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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照道 日照道 ...

  •   “才刚过去两天?”舒轮有些无奈。倒不是因为不能适应陌生环境,舒轮对自己漂泊的能力非常自信,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小世界的人们脑子都不太好,整天想着怎么变换季节,换季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更甚一次的剧烈,舒轮原本一年只犯两次的鼻炎硬是加剧成了十分钟一犯。

      于是舒轮就在擤鼻涕的声音和舒转喋喋不休的吵闹中黑着脸迷蒙地到处找纸巾,在最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放心使用的纸质物品了,便只能委屈自己的衣袖。

      “太不卫生了。”舒转憋了半天挤出一句,立刻遭到了舒轮幽怨地凝视,“真是抱歉弄脏你的屋子了。”说这话时,舒轮的底气倒也不足,加上带着鼻音的沙哑,不满的样子也略显柔和了几分。

      “不,不是。。。”舒转看他这样,解释的话近乎不可忍耐地脱口而出,“你鼻头擦破皮了,这样会破皮,感染。”

      “我出去找点纸。”舒转拉开门就要离开。

      “等一下。”舒轮叫住他。

      “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出去吧,总感觉在这单独呆着有点。。。”话还没说完,又被一个喷嚏打断。

      “恐怖。”舒转在几秒后对舒轮的话作出补充。

      “对。”

      舒轮看看窗外,季节的变换已经停止,生灵的思绪似乎归退进平静。

      “你说我靠幻想,能不能变出一包纸?“舒轮不想出门,毕竟在整个世界的脑海中和在一间屋子里哪个更安全他还是分得清的。

      舒转也不说什么,手指点点太阳穴,挤出一句:“截屏。”

      “在这里,物体会保持它最后刷新的样子,可能你等会思绪里幻想出来的,还是鼻涕纸。”

      舒轮听着舒转的解释,总觉得有些漏洞。

      但都这么说了,看来也没给舒轮什么再问的理由。

      “出来透透气也没什么不好的。”舒转拍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不会安慰硬安慰吗?

      「他/它是怎么靠低情商追到爱人的?」舒轮暗自疑惑,「教程给我来一万份。」

      这个世界倒是很讲究,季节停止变换后舒轮好一会没有难受的症状了。

      舒转显然也发现了,没提找纸的事,但又把舒轮向门外拉了拉。

      “外面停止在夏天的黄昏了,出来看看余晖吧,天黑你就不能出来了。”

      舒轮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你”字,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看的?

      “为什么不能晚上出去?”舒轮很听话地向外面走,夕阳的金辉遍布视野,有些刺眼。

      “算了,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舒轮不喜欢这种被吊胃口的感觉。

      “你听说过,日照道吗?”

      “这是你们的世界,我怎么会知道?”舒轮反问舒转,“除非,我曾经来过这里,不是吗?”

      忽略掉舒转像被噎住一样的沉默,舒轮继续缓慢却清晰地阐述,“当然了我瞎说的,但你不是什么狗屁系统吧?”

      “我想你是这个世界的‘居民舒轮’,像那个世界的我一样。”

      “但我不否认你鲜明的个性,也许我是你的复刻本,又或许我们都只是自己。”

      舒转想插话,但被舒轮的手势打断“我的推断应当是没有漏洞,而且我并不确定我们的危机是否来源身边,所以你只要沉默地把我拉进你规划的一环,而不是把我看做一个蠢货。”

      一个毫无用处的推测者形同蠢货,而蠢货往往感到被冒犯。

      舒转点点头,表示接受舒轮对他输出的信息,眼底的一丝迷茫被掩盖的恰到好处,没表示同意,也没提出否定。

      连舒轮也承认,这个世界的【舒轮or舒转?】和自己一样,足够会演,也足够聪明。

      “夕阳没什么可浪费的,只有时间流过了。”舒轮叹气,怀念自己那白费口舌的几分钟,周围不知从何升起的电流声,微弱,但对舒轮来说很吵。

      但两个影子依旧并排映着,距离算不上近,也算不上远。

      “夕阳刺在身上,有种令人战栗的活着的感觉吧?”即使暖意遍布全身,时时刻刻窥看着的某种目光也让舒轮感到不适。

      舒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看舒转,也没看红得力竭的最后那点光线,“就像,它的尸体在和我道别。”

      “太可惜了,一想到某天,当星群死亡时,传入我眼中我竟已亡故。”舒轮的话题变换得很快,也搭不着前后文。

      那点光似被追赶着般,几分钟内便像灰烬一样,并非丝丝缕缕,或是被遮挡着那样黯淡下去,而是可观地,散成块状,粉状,聚集在地平线以下。

      舒轮有些不安。

      他自然知道该回屋子里了,令他不安的是耳边的电流声又消失了。

      他虽然喜欢熬夜,身体也算不上好,但频繁的耳鸣所预告的早已超出他身体的糟糕程度。

      似乎只是在特定的时间或地点。

      “你说的日照道是什么啊?”舒轮被舒转拽着进屋后转身拉上窗帘。

      这个世界天黑后没有月亮,但也在灯光都穿不透的漆黑中衬出亮得诡异的星星,这里的星排列方式更为自由,运动轨迹更大且更不定,往来间组成的星群如同巨大的,起伏着的肺叶一般,总会让人有种被巨大的怪物盯住的错觉。

      “是在各个世界之间串联的一项工程。”舒转解释道。

      “人们认为:将自己的意识体留存在所在世界的特定容器里,抛弃原本的身体,就能使自己的意识体在各世界穿梭,并永远存在,像落后再起的阳光那样,拥有每一个明天,永远璀璨。”

      舒轮挑挑眉:“所以这只是‘日照’的范畴吧,那‘道’呢?”

