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见故友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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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昨日又送信来，说已被祝亦派人送到一处山温水暖的地界儿，叫她不要担心。
纪胧明知晓自己又食言了，本说好会去看太后，可直到她走，自己也没再去瞧过她。
现下瞧她一切都好，心中这才微微安定。
信中还提及纪胧明从前和祝禹的约定。若有朝一日纪胧明身处危局，她便会留下自己的名字，只要见到这字，便是让祝禹放手去做，不必以自己为掣肘。
所以那日祝禹才会这般崩溃，他知晓，一旦他的小休留下这字，便是真的离他而去了。
这一切早已没法让纪胧明升起任何感受，她只觉自己就像这个世界的怪物，将所有人的人生都搅乱了，包括她自己的。
李宵受她蒙骗永失所爱，还要背负背弃旧主的骂名，连带着他的干爹前几日也郁郁而终。
纪胧明知道，无意中她又多了一个死敌。
若李宵真能突破重围冲进来给自己一个了断，纪胧明绝对会感激万分。
出人意料的是，即便自己的人动手杀了祝宁，祝亦却没对她如何，也没动木生一下。
祝亦仍旧如同从前常来看她，只是二人已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共处一室，如同祝禹从前对纪胧明那样，一般无二。
沈老夫人时常来劝，叫纪胧明将话说清，她看得出二人对彼此的在意，却也实在不懂他们的执拗，只得频频叹气。
近来即便她和系统搭话，系统也不回应了。
纪胧明数着日子，等着一年之期到来。
可纪胧明没等到系统的抹杀，也没等到李宵的刺杀，反而等到了浑身是血的尚春。
叶宿见尚春这般吓了一跳，急忙叫他进屋去。
纪胧明亦没想到这般情状，没等开口尚春便道：
“娘娘，不好了，徐大人反了。”
纪胧明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哪个徐大人会反。
“徐歧，徐太师，他在粮草里面下了鬼步蛊的毒，现下所有人都神志不清了。”
纪胧明咬紧牙关，只那一瞬，她终觉心胸开阔，一切疑云都解开了。
祝宁为何出卖祝亦，很简单，为了爱。
徐歧为何回避祝宁，也很简单，因为对方为他办了太多事，他却无力回报。
现下祝宁才死他便动手。
说不在意，未必就是真。
“王爷可有中毒？”
尚春摇摇头：“王爷茶饭不思，并未中毒，只是现下叛军围拥在宫外，实在抵挡不住了。”
现在他们还能在此安然无恙，一切只因宫墙深深，仅此而已。
中了鬼步蛊的军队，对于外敌没有任何招架能力。
纪胧明开始细细思索，徐歧手里的军队从何而来，思来想去，道：“徐太师手里的人，是从前徐老将军的手下？”
尚春想了想，道：“不全是。还有一部分人神通广大，有的力大无穷，有的能以一敌百，还有的会水，能一口气通过护城河游进宫里。”
纪胧明闻言和周意互视一眼，原来这段时间她们没留意，夜青派早已落入徐歧手里了。
说来也合理，夜青派本就是纪胧明和太后为了徐家才成立的，徐歧作为一等一的话事人，现下当了领导者也是情理之中。
看纪胧明神色不善，周意上前耳语一阵，纪胧明这才明白一切。
原来在纪胧明动身去往北洲之前，特特传信给徐歧，送上了夜青派的号召物。
纪胧明心道：原主还真是伤了心，彻底对祝禹失去念想之后，便将夜青派全权交给了徐歧。此举也是下定决心不再为祝禹出力了。
“刘辛又是怎么回事？我为了祝禹……做过什么事情吗？”
周意垂下眸子，道：“您为了将贵太妃除掉，叫我插手其中，本就十分冒险了，您还派小代去刺杀王爷，若不是小代畏难退缩，此举定会引起先帝疑心的。”
纪胧明心道：其实已经疑心了，否则也不会在遗诏中叫人除掉自己。
想来就是因着这个，刘辛才对纪胧明失望至极吧。他为了徐家忠心耿耿，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夜青派被纪胧明一手毁掉。
这时，外头一个士兵来报。
“将军！将军！叛军开始破宫门了！”
叛军前有能人异士开路，后有强兵能将辅佐，又有各种先进武器，宫门早已摇摇欲坠。
这头的北洲军队早已死气沉沉，唯有十中一二能勉强保持清醒。
他们之中有不少从前是跟着徐老将军的，徐歧却没因此手软半分。
自始至终，宫门外，徐歧都没露过面。
