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秘密我没告诉你》今也则亡

1、如你所见 彼时的她还

　　“神代末期关于圣女的记录经过人为销毁，显然……学界认为，圣女这样重要的人物不可能无缘无故销声匿迹……如今学者们回看历史，重读艾丽卡·诺曼从一介私生女到教皇的传奇，终于从蛛丝马迹中发现那位初代圣女格瑞丝的痕迹。关于她们的关系已有定论，我找个人来回答一下。”

　　教师的视线扫了一圈，在一众精神抖擞跃跃欲试的人中，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就很明显了。

　　她脸上浮现不悦，走过去敲桌子：“维娜·达文小姐。”

　　在同桌的肘击下，维娜及时清醒，目光茫然的看向教师。

　　“老师？”

　　见她这幅样子，教师强忍恼意道：“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维娜一边站起一边用视线求助，同桌整个脑袋埋进书里，有意放低声音，可惜没什么用，所有人都能听到。

　　“关系，艾丽卡教皇和圣女的关系。”

　　对此，教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转身回到讲台上。

　　她总不能因为学生睡觉这样的小事大发雷霆。

　　这题不难，回答政敌就行，算给这位爱睡觉的学生提个醒：别在我课上睡了！被院长看见要扣我钱的。

　　维娜还没清醒，脑子里光想着回答问题了，听清问题便开口了：“秘密情人？”

　　“……”

　　同桌浑身一抖，整个人藏进桌下。

　　原本事不关己等着看好戏的同学顿时就有几个面红耳赤，没立刻站起来破口大骂完全是因为教师厉声质问：“你说什么！”

　　维娜小心翼翼：“呃，情人？”

　　“那可是光明神亲自赐给世人的初代圣女，高贵与纯洁的化身，竟然用这个词侮辱她，你简直是恶魔，我要告诉祭司大人。”这是信仰光明神克制不住愤怒的同学。

　　“快、快改答案啊。”这是胆小的同桌。

　　“呵呵，真有意思，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这是信仰其他神明的同学。

　　“荒谬！”冷着脸的教师维持着体面：“一个把初代圣女存在痕迹抹消殆尽的人，她和初代圣女怎么可能有关系？”

　　“可是学界也没有证据证明——”

　　“够了，圣城遗址证明了初代圣女被诺曼囚禁过的事实。”

　　“囚禁过便能说明关系不好吗？”

　　教师危险的眯起眼：“什么？”

　　这绝不是出于好奇，相反，分明是快被气昏头的征兆。

　　就像感受不到一样，无视拼命扯着她衣角示意她得了的同桌，维娜侃侃而谈：“龙很贪婪，但也只收藏它们喜欢的东西，对于不喜欢的直接毁灭。如果是敌人，为什么圣女直到诸神黄昏时还活着呢？所以万一是出于其他目的，比方说独占欲什么的——”

　　“你这混蛋！”

　　砰——

　　信奉光明神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被讲台上的巨响吓得跌回座位。

　　教室里的人一抖，原本嘈杂的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呵。”所有人都看向教师，所有人都明白这并非赞许的笑。教师脸色陡然阴沉，众人眼前一花，厚厚的历史书就砸在维娜头上，气急败坏的教师低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毫不意外被放逐出课堂了，维娜撇嘴，心想自己明明是合理推测。

　　诺曼教皇的名声都那么差了，囚禁圣女做情人什么的完全有可能啊。

　　算了，先别管这个了，她找这种茬被赶出来可不是为了在外面罚站的。

　　今天的事不知道会传多远，说不定未来得应付霸凌之类的。

　　也就是现在好了，搁三四百年前她敢说初代圣女坏话现在已经被送上绞刑架了。

　　维娜自己也知道她今天太过分了，可谁让情况那么巧，体内元素力恢复一半够用的时候被叫醒，还正好有个可以让她捣乱的题目。

　　维娜庆幸的拍拍脸，趁四周没人注意，翻墙触摸结界。

　　如果有其他目睹她的出逃，就会无比惊讶发现，那本应在感受到有人没有权限而意图通过，就会报警或转变形态的结界，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眨眼之间，一个学生消失了。