      “当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哪个世界开始,有人提出类似永恒却舍弃□□的行为与人类道德追求不符,认为阳光是道德审判者,而寄存意识体不配出现在阳光下,其□□也只能存在于黑暗中。”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于:人们提出日照工程的初衷是节省资源或避免战争,但阳光被赋予的审判意味与其相悖,道德审判了道德。”

      “所以参与工程的实验者的□□晚上会出来游走?”舒轮弄明白了点其中的逻辑。

      “不只是晚上,只要没有阳光的地方就可能出现。但没什么伤人倾向,最多是被同质意识入侵后变成所谓的’NPC’。”

      “还有更为危险的,精神体,不过我们现在也暴露在它的耳目之下,如果它有威胁应该早已显露了。”

      舒转说得颇有信心,不知道实情是否如此。

      顺着舒转的话,既然他说现在暂时不存在什么威胁,那铜铃和艾疏凌也不足以当成事对舒转说。

      舒轮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是舒转不知道或不想说的。

      至少在现在敌我界限没有分清时是这样的。

      精神体存放容器也值得看一眼,免得因不认识又生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端。

      “这里有那种意识体容器吗?”舒轮问道。

      “这个世界属于一个中转环节,所有的存在过或即将存在的物体都将在这里出现。”舒转回答。

      “我需要见一见,好吗?”舒轮特意加上些恳请的语气。

      “什么时候?”舒转反问。

      “也许在它想见我的时候。”舒轮不按照舒转的引导回答,抛出个很宽泛的回答。

      “Imprisoning love at bright wilderness.“舒转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舒轮听不懂,也无法理解其表意。也许是因为舒轮从中考后再没学过英语,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又或许像教堂墙上的语言一样,是某种小众的特殊语言。

      “听不懂。”舒轮说。

      没什么好遮掩的,不懂就不懂了。

      像是舒轮对身边那个家伙的态度:装听不懂就随他。

      今晚两人还是保持着相当礼貌的距离,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不做梦,不乱想。

      舒轮其实心存点惭愧,连续两晚舒转都是随便凑合着休息,让舒轮有种欠了人情的感觉。

      在思考明晚要不要换一下和对今天发生的魔幻事件的复盘中,他,失眠了。

      其实也没什么,他经常失眠,只是今夜精神得有些过头。

      窗帘不是很厚的材质,微微透光,能明显看出窗外的光线分布,下部是很纯粹的黑,上部却透出比傍晚时更夺目的星光,好像着吸引人注视它,靠近它一般。

      舒轮还是感觉很怪,太过于亮了,普通星星根本散发不出得亮。

      屋里黑暗中,舒转突然翻了个身,身上盖的薄毯随动作滑落,轻而薄的一团堆在地上,把正在沉思的舒轮吓了一跳。

      舒转本人没什么反应,嘟囔两声又睡着了。

      舒轮试探性地低声咳嗽几声,舒转也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趋势。

      “如果今晚舒转就这么冻着,他明天没准会感冒,感冒就会碍我的事。”舒轮暗想。

      舒轮猛地从床上坐起,光着脚下床,摸黑溜到沙发边,因为黑暗,动作显得不太利索。

      舒轮把地上还带着舒转体温的毛毯捡起,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

      沙发靠窗较近,舒轮站在沙发边用余光扫了一眼窗都觉得刺眼,不知道舒转在强光的污染中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同时现在的位置让舒轮十分便于靠近窗边,大概仅仅半步的距离,窗帘丝线间细小的缝隙正好用于向外窥视,似乎有了这样的遮挡,不管窗外的是什么,都不会发觉他的目光。

      但舒轮也察觉到这其中的风险,精神体,或是别的,比如他一直怀疑的星星,都不是以实体的方式传播。

      权衡几番,直接观测的风险还是过大。

      舒轮迈开腿,向床的方向走,虽然有些可惜,但也不得不为之。

      这套公寓很小,不到20平,所以床和沙发的距离也没有多远。

      舒轮因为刚刚起得有些猛,加上弯腰捡毛毯,这会眼前有些发黑,打着的漩涡似的。

      朦朦胧胧中,舒轮坚信这个距离已足够让他走到床边,但他没踩到自己的鞋,他明明在下床时看见那双鞋就在床边。

      “可能是被踢走了。”舒轮头晕目眩,没有思考的余力,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伸手想摸床沿,却发现床沿有点高,让他摸了个空。再次摸去,触感冰冷而坚硬。

      舒路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他看到的确实是床,秉承着眼见为实的理念,他总不可能是爬到窗台上。

      夜间有点凉气,聚在小屋里散不开,把舒轮吹得全身僵硬,加上“攀爬”的行为,他的小腿抽筋了。

      虽然不严重,但有些疼。

      折腾了好一会,腿好了,人也累了。舒轮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感觉眼睛有些难受,难道黑暗也很刺眼?

      恍惚看见小小的光斑,带着光华,缓慢地飘入他眼中,蚀灼着意识中的什么,又连接着什么一般,发出极微小的电流声,不过这都只是舒轮察觉不到的,此刻他早已睡去,睡得很沉,没意识到映在他脸上流转的星光,零落斑驳得像舒轮残余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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