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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明雨 清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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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雨丝裹挟着芳草清香,一个劲儿往人领口里钻。林清源第八次把萱儿从水坑前拽开时,小姑娘提着鹅黄裙摆的狼狈模样,活像只被雨水打蔫了的黄鹂鸟。
"哥哥…..."萱儿突然揪住他袖口,指尖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刨出来,"那个糖人..."
林清源顺着她视线望去,青石板上融化的饴糖正被雨水冲刷成扭曲的人脸形状,糖浆勾勒出的五官在雨水中诡异地流动。
"公子快看!"丫鬟茉莉举着油纸伞原地转圈,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又从伞沿飞溅而出,"这伞会呲水呢!"
沈归年就是在这出闹剧里登场的。十八岁的少年摄政王撑着二十四骨玄色罗伞,伞沿垂落的雨帘后,那张脸精致得像一尊冷玉雕琢的美人像——如果忽略他身后暗卫拖着的那具尚在滴血的尸体的话。
"林公子。"沈归年跨过糖人残骸,鞋尖沾着可疑的暗红,"令妹今日瞧着面色憔悴,可是昨夜未能安寝?"说着便随手将盐引令牌抛了过来。
林清源下意识接住令牌,青铜的冷意直透掌心。萱儿已经整个人缩到他身后,他能感觉到衣袖被攥得发皱。安抚地拍拍妹妹的手背,他抬眼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摄政王多虑了,舍妹自小体弱,近来梅雨缠绵,不过染了风寒。"林清源摩挲着令牌上"盐课提举司"的凸纹,忽而抬眉:"倒是不知王爷为何愿舍盐引换舍妹?"
雨声骤然清晰。逐风面具下传出可疑的"噗嗤"声,沈归年深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林清源这才惊觉自己问得唐突——那眼神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他暗自腹诽,这年头连死囚都有申辩的权利呢。
"咳咳,是在下失礼。"林清源整了整被萱儿抓皱的衣袖,青衫广袖在雨中翻飞如蝶,"虽说是以人换引,但骨肉至亲......若舍妹在贵府有个闪失,恐怕......"
"林公子对亲妹妹的手段满城皆知。"逐风吐掉嘴里叼的草茎,嗤笑道:"如今倒装起兄妹情深了?王府难道不比你们那腌臜地方强?"
琉璃亭内,林清源看着萱儿跪坐在沈归年下首,小姑娘单薄的肩膀在雨中微微发抖。他正欲开口,忽见沈归年用银箸戳穿蒸鱼的眼珠,黏稠汁液溅在雪白瓷盘上。
"林公子要毁约?"沈归年慢条斯理地擦拭银箸,"代价恐怕你付不起。"
林清源盯着那颗爆裂的鱼眼,突然庆幸这是女频世界——若在男频,此刻被戳穿的怕是自己的眼珠子了。
"王爷说笑。"他假笑着将盐引塞进袖袋深处,"林家最重信誉。"
惊雷炸响时,沈归年突然倾身过来,冷松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雨大了,林公子请回。"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林清源浑身僵直。视网膜上突然浮现系统提示:【重要剧情完成:获取盐引】。他急忙抓起准备好的包袱塞给萱儿——里面是他连夜收拾的银两和换洗衣物。
"哥......"萱儿泪如雨下,杏眼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好好活着。"林清源用力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忽而抬头直视沈归年:"摄政王听好了,林家的人,迟早要完完整整回来。"
沈归年玄色大氅扫过满地落花:"本王等着。"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像闷雷滚动。林萱蜷缩在角落,泪水将鹅黄衫子浸出深色水痕。逐风递来的桂花糕在掌心碎成渣滓,甜腻香气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待啜泣声渐弱,沈归年闭目开口:"他不是林清源。"
"确实判若两人。"逐风把玩着面具,"但若是易容,属下还从未见过这般天衣无缝的......"
车帘忽被劲风掀起,逐风的身影已消失在雨幕中。沈归年蹙眉假寐,忽然颈间一凉——本该昏睡的少女正用匕首抵着他咽喉,刀刃在晃动的车灯下泛着蓝光。
"演得不错。"沈归年纹丝未动,"连你兄长都骗过了。"
此刻的林萱哪有半分怯懦?匕首稳如磐石,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兄长?那个畜生也配?"
"为何不杀他?"沈归年饶有兴味地问。
"现在的'他'..."林萱手腕微颤,"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那些藏在温柔下的疼惜,是原来的哥哥从未给过的奢侈。
车轱辘轧过碎石,匕首在沈归年颈上划出细线血痕。他忽然轻笑:"你以为挟持本王能逃?"
林萱还未来得及反应,腕骨已被铁钳般的手扣住。地转间她重重摔在软垫上,沈归年玄色衣袖扫过她眼前。
"林二小姐好身手。"他拇指擦过她眼下伪装病容的脂粉,"不如说说,真正的林清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