　　——

　　教廷将人类的势力范围笼统划分为12个大教区，在这些教区里又有无数王国、公国、自治领。

　　人类政权普遍承认教廷的教区划分，一般而言，教区的所有国家是对抗其他势力的天然盟友。

　　当然，只是理论上。

　　但这一理论在教廷实际控制区的普拉尔大区是有效的，因为圣城在这里。

　　普拉尔大区，是以教廷圣城为中心，包含莱登公国等六个国家的地区。

　　其中莱登公国，位于普拉尔大区西部，仅有一座大型城市：菲仑堡。

　　出于种种原因，教廷准许菲仑堡设置世俗学校，允许其他神明信徒定居。

　　学界认为，这一举措可能是莱登公国一贯造反造的圣城受不了妥协的结果。

　　后来提出这个观点的学者再也没发表过文章。

　　如今莱登公国与圣城关系密切，如胶似漆，真相如何人们不得而知。

　　反正放开了，谁管那么多。

　　也正是因为菲仑堡有普拉尔大区唯一一座世俗化的魔法学院，维娜才来到菲仑堡上学。

　　上周，维娜在城外河边草丛里捡了只浑身是血的精灵。

　　那个精灵莫名其妙，她其实不打算救的，可对方抓着她的脚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认识她一样。

　　醒来后又盯着她看了半天，问到那句话又摇头说昏了头看错了。

　　为了救这个精灵，维娜的元素力回复了又用完，提心吊胆，已经一周没睡好觉了。

　　他们躲躲藏藏倒不是因为人类敌视精灵，相反，正是因为人类对精灵足够友善，维娜才不能让人发现精灵。

　　莱登公国不乏精灵在此学习生活，莱登大公有个大臣就是精灵。

　　这不重要，她回忆和受伤精灵的初见。

　　那个精灵说：“人类一定会送我回族群。只要他们告诉其他的精灵，我一定会被送回去。”
　　维娜：“回去不好吗？”

　　“很好，但那样，我将永远无法找到等待我的人。”

　　黑发的精灵表情很痛苦，维娜想那一定不是因为身上的伤，但她体贴的没问下去。

　　至于为什么救精灵，之后会有什么影响？

　　十五岁的维娜还是个未成年，迄今为止有限的人生中，从来都是遵照“随心所欲”四个字作为最高准则。

　　许多问题她还从未想过，也许今后也不会去想，她不在乎。

　　维娜来到陌生精灵休息的地方，却没有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

　　她觉得精灵应该离开了，不辞而别这种事，尤其在陌生人之间发生的概率更高些。

　　四处看了看，智慧生命活动的痕迹被抹除，应该是精灵临走前干的。

　　精灵很谨慎，可能除了找人还惹上什么大麻烦了也说不定，初见时伤那么重简直不可能不让人多想。

　　既然人走了，应该没什么看的了。

　　这样想着，维娜拨开草丛，看见已经熄灭的火堆和堆放在一旁的石头。

　　她：？

　　走上前四处翻找了下，从石堆中摸出来张羊皮纸，维娜心疼了纸半天，才想起来看上面写的什么：

　　「幼崽：

　　我浪费了太多时间，为了我的安全，也为了不牵连你，我必须离开。十分感谢这段时间你的帮助，但我依然希望你能对生灵保有最基本的警惕，仁慈和慷慨是你身上最不值一提的美德，我总是忧心有人会利用你善良……请放心，所有的事物都会回到应有的位置，我保证，你的命运即将到来。我会找到她的。」

　　絮絮叨叨的，还有错别字，省略掉中间没营养的叮嘱也相当多了。

　　维娜汗颜，连忙收起羊皮纸，心想读起来总有种教导主任或爸爸在眼前晃的错觉。

　　她汗毛倒竖，发誓再不会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