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秘密我没告诉你》今也则亡

25、只是玩耍 这是菲仑堡

　　拒绝拍卖行送她们回家的服务，两人漫步于深夜的菲仑堡街头。

　　街路两侧无论是居民还是商铺早已关门休息。

　　天气不太好，唯一为她们照明的光源是路灯。

　　中央大街有几个灯坏了还没修，民政部的官员该被拖出来拷打了。

　　到时候他们肯定指责财政部不拨款。

　　每次用钱都这个流程。

　　说起来学院的活动资金似乎也不足。

　　上学期奖学金发了没？

　　格瑞丝搓了搓手，呼出一口气看它变成白雾消散。

　　“很冷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内容并不难以回答。

　　格瑞丝可以礼貌否定，但她有个坏主意：“是有一些，维娜，那边好像有卖围巾的店铺还没关门。”

　　维娜转头。

　　一枚雪球凭空出现，瞄准维娜背部呈抛物线运动。

　　呼啦——

　　就在即将触碰到维娜的时候，一团火焰吞噬了它。

　　那火过于猛烈，因此雪球并非回归水的形态，而是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化作水汽升腾。

　　维娜瞄了格瑞丝的手一眼，看向对方眼睛。

　　短暂对视后，两人迅速拉开距离，以街上现有设施做掩体，不断发动魔法。

　　雪球飞来飞去，不乏失误砸到身上的。

　　这时，似乎为证明自己的魔法水平，受击者的下一轮攻击就会更加猛烈。

　　雪仗不止作为一次心血来潮回味童年生活的玩乐，更是赌上学徒尊严的魔法比拼。

　　但学徒就是学徒，再怎么厉害元素力储备就那样，没过多久魔力耗尽。

　　然而恩怨没有了结，便开始肉搏。

　　论身体素质，格瑞丝当然比不过维娜，她聪明的选择了迂回消耗，正面打不过便拉长战线。

　　可惜她错估了维娜的水平。

　　躲在巷口拐角，格瑞丝侧身探看，没人。

　　她正疑惑，听见近在耳旁的声音说：“找我吗？”

　　格瑞丝旋身横肘，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下。她没有挣开，另一只手顺势挥出，维娜格挡握紧。

　　两手都被控制，格瑞丝不退反进，右腿屈膝抬起，维娜收腹，侧身拨开格瑞丝右腿卸力，欺身贴近。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早知道不玩了。
　　太丢人了。

　　两只手按在墙上无法挣脱，维娜的左脚和小腿贴着格瑞丝的左腿相应位置，这不完全被控制了嘛。

　　离得很近，微微垂眸，她甚至能看见维娜眼中的笑意。

　　格瑞丝气的眼都红了，不肯承认武力方面这么差劲。

　　她气鼓鼓瞪维娜：“这次不算。”

　　见她变相认输，维娜松开格瑞丝稍微退后两步，敷衍道：“这次不算，下次也不算。”

　　“你！”良好的涵养显然没有保存任何粗口在本地，输入法不支持粗鄙词汇生成，这就导致尽管她一开始气势汹汹，但因为卡壳一泻千里。

　　像个漏气的气球不上不下。

　　如果维娜想和格瑞丝老死不相往来尽可以在这时出言嘲讽，并立下约定，趁大小姐被怒火烧昏头忽悠对方列几条不平等条约进战书，等到再次战胜大小姐后，逼大小姐愿赌服输履行，从此会多个高贵的仆人也说不定。

　　但玩耍结束，显然理智又占领了高地。

　　出于小动物的敏锐，她决定转移话题，称赞对方另一项技能：“你的魔法很厉害。”

　　黑发绿眸的大小姐幽幽道：“哦？是吗？和你的武力相比呢？”

　　“……”在昧着良心哄大小姐和陈述事实中间，维娜选择装死。

　　格瑞丝气笑了：“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么自负。”

　　“是事实。”

