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她回来了》汜吟

32、第32章 出宫（祁国

　　问椿瞧着紧闭的房门，还是下定了决心，领着李幼安走向前去。
　　“阿姐是在这嘛？”李幼安缓缓问着。
　　问椿点点头，“殿下在这，这两日来谁都不见……”她看着李幼安，带着期望道：“若五公主能让殿下开了门，奴婢们自当感激不尽！”
　　如今她谁都不见，或许李幼安是唯一的期望了！
　　在问椿略带感激的目光中，李幼安上前去敲响了屋门。
　　“咚咚咚、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的敲门声，始终不见里面的人有半声回应。
　　“阿姐，阿姐？”她唤道，“阿姐，我今日特意过来看看你！”
　　问椿觉得怕是悬了，小孩子倔得很，更何尝她自己有了主见。
　　本以为无功而返时，听见“吱呀”开门声响起来后，问椿此刻呼吸都屏住了，血液在这时凝固。
　　内心的狂喜，让她瞪大了双眼。
　　“阿姐！”
　　李幼安欣喜的望着眼前憔悴的人。
　　还不等她发声，李幼恩一把将人拽了进去。
　　进来后李幼安开门见山问着：“阿姐可是病了，这几日都不见阿姐来上学。”
　　李幼恩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姐不愿说也没关系！”李幼安却不曾责怪她，仔细瞧着她消瘦一圈的模样，有些心疼，“可是厨子做饭不好吃，阿姐瞧着瘦了些。”
　　曾是这几日哭坏了嗓子，她的嗓音略带沙哑，解释着：“没什么胃口。”
　　“那今日我在这陪阿姐用膳可好？”她小心问着，“反正我在宫中也无聊，阿姐不知道一个人用膳好生无趣！”
　　她叽叽喳喳说着，李幼恩也不打断，静静的做一个倾听者。
　　她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
　　李幼安将自己搜罗来的奇闻怪事一一朝她说来，天南海北、上天入地，在她嘴里就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渐渐的李幼恩也融入了进去，不时附和着几句。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读书！奈何父皇他们非要逼着我读！”说到读书，李幼安垮了脸，没有刚才的兴奋劲。
　　“我将来是想当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高头大马，游街过市，这才是真的威风凌凌！母妃非要说女孩子家家的，不许我舞刀弄棒！”
　　说着，她有些失落叹息着。
　　这一聊起来，二人都忘了时间，李幼恩也把嬷嬷她们骗自己之事抛在了脑后。
　　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就是小孩子。
　　“阿姐，你呢？将来想干嘛？”
　　李幼恩没有想过，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李幼安这么一问反而难倒她了。
　　“没有想过。”
　　不过这时她又想起了阿笙同她说过的宫外的场景，比这冷寂的皇宫热闹多了，江南夏季的风光最好，她此生还从未见过！
　　“如果可以，我想去江南瞧瞧，阿笙说江南很美！”
　　往日里阿笙总喜欢同她说江南多美多美，她未能见过，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想象中江南的模样，难免遗憾。
　　江南？
　　李幼安也没有出过皇宫，也不知道江南具体长什么样。
　　但她知道，有期望总比心死强。
　　明明是两位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主，却因偶然聚在一起，心心相惜，对这未来抱着期望，她们都在真心想着自己幻想着自己未来的模样。
　　李幼恩看着她也觉得稀奇，明明才相识不久，可她在自己身边时却格外安心。
　　李幼安第一眼见到这位阿姐就倍感亲近，仿佛两人上辈子就有缘分！有了她，学堂的日子都变得有趣多了。
　　两个不同的灵魂在深宫中相撞。
　　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早便注定好了！

　　李幼恩出宫那日，天空湛蓝无云，久违的阳光撒在她身上时，她觉得恍惚。
　　不曾想过，她该见到母亲是什么场景，悲戚？得见的喜悦？
　　她自己也不知道。
　　“殿下，我们该出发了！”问椿站在马车旁唤道。
　　“这便来了！”
　　等了许久，问椿向娘娘许来的恩典，让她得以出宫去看看自己的生母。
　　到这一刻时，李幼恩小脸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由问椿扶着登上马车，感受着车轮滚动，阿笙、阿银同问椿姑姑都在，看着眼前人，她有片刻觉得母亲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的执念嘛？

