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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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一天.阳光肆虐的倾洒.一条偏僻的小道上.背着背包的少年跳跃的脚步轻快飞扬,嘴角明媚的笑颜让漫天的灿烂阳光也自卑起来.
道路两边种的是法国梧桐,因为树龄很老,小道已经被梧桐的枝叶完全给掩盖住,留在地面一片清凉的阴影.尽头是一栋年久的教堂,古朴庄严肃穆地矗立在少年的眼前.少年快步跑上前去推开沉重又精致缕空的铁门,清朗的声音急切的响起.
"祈牧师,我回来了."
隔着小巧翠绿的庭院,少年大大的笑容对着刚刚从圣殿的台阶上拾阶而下的男人.
修长的身形,淡笑的眉眼.温柔的神情.与身后有着百年历史的青砖红瓦静穆的圣殿遥看成为一副古典精致的油画.
"回来了,小沧."
祈严桐柔柔看着阳光下的少年,满眼望去尽是宠溺的神色.
"这个礼拜很早呢."
"嗯!因为快考试了,李老师提前一节课让我回来,说是照顾离家较远的同学."小沧一步三跳的窜到祈严桐身边.
这个星期五的圣经分享学习又结束了,祁严桐要回到住处放资料.少年和他并排向圣殿后面的二层小楼走去,回到家的轻松感让少年很兴奋.
"你们李老师对你很体贴."
祈严桐微微笑,只要知道小沧受到除他以外的人的关心照顾,他就会从心底觉得很感恩.
"我们老师对学生都挺照顾的.对了,今天我要吃糖醋里脊."小沧歪着头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祈严桐,像极了讨食吐舌头的小狗.
"好,晚上我做给你吃,不过要少吃点肉才好."祈严桐伸手揉揉小沧的头发.心疼地想小孩在学校肯定吃不好吧.
小沧得意的笑了.每个星期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周末回家,这样他就以学校伙食单调乏味为由理直气壮的让他的祈爸爸来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并不是说小沧学校的饭食多么难吃,也不是小沧多么的贪吃,而是祁爸爸的确是一个认真用心的爸爸,从小沧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专研食谱,他知道小孩的都会羡慕别人家有一个很会做菜的妈妈,既然小沧没有母亲,那么他就不会让小沧在味觉和关爱上有缺憾.
祁严桐用他特有的耐心细心爱心注满了祁沧十六年的光阴.
圣殿后面的一栋楼就是祁严桐和祁沧共同的住所,与前面相隔有几十步的距离,完全被恢弘殿堂遮盖了.同样是年代久远的青砖红瓦,但初夏满墙鲜活油绿的爬山虎几乎要遮盖这栋楼原本的古旧沧桑,青嫩的枝叶纠缠在时间刻画的斑驳上.
小楼一层有个公用的阅览室,是信徒查经学习的地方.一间钢琴室,是教会唱诗班学习的地方.几间寝室方便留宿的人员过夜.二楼基本就是祈牧师和小沧和住所了,还有一个宽阔的阳台,祁严桐在阳台上搭了葡萄架,葡萄藤从楼底逶迤地爬了上来,现在叶子下的全是吐着蕊的小小的一串串的花苞.还有许多各样大的小的植物相竞装扮着.整栋楼方正而简单,在四周杉树和杨树的高大树荫遮蔽下,散发着陈年的气息.
***
自从那个灰蒙蒙的清晨,还很年轻的祈牧师把婴儿祁沧抱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里共同度过了16个春秋.
那是一个初春的清晨,地面上还有一层薄霜,空气中有淡淡的雾气.华伯也还在世,他和刚刚从神学院毕业的祈牧师在打扫教堂院落的时候,发现大门口的地上有一个棉团.华伯赶紧叫上祈严桐过来看是什么东西.祈严桐当时掀开包包的一角看见一个娇嫩肉肉的小脸.是个熟睡小婴儿!
祈严桐小心翼翼地抱起这个小肉球.到了教堂大门旁边的值班室.轻轻地放到了里面房间的床上.
他和华伯轻手轻脚的打开布包,看见了一个小奶瓶.一盒奶粉.一包尿片和几件婴儿贴身的衣物.祈严桐又打开里面的小棉毯,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没有找到任何跟孩子身份有关系的东西.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光我就捡到好几个弃婴.大多是残疾或生病的孩子,一般都留个字条什么的.”
华伯接着叹了口气：“也许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
祈严桐垂下眼帘看着这个粉红的小生命.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手脚什么的不正常,又赶紧把棉毯给裹好,怕冻着孩子.留了一张小脸在外面.小家伙似乎在做梦,小嘴一张一张的,要吃奶了吗?
“那都是怎么处理的?”祈严桐摸摸小孩也没有感觉任何特别不正常的迹象.
“周牧师一般让人送到了福利院,因为我们教堂没有自己的孤儿院.”
