身旁。

　　长官垂眸盯着马背若有所思，片刻，她冷然的目光转移到维娜身上。

　　那目光并不将她视为敌人、朋友。空无一物的平静与淡然从何而来早已无从探究，维娜知道，长官只是不在意眼前的人罢了。

　　“回学校？”她听见长官说。

　　“我有这个打算。”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向她伸出，长官淡声说：“上来。”

　　耗费魔力或者自己跑回去，还是接受长官的帮助？

　　没什么好推辞的，她握住这只手，身体一轻，坐在了精灵背后。

　　“抓紧。”

　　等会儿等会儿，这个位置抓哪里合适？要不她还是下去吧。

　　但马儿接受到了讯号，完全不管背上的人有没有准备好，颠着马蹄就出发了。

　　维娜只好死死抓住鞍带后桥。

　　好在折磨没有进行太久，长官将她放到一个学校附近的巷子里，让她自己回去。

　　精灵与马一路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不清楚为什么长官那么熟悉城里这种地方。

　　但想到对方的身份，维娜觉得要是长官都不清楚这些狭窄黑暗的小路才是糟糕。

　　长官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啊——”

　　刚准备走出巷子确认自己在哪儿的维娜：！

　　她抬头确认声源楼层，想都没想扒着窗户一路往上。

　　中间有人在阳台同样伸出脑袋向上看，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惊到。

　　“抱歉，借过，借过一下。”

　　他们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影便去到更上一层的地方了。

　　七楼的阳台封死，维娜破窗而入。

　　有一瞬间，寒冷黏腻的感觉似乎从皮肤上掠过。但仔细感知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黑色魔纹和稀奇古怪的东西堆满了房间，卧室里没有人，维娜推门出去，与站在大门口的格瑞丝对视。

　　尸骨，腐败的气息，整个屋子与卧室不同，被涂满黑色，阳台封死又切断了采光，置身其中十分压抑。

　　黑发绿眸的少女同样看到了她，好看而清亮的眼中盛满不解，但那份未被玷污的洁白，一如午夜将醒未醒透过窗帘缝隙的皎洁明月，在柔软的被上铺陈开来。

　　现在，整个客厅唯一的采光源是格瑞丝身后仍然敞开的大门。

　　维娜心头颤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格瑞丝身边，目光短暂停留在地上腐朽尸骨中的东西，扫视一遍屋内，没有活人。

　　“谁引你来的？”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格瑞丝皱着眉说：“一则匿名消息。”

　　“有关诅咒？”

　　“当然不是，我会在菲仑堡待到明年。既然我在这里，家里会让我以瑟林的名义参加明年举办的宝石展。我寻求一颗上好的宝石，那个消息告诉我这个地址可以满足我的需要。”

　　维娜重新看向尸骨。

　　“你带扈从了吗？”

　　“我身边没有那种角色。”

　　“仆从呢？”

　　“都回去了。”

　　“让我看一眼项链。”

　　格瑞丝取出藏在衣后的魔导器，又一次见证维娜不同他人的读数方式。

　　灰发少女神色凝重：“有一次峰值，时间点儿在十分钟前。”

　　“是我进入这里的时间。”

　　维娜犹豫不决，她想了想拉着格瑞丝准备往外走：“我们去骑士团。”

　　格瑞丝没动，正在她疑惑的时候，格瑞丝越过她走向楼梯口看热闹的几个居民，取出几枚银币：

　　“如您所见，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邪恶的堕落者杀害了一位可怜的人，为了不影响到善良而忠实的你们，骑士团到来前，我和同伴会一直守在这里。
　　劳烦你们尽快向骑士团报告这里发生的事，作为路费还请你们收下这些，为了菲仑堡和我们所有人生活的安定，拜托了。”

　　几个居民匆匆下楼，听到格瑞丝话的其他人纷纷缩回脑袋。

　　格瑞丝回眸淡淡看向维娜。

　　维娜：。

　　她忘了这附近还有别人的事。

　　也好，这样一来就能留在案发现场防止别人破坏了。

　　两个出色的学徒，一个随意靠着墙，一个姿态挺拔，同时保持思考的状态站在门口。

　　这对附近居民来说是件新鲜事。

　　尽管发生了命案，尽管事发楼层上面只有一层住户，装作流过的居民络绎不绝经过楼梯口。

　　与此同时，不断被人敲门寒暄的八楼住户：？

　　少女们显然也注意到居民在干什么了，这些普通人不是敌人，而且没有试图进入现场破坏，所以她们并未驱逐。

　　其实就算驱逐她们也没那个权力。

　　学徒没有执法权。

　　同样的，因为这个原因，她们也没有继续找借口进入案发现场。

　　反正该看的都看完了，而且那毕竟是骑士们的工作。

　　维娜摸了摸口袋，递了颗糖给格瑞丝。

　　骄傲的少女并未伸出手，她睥睨着那颗糖，挑了挑眉。

　　维娜言简意赅：“补充体力。”

　　一颗糖而已。

　　交流，交际。行动似乎从来都需要一个理由为之冠名。

　　维娜并不擅长这些，她只会随便找借口。

　　幸运的是，格瑞丝接受了。

　　小小一颗，从一只手转移到另一只手。

　　格瑞丝打开简陋的糖纸，闻到了酸橙的气息。的确如此，她的判断没错。

　　她没吃过这种东西，因而当那略带酸涩的甜味落到舍上侵入味蕾，在感到奇怪同时，她也略带欣喜。

　　硬的，圆形的。舌尖顶着这颗糖，待滋味蔓延，便送至口中其他地方。

　　因其停留，即使失去了糖果的存在，那些位置延长了所谓甜蜜的体验，凭着曾带来过的记忆不断回甘。

　　格瑞丝低头折着糖纸，正思索如何处理，旁边那只熟悉的手重新出现。

　　格瑞丝放上糖纸，手的主人收回。

　　她的目光追随着手，看见那枚糖纸被塞进了身旁之人的口袋中。

　　做完一切，维娜坦然与格瑞丝对视。

　　楼梯下放传来的动静吸引了她们。

　　不一会儿，一个对维娜来说十分眼熟的人便出现了。

　　“维娜，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