　　走吧！
　　去看看吧！
　　哪怕一眼也好！

　　脑中的声音不断告诫着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殿下可是不适？”阿笙看着她面色不对。
　　“没有，许是车中有些闷。”
　　问椿也偷偷望着，见她无事才放下心来。
　　城楼上的明黄色身影紧紧注视着这辆远去的马车，神情晦暗难辨。
　　“陛下，人已经走远了！”拿着拂尘的太监提醒着，“陛下可要去皇后宫中瞧瞧？”
　　说到皇后时，明黄的身影动了动，开口道：“锦妃宫里吧！朕许久不曾去了。”
　　“是！摆驾盛宁宫。”
　　“回来把人带过来看看，朕对这个女儿还是一无所知呢！”陛下吩咐道。
　　说的那人自然是四公主了。
　　太监了然，自生下来起，陛下就未瞧见人长什么模样便将其匆匆丢给了皇后，但似乎皇后也不理会，放任她在宫中不闻不问。
　　今日有太监来报，说是有人拿了皇后的腰牌出宫去，皇上才过来看了一眼。
　　太监应下，陛下要求，他们自然会将事情办妥，“是！”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摆驾往盛宁宫而去。

　　出了宫门后，市井的声音格外嘈杂起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络绎不绝。
　　阿银有些好奇车外的世界，奈何问椿姑姑在，她不敢造次。
　　李幼恩一心想着那位素未蒙面的“母亲”，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来，就像一个矛盾的个体，明明说了不在乎，可知道目的地越发近后，难免紧张。
　　窗外的熙熙攘攘声渐渐消失殆尽，后半段的路格外安静，只听见车轮碾过泥土发出“吱吱吱”声响。
　　几人一路无言。
　　问椿掀开帘子，见着马上到了，嘱咐驾车的人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殿下，到了！”
　　起身利落的跳了下去。
　　紧接着阿笙、阿银也一同下了马车。
　　李幼恩最后才出来，阿笙和阿银抬手搀扶下，李幼恩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山环水绕，绿树成荫，四周一片寂静，不时的几声鸟鸣提醒着她到了地方。
　　这是她在宫里没有看见过的景象！
　　问椿提着食篮走在前面带路，三人在后边跟着她。
　　待一座孤零零的坟包映入几人眼前时，问椿停住了脚步，默默点了香插上，从食篮中取出几蝶小吃摆在这座无碑墓前。
　　李幼恩面无表情的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阿笙二人同跪在李幼恩身侧。
　　“才人走得早，位份不够入不了皇陵，也无亲人在世，身旁伺候的人说，才人死后不愿立碑文，我们便寻了此地！”问椿缓缓道来。
　　看见墓上的杂草，她抬手默默将其扯掉。
　　“每年我们让附近的庄户人家过来上上香，除除草，总归在下边失不了有人供奉！”
　　问椿做事一如既往的周到，任谁来都挑不出错处。
　　李幼恩自然信得过她。
　　李幼恩看着这无碑之墓，问着：“姑姑可知母亲名唤什么？家又在何处？”
　　“我们只知才人单字姓林，名甚不知，早些年便被卖入宫中，机缘巧合下分到了盛宁宫当值！内务府登记在册的籍贯等地，我们寻了过去，当年的人家早已迁徙别处去，不知云云了。”
　　问椿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一告知了。
　　这个结果出来时，李幼恩无悲无喜，本来还报有幻想，不过是自己的执念。
　　“殿下，当年我们全调查清楚，殿下并无亲人在世！”这才成了皇帝选中交由皇后抚养的理由。
　　问椿心里明白，但她不能说。
　　帝后早年恩爱是真，可陛下忌惮也是真！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么些年来，问椿在娘娘身边早知道得一干二净。
　　陛下是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出现的，哪怕是一点！
　　李幼恩在怎么想自己身世，可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就连娘娘都做不了假！
　　李幼恩不抱有期望后，反而更加的平静，“我已知晓，我想独自和母亲说说话，不知可行？”
　　问椿看着她，点头道：“可。”
　　阿笙、阿银二人也默默起身走开，将空间留给了她。
　　“母亲勿怪，女儿如今才得知真相！”李幼恩对着磕了头。
　　“出宫不易，女儿今后不能常来看望母亲了。”
　　“愿母亲下辈子一切安好！”
　　人都爱讲究来世今生，她笨拙的希望这个生下自己的母亲来世一切安好！
　　如此此生算是同她无缘。
　　这估计也是她最后能来看望她的机会了。

　　三人在不远处默默盯着那道身影，见她笨拙的磕头，起身。
　　人总执着于自己的心心念念，可当真见到时，心中却无悲无喜，也不是自己所期盼那般，当真是矛盾不已！
　　问椿知道，事情了了。
　　对着天空看了眼，澄澈无云，是个难得的好日子，轻声叹息道：“走吧！该回宫了！”
　　见人过来，阿笙和阿银里面凑到她身边去。
　　“殿下，姑姑让我们回去了。”
　　“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