　　格瑞丝抬手挥过来。

　　维娜错愕。

　　她大脑急转，躲吗？不太行，万一躲过去还有下一巴掌呢？不躲？应该不疼，格瑞丝力气没那么大。

　　算了，打一下也打不坏。

　　维娜这样想着，闭上眼睛缩了缩脑袋。

　　许久，她却没有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力度。

　　一只冰凉的手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维娜被冻了一下立刻反握。

　　手的主人停顿了一下，随她去了。

　　“好了。”

　　听到格瑞丝的声音，维娜睁眼。

　　面颊红扑扑的大小姐神色无奈：“再玩下去天要亮了。”

　　维娜眨了眨眼。

　　格瑞丝说：“回宿舍吧，还能休息四个小时。”

　　也许离开白日的热闹后天气变得更冷，维娜手里暖洋洋的，格瑞丝不太愿意丢开。

　　她其实应该拿开的。

　　但现在不是她拉着维娜，而是维娜牵着她。

　　也行吧，好朋友大多是会为了展示亲密增加肢体接触的。

　　脸上突然有了冰冷的感觉，格瑞丝抬头，见头顶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

　　它们在空中其实没那么密集，但抬头仰望和以路灯为参照物的行为，却让它们在视觉上如此之多。

　　这是今年菲仑堡的第一场雪。

　　纯白的晶莹雪片，被冠以花的后缀，以凝固的形式将水的元素洒下。

　　神代的人们相信，雨、风、光，自然的所有活动形式，都是众神为不可感知和使用魔法的生灵造就。

　　出于怜爱，止于躯体之外的感官，目的在于鼓励生灵怀抱美好与爱。

　　那大概是一厢情愿的揣测。

　　但不得不说，落雪，分外美丽。

　　不知道第一个用雪花称呼它的人是出于怎样的心理。

　　格瑞丝以己度人，会想，那大概是出于喜悦和赞叹吧。

　　“小时候我经常和兄弟姐妹打雪仗，妈妈一直很忙，但也会抽出时间参与活动。妹妹太小了，总是打不到我们，她就会一直哭，所以几乎是打半天雪仗哄半天妹妹。”

　　维娜：“妹妹长大了吗？”

　　“当然，她也过了遇到麻烦就会哭的年纪，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哭鼻子了。”

　　“你们家的人很多。”

　　“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其他人是堂亲，我们一起长大。”格瑞丝抿唇笑了笑：“维娜有妹妹吗？”

　　“没有。”
　　“博尔格斯特大陆上很多国家冬天是没有雪的。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有吗？”

　　“有。”很简短的回答，维娜清亮的双眸并不展露任何东西，透过声音的人会粗略判断她的心上没有一丝阴霾。

　　但格瑞丝就在维娜身侧，她看见维娜再次开口时仅有一瞬的怔然：“我不喜欢冬天。”

　　“……”

　　——

　　这里万籁俱寂。

　　现在，没有任何人或生灵留在街上。

　　空空荡荡的地面逐渐发白。

　　雪积攒下来，等待凌晨结束黎明到来，第一缕阳光或直射、或透过云层唤醒忙碌的人们，他们推开窗或门时，应该为洁白的世界感叹。

　　一年的结束不应以某个确定日期为准，而该随第一片雪的飘落悄无声息到来。

　　诚然它比融化在落地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刻，可那不就是生活在莱登的你我吗？

　　此后有千千万万朵雪，它们并无干系，它们无比相似。不同的人构成城市万象，阳光之下如此灿烂。

　　然而即使雪覆堡城，这仍会是平常的一天。

　　生灵哪怕漫无目的走到生命终结，自然之主也为他们喜悦。

　　更何况，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呢？

　　少女们仍在路上。

　　赞美菲仑堡，赞美莱登大公。

　　这片大地包容一切。

　　前进时不要回头，向前迈步吧，那会是崭新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