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叨刀是叨刀

75、大学生

　　涂阅原来的房间现在是于风的房间，对此，涂阅心里并没有什么难过或气愤的情绪，只觉得这事儿很像是他们会做出来的样子。

　　房间摆设变化不大，只是变换了床铺，让涂阅注意到的是，房间角落里放了一个帐篷，里面铺了厚被子和卡通形象的抱枕，还有几本敞开的书。

　　涂阅没有过去细看，而且走到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看到书桌上原来自己看过的书都还在，伸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于风有些小心翼翼站在门边，涂阅翻了一下书后放下，转头看向她，温和道：“你喜欢看书吗？”

　　于风眼前一亮，小碎步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喜欢。”

　　涂阅见她头发乱糟糟的，招手让她过来，伸手小心给她梳理头发。

　　“你是怎么认字的？”

　　于风本来皱着眉，生怕她下手和于婉莹一样没轻没重扯得她头皮痛，可是她特别温柔，好像对给人梳理打结的头发特别熟练。

　　她看向涂阅垂在身前柔顺的头发，感觉香香的。

　　“我看电视字幕学的，还有学习机。”

　　涂阅给她梳理完打结的头发，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发绳，给她编了两个麻花辫。

　　她拿起镜子对着她：“这个发型喜欢吗？”

　　于风摸了摸辫子，很高兴，点头点头。

　　“Why not let mom do your hair?”

　　“Because it hurts.”

　　涂阅摸摸她的头发：“那你有好好跟妈妈说，她给你扎头发很痛吗？”

　　于风点头：“我说了，可是妈妈说扎头发就是会痛的，要我忍。”

　　她扭头不看涂阅：“我讨厌妈妈，我也讨厌爸爸，他们太虚伪了。”

　　从一个四岁的小朋友嘴里听到虚伪这样的词语，让涂阅有些无奈。

　　涂阅扭过她的脑袋，继续问道：“你是故意给我打电话的吗？”

　　“你生气了？”

　　“没有。”

　　于风道：“姐姐为什么不回家？”

　　涂阅道：“我要上学呀，大学很忙。”

　　“你骗我，绪绪也上学，她就会回家。”

　　涂阅揪了揪她的脸：“你要叫她绪绪姐姐。”

　　于风突然要哭不哭的：“是不是我霸占了姐姐的房间，所以你才不回家了？姐姐讨厌我吗？”

　　涂阅笑道：“不是啊，你是觉得你霸占了我的房间，所以才布置了一个帐篷吗？”

　　于风点头：“爸爸妈妈不愿意给我收拾一个房间。”

　　涂阅笑：“那姐姐愿意让于风睡这个房间。”

　　于风听到涂阅自称姐姐，心里很高兴，面上也带了出来：“那，那姐姐会经常回家吗？”

　　涂阅没说话，于风很敏感，她察觉到了涂阅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嘴巴一扁刚要嚎出来，就被涂阅捏住嘴巴。

　　“姐姐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以后我每个星期都会给你打电话。”

　　“星期几？”

　　“星期天。”

　　“几点？”

　　“晚上八点好不好？”

　　“嗯！”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想去幼儿园？”

　　于风撇撇嘴：“幼儿园好无聊，他们好笨，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涂阅笑道：“看来小风很聪明。”

　　涂阅毫不意外，她刚刚翻书，在那本初中数学课本里发现了于风的笔记，会对幼儿园的简单数学感到无聊也是正常。

　　她掏出手机给褚夕发了消息，褚夕回了她后，涂阅对于风道：“等下我要和爸爸妈妈谈谈你的事，你想听吗？”

　　于风摇头：“不想听，他们说话我不爱听。”

　　“那你跟姐姐的女朋友出去玩会儿怎么样？或者去绪绪姐姐家和来福玩。”

　　“女朋友是什么？”

　　“是姐姐很重要的人，你可以叫她褚夕姐姐。”