“说到福利院嘛……哦!对了,我记得好像有福利院的电话,我去找找.”华伯想起了这个茬,到外屋找福利院的电话去了.
“呜……哇……”
襁褓里的小肉团突然发出奶声奶气的哭声.祈严桐一下子就慌了,赶紧看看孩子.眼睛还闭着,却又大哭不止.祁严桐从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他只能猜想这小家伙是不是饿了.他把奶瓶拿了过来,打开奶粉,也不知道放多少,就放了小半瓶奶粉,从开水瓶到了些开水,怕烫着孩子,就拿着奶瓶一直晃.试了好几下好像不是很烫了.就把奶嘴放到小家伙的嘴里.小家伙一咬上了奶嘴,就停止了哭声.祈严桐感到了小肉球在使劲的吮吸.不一会一小瓶就喝完了.他把孩子抱起来,轻轻地哄着.小家伙皱皱眉,挤挤眼.然后就张开了眼睛.
祈严桐看到孩子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像是看到漆黑明亮的珍宝,他不由地就感觉到要珍惜呵护这个依偎在他怀里弱小的小生命.小家伙黑亮的眼睛看着祈严桐,怔怔地注视着这个陌生人.
“你好啊,小家伙,我叫祈严桐,初次见面.”祈严桐笑着碰碰小家伙的脸蛋,轻声细语地做着自我介绍。
祈严桐清楚地看见小家伙笑了.虽然他从没见过婴儿都是怎么笑的,但是他确信小家伙在对着他笑,这笑容让他涌出一阵阵心疼的情绪.
他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严桐,电话找到了,我们等他们上班之后再打吧."此时华伯拿了一张名片进来,"我刚刚听见小孩子在哭,是不是饿了啊?”
“我已经喂过了.”祈严桐怀里抱着孩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孩子的大眼睛正骨碌碌望着眼前未知的一切.
“哦,他醒了呀,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头发还有点卷.这么好看的小孩,父母怎么就能忍心丢掉,真是的.”华伯摸摸孩子的头发,捏捏孩子的脸蛋,心里就喜欢的不得了.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再难再苦也要把孩子养大,绝对不能因为什么原因就轻易把小孩丢弃.
“也许真的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祈严桐轻叹一声,低头看看小家伙.呵,这小家伙还在看着他,小手也不安分的想要从襁褓里伸出来.
“那我们等会打电话吧.我现在去做早饭.”华伯也挺舍不得就这样把小孩子送走,可是教堂要办孤儿院也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经费.人员.设施等等都是要条件的,再说了,他们教堂在郊区.也不是那种特别大,有钱人特别多的地方.其实把孩子送福利院也是没办法的事.
“华伯,别打电话了.我想收养这个孩子."祁严桐逗着孩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什么!"
华伯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祈严桐,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要养这个孩子!"
这回祈严桐的声音斩钉截铁地.
的确,不是"我想收养,"而是"我要养!"
华伯这回算是听明白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这个年轻人,明明自己都还很小,才18岁的年龄,自己不就是个孩子吗?青涩的脸还未脱稚气,但他看这个婴儿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温柔,那种眼神就像是圣经画册上天使看神子的眼神.纯净.柔和.充满怜爱.
"你才18岁啊."华伯觉得有必要提醒祈严桐.
"我已经到了负责任的年龄了,我会对我现在说出的话负责任的."祈严桐目光坚定的看着华伯.
"小孩要吃要喝要上学的."华伯觉得这是个关键问题.
"我从神学校毕业安排在这个教堂的时候,就已经有领工资了,并且还有宗教刊物的撰稿收入,我平时不怎么花钱,认为可以养活这个孩子,福利院再怎么好也不如自己养他."祈严桐的确是刚刚想过这个问题才下定决心的收养的.
"会耽误教会工作的."华伯知道这样说有点不忍心,但是他必须提醒祈严桐的职分.
"我现在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会请个阿姨教我带,等孩子大一点时可以送幼儿园了.我不敢保证说一点也不会耽误,但不出远门的布道讲经之类的工作我不会耽误的.如果真的有冲突,我不会以孩子为由推脱工作的."祈严桐知道自己的职责,不会不考虑到.
"哦."
华伯看着眼前的这个年青人目光如炬立场坚定.别说,还真有一种为人父的气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第一次见祈严桐就给人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也比同龄的孩子要靠谱的多.
"那….等周牧师回来再说说吧."这就算是他同意了吧。
“谢谢华伯!”
周牧师是这所教堂的法人代表,也是收留祈严桐推荐他上神学的人.对祈严桐来说周牧师即是恩师有像慈父.是个很随性而又宽容和蔼的老人,所以祈严桐觉得他不会反对自己领养这个小孩的.
祈严桐很高兴过了华伯这一关,也高兴自己有了个儿子,又有了亲人.在今后的人生路上多了一个可以关心疼爱牵挂的人.那时年少的祈严桐还没有想到凡事不是按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的.
一种让他万劫不复的发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