……
纪胧明赶到宫门处，只见外头不断有燃烧着的木桩子往里坠，还有不尽其数的利箭如落雨般不断袭来。
北洲军队行动迟缓，只能作等待屠宰的羊羔。
利箭落下时，他们甚至没有气力跑，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火球在纪胧明身边坠落，火星子擦着她的脸庞飘过，险些将人烫到。
“王爷呢！”
“王爷在殿里，已有许多人冲进里头了！王爷正拦他们！”
“殿里有什么！！为什么要去殿里！！！他会死的不知道吗！！！”纪胧明大吼。
尚春被她这般吓得呆愣一瞬，道：“殿里是平心静气两位大人，还有您和郡主的一些旧仆……”
纪胧明抿抿唇，看向摇摇欲坠的宫门，道：“这边守不住了，你们王爷有什么打算吗？”
尚春道：“实在没法子，谁能想到徐太师会反，我们都是没命活了。只是王爷说过，务必将您送得远远的。”
说着，尚春身后便有两个健妇冲上前来要将纪胧明拖上马车。
纪胧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忙道：“尚春！！我有法子救王爷！！！”
尚春不理，拔剑转身就要朝战火最盛处走。
“你们疯了吗！！守不住！！！既然死都不怕！为什么不试试我的方法！！”
“你们死了的话北洲百姓怎么办！！！！！！！！”
尚春终于止住脚步。
两个健妇见状也松了手劲，纪胧明急忙冲上前道：“试一试，总不会更糟了。你把我送走，我第一件事也是自我了断。”
尚春无法，只得听她讲。
……
皇城经过几次战火，现下亦成了民不聊生的地界儿。
有钱的贵眷早早地得了消息往南撤离，寻常贵人则在府中等待新君。可左等右等也只等来一个造反的太师，便只得继续龟缩在自己府内。
徐府是太后派人督建的，相较旁的府邸，华贵之余又添了几分低调。只不过现下除了徐府，旁的府邸均有些凄凉了。
一辆马车从宫里驶出，众人均默契地没有动手。那最前头的几个能人异士瞧见马车上的纹路便微微躬身行礼，连带着后头士兵也不敢轻举妄动，便眼睁睁地看着马车驶离。
“不拦吗？万一那上头是祝亦？”
“太师说了，这辆马车送出来的人不必拦。”
纪胧明坐在徐歧留下的马车里头，手中不断抚着祝宁留下的那仍抖着金粉的小盒，心中几下思量，终将其塞进袖中。
一路上，将士们搬运尸体，传送军粮，一个二个都喘着粗气，再没别的交流与声响。
直到站在徐府里头，纪胧明终于下定了决心。
徐歧不像从前那般立马开门，纪胧明只得站在门外等。
整个徐府只有一二个幕僚进进出出，其余就连侍女也一概不见，此时便也没人替纪胧明通传。
“你怎么来了？”房里传来徐歧的声响。
“徐初元，”纪胧明一字一句道，“你利用我。”
徐歧静了片刻，笑道：“表妹说什么呢，你我分明是同盟。祝家这兄弟俩哪个对得起你，竟值得你来同我置气？”
纪胧明道：“从你去到北洲起，甚至为我准备婚礼起，就已经想好一切了吧？”
徐歧不答。
“你自请来北洲筹办婚礼，太后自然满口答应，皇帝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你干脆特地安排一场刺杀。可你要杀谁？祝亦？”
徐歧笑了：“刺杀一事非同小可，表妹可别冤枉我。只不过我是夜的确在府里，还看了一场好戏。一个美人儿穿着嫁衣，居然拿刀自尽。”
纪胧明咬着牙，不敢答了。
身前的门缓缓转开，徐歧摇着扇子，脚并没踏出门槛，盯着纪胧明道：“她昏过去后没多久竟又醒了，这一醒，竟就和变了个人一般。”
徐歧的声音飘飘摇摇，纪胧明只觉浑身冒汗。
“表妹啊表妹，你在皇帝那里说的什么‘碰巧生得一样’，这样的借口，他也许信，可我却是亲眼看到的。你，就是纪胧明。可纪胧明分明死了，为何又醒了？醒了也就罢了，既然一心求死，怎么不给自己再来一刀，反而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地求生呢？”
徐歧终于跨出门槛，走到纪胧明面前，微微弯腰，将脸贴近纪胧明，在她耳畔轻轻道：“你放心，我绝不告诉别人。不论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总之不碍我的事我就不会动你。毕竟你说得对，没有你的话，我的计划绝不会如此顺利。”
纪胧明咬紧腮帮子，往后退了半步，与男人拉开距离。
此刻的徐歧哪有从前那般谦谦君子的做派，整个人半阴不阳，比旁的奸邪之人更添几分狡诈，叫人不寒而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