　　“哦……好吧。”

　　两人走出房间，于风哒哒哒往外跑，于婉莹听到了大喊一句：“于风！你又跑哪儿去！”

　　于风故作大声哼了声，开门冲出去，阿姨见状，跟于婉莹示意了一下，拿着于风的小书包和水杯跟了出去，看来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涂阅摇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涂金木冷声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涂阅微笑：“我没有教唆她什么，不要那么紧张。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觉得于风是个怎样的孩子。”

　　于婉莹哼了一下：“她就是来报复我们的，我们欠她什么了吗？”

　　片刻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对涂阅道：“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涂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要是怀疑她有问题，怎么不带她去看医生？”

　　“涂阅，我知道你的专业，她是你亲妹妹，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孩子。”

　　涂金木比较冷静，他目光沉沉看向涂阅，语气平静。

　　“不得不说，作为父母，你们确实不称职。”

　　“涂阅，你现在是在指责我们吗！”

　　于婉莹不满。

　　涂阅低头笑了笑：“我是在恭喜你们。”

　　于婉莹愣了愣，涂金木皱了皱眉。

　　涂阅笑道：“于风可能是天才。你们知道天才儿童吗？”

　　褚夕在电梯里等，没多久，一个小女孩走进电梯，跟她大眼瞪小眼。

　　“你好，我叫褚夕。”

　　她看向这个简直就是涂阅2.0的脸，心想，基因还真是神奇。

　　于风眨巴眨巴眼抬头看褚夕，心里对她很有好感：“褚夕姐姐。”

　　褚夕摸了摸于风的脑袋：“很有礼貌嘛。”

　　到了楼下，褚夕见于风一点也不怕她，于是道：“你跟着我走不害怕吗？”

　　于风摇头，片刻后，阿姨拿着水壶和一个小包包下来，见到褚夕愣了一下：“这位是……”

　　于风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我姐姐的女朋友。”

　　小朋友不明白这事儿在很多大人眼里或许会很奇怪，所以直言不讳，褚夕也不是会在乎这些的人，对阿姨点了点头。

　　阿姨有些惊讶，却没有露出其它异样的神情，只是不再说什么。

　　褚夕想了想，问于风：“你想去哪里玩？”

　　于风道：“商场四楼！那里有充气城堡。”

　　“你认识路吗？”

　　于风点头：“我知道，出小区南门左转三十米，坐十五路公交，三站后下车，再左转五十米进入商场，然后坐电梯直达四楼。”

　　褚夕点头：“你带路吧。”

　　于风很高兴自己被信任和尊重，开心地走在最前面。

　　“……所以，她需要去评估一下智商，并且最好带她去专门的学校学习，普通学校的教育没办法喂饱她，容易产生无聊和其它负面情绪，她情绪容易激动也是因为她的感知能力很强，同时对秩序很敏感。她的问题比较复杂，最好能有长期进行这方面咨询的专业人员。”

　　涂阅笑了一声：“或许她本来情绪可以更温和。”只是不太幸运，有这么一对父母。

　　于婉莹和涂金木已经有些听不懂了，他们以为的疯疯癫癫的小女儿原来是天才吗。

　　涂金木摆摆手：“她的事先放一边。”

　　涂阅止住话，皱了皱眉。

　　“你回来也好，过两天和你陈叔叔有一个饭局，到时候你跟我们一块儿去，他儿子今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正好都见一见，年轻人，交个朋友。”

　　涂阅冷笑，不过是看她有用，想拿她做筹码。

　　“我得再跟你们说一件事。我有女朋友了。”

　　“你说什么？”

　　于婉莹怀疑自己听错了。

　　涂阅起身：“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说到底，于风是你们的孩子，以后对她多上点心。”

　　她走出家门前，隐隐听到于婉莹说：“……变态。”

　　嘭。

　　门关上，把更难听的话隔绝。

　　“啊啊——”

　　于风从充气城堡顶跳下，跳进一池的海洋球中然后兴奋尖叫，还好这里因为兴奋而大喊大叫的小孩儿特别多，她不算太突兀。

　　阿姨跟着进去陪着，褚夕便在外面，靠着栏杆看里面。

　　“褚夕？”

　　有人叫她，褚夕回头，愣了一下才道：“你好。”

　　田梦优变了很多，她梳着温婉的头发，穿着也是气质温婉的，在这里见到褚夕，她明显也很意外。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尴尬的沉默后，田梦优率先开口。

　　褚夕朝于风抬了抬下巴：“带小孩。”

　　田梦优意外：“你女儿？”

　　褚夕怪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觉得，摇了摇头：“妹妹。”

　　“哦……那个。”

　　她指了指一个泪眼汪汪的小男孩：“我儿子。”

　　褚夕心里掐指一算，然后转头看向她：“几岁了？”

　　“四岁。”

　　田梦优从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褚夕，褚夕摇头，她便自己抽起来。

　　“呼……因为有了这小子，我高中都没毕业。”

　　她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吗，我跟他爸爸结婚的时候，我爸都没来，以前他那么疼我，可是现在都不肯见我和他外孙。”

　　“唉，你还记得王丽吗，她现在出道了，十八线，笑死，你肯定认不出来她现在的样子。”

　　“啧，又哭了，我这儿子跟我们一点都不像，天天只知道哭。”

　　她此刻和这身打扮的气质完全不同，倒是让褚夕有些熟悉了。

　　小男孩哇哇大哭，哒哒哒跑出来抱着田梦优呜咽。

　　田梦优低头问他：“陆子轩，你哭什么？”

　　叫陆子轩的小孩儿在她裤子上擦眼泪，抬头软声道：“呜……那个男生抢我位置呜呜呜，他还让我滚……”

　　“所以你就滚出来了？”

　　“呜呜呜……”

　　田梦优把烟按在旁边垃圾桶上，灭了后丢进去，蹲下身对儿子道：“妈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别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别人揍你你就揍回去，哭，哭有什么用？”

　　“可是……可是他们会痛的……”

　　田梦优：“……啧，小包子。”

　　她不懂了，她和陆豪都不是这样软性子的，结果负负得正，居然有了这么一个超级柔软的小孩儿。

　　褚夕笑了一下，田梦优抬头，起身对她道：“你变了很多啊。”

　　褚夕摸摸脸：“是吗。”

　　田梦优起身，手上盘着儿子脑袋，眼睛看向表情有些温柔的褚夕。

　　她从来没有见过褚夕有过这样的神情。

　　“要是以前的你，见到我应该会直接臭着脸就走，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说话吧。”

　　褚夕低头，陆子轩脸上还有泪痕，眨巴着大眼看她，一俩无辜。

　　褚夕想了想，和涂阅在一起后，她确实变了不少呢，或许是被她影响了。

　　她笑了笑，看向田梦优，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里平和道：“人总是会变的，我也不例外，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

　　“啊啊啊啊。”

　　于风风一阵跑出来抱着褚夕的腿，好奇看了陆子轩一眼，然后抬头和褚夕道：“我饿了。”

　　褚夕点头，走之前对田梦优道：“有机会再聊。”

　　田梦优愣愣点头：“好。”

　　“妈妈，你们是朋友吗？”

　　小朋友陆子轩好奇问她。

　　田梦优神情复杂，她看到褚夕和她妹妹走着，一个和她们年纪相仿的长头发女生迎了上去，几人一块儿有说有笑离开，她莫名觉得那个长头发的女生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妈妈？”

　　陆子轩没得到回答，继续追问。

　　田梦优回神，看向儿子道：“是朋友吧。”

　　不过应该没有下次机会再聊了。

　　“饿了吗，吃不吃垃圾食品？”

　　“妈妈，麦当当不是垃圾食品。”

　　“吃吗？”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