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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负担着更重的使命 他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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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指挥部,黎风和群之还在僵持着。
“你们不会杀黎无风的。”黎风喉间发紧,这话说出口时并不带着十分的自信。
“我们不会。”
另一头的群之回答。
这不是他们的作风。
“我们会把他交给中央。”
…胜负已分。
黎无风所做过的事,足够让中央判他一万次的死刑。
现在派人去分部也要两个小时以上,那时的钟平乐应该已经完全苏醒。
TFZH目前对于这个绝对天赋者的资料收集的完全不够,对他的天赋所知也仅仅是皮毛。
再加上他们队里现在有莫曈这样的存在,因此,TFZH既不能强攻,短时间内也无法给出智取的方案。
可若是妥协,装置落入敌手,对TFZH而言也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更是他难以推卸的失职。
说是交换人质,实质上他们所受的威胁大得多。
黎风的脸色难看至极,肩膀在微不可见地颤抖。他的双手重重撑在桌面,支起身体,垂眸神色不明。
房间内不知何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
良久,黎风才缓缓摘下了耳机,抬了抬下巴示意最近的黑犬,声音沙哑:
“……按他们说的做。”
像是被抽干力气,他重重滑回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道:
“……拦截装置,让最近的接应站准备无人机送往分部。”
“……”
(距离围城城门关闭还有8小时30分钟)
“这就放我走了?”黎无风不敢相信,
“你们什么情报或信号都没收到啊?”
“现在是11点30分吧?”莫陈微微侧头问阿敦,像是在再次确认。
阿敦抬头看了看腕上的表,认真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莫陈转回头,一边将黎无风身上的绳子解开,“师父说这个时候放你走,我俩回307417附近等群之带钟平乐过来接我们。
“还有装置一会儿会送到这儿的。”
“这样啊……”
都是算计好的。
黎无风垂眸轻叹。
“真是残忍啊……”黎无风往门外的缝隙里看了眼血淋淋的场面,眼神复杂,意有所指地看向阿敦。
几十只黑犬呢,干净利落,一个都不剩。
莫陈淡淡瞟向阿敦,眼神不明。
“早死晚死都会死的……”阿敦撇过头,小声嘀咕道。
莫陈解开绳子,正要抬腰离开,却在这一瞬间猛然想起了什么。
…那只千脚尸鬼。
虽然想想也知道,TFZH不可能出2千万美金白送给他们,况且师父也说了,TFZH应该也还没有能力和人才对尸鬼进行改装。
“无风。”莫陈正视黎无风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中观察些出什么。
“嗯?”
“千脚尸鬼。”
黎无风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对这没有来头的话摸不着头脑。
见试探黎无风没什么反应,莫陈又道:
“你是否听说过一个叫‘Y’的组织?”
“…Y?”
黎无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但又即刻恢复原样冷漠的神情。
“未曾。”
莫陈听到答案后却没有立即转头离开,看向黎无风的眼神有些执着。
“…没有吗?”几秒的沉默后,她又问了一遍。“未曾。”
他坚持到。这次回答更像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未曾啊……
“如此……”莫陈不再探究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
“我明白了,告辞。”
莫陈不再去管黎无风,转身领着阿敦向出口走去。
“莫陈。”黎无风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莫陈身形一顿,却并没转头。
“你变厉害了。”黎无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认真,
“……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隐者的。”
莫陈闻言才转头来。
黎无风的双手悬在身侧,淡色的长发垂在肩上,澄色的瞳孔罕见地有神,直直注视着她。
嗯。
她会的。
……
(距离围城城门关闭还剩8个小时)
“我嘞个乖乖啊!好帅的车!”
阿敦几人早等在村庄边界。当看着群之带着钟平乐开着那辆重型的装甲越野车从茫茫黄沙里出现时,阿敦兴奋地上蹦下窜。
“好啦好啦,先上车进围城之后,有时间给你看的。”莫陈无语道,她正不断地把为数不多的行李往车上搬。
“得赶快了…8个小时是按最快速度算的……”
群之下了驾驶舱,和莫陈、钟平乐钻进后座。
这辆装甲越野车的前端是独立驾驶舱,内设两个并排座位。车体和玻璃用的是防弹材质,座位配有缓冲软垫。空间刚好容下数人相对而坐,中间留出狭长过道,此刻这里放满了行李。
莫陈和钟平乐坐在了一边,群之则坐在了另一侧,与钟平乐相对而坐。
莫老坐上了副驾驶,阿巴敦则迫不及待的研究起了新到手的车。
“哇塞~出一次任务还能拐来这——么一大辆车,值了值了值了…”
阿敦带有十分兴致地抚摸着方向盘,好像那是什么很少见的珍宝一样,“原来那个连打火都要打两三次呢,让我看看这个该怎么用……”
“那是雨刮器。”
“哦哦哦,这个这个这个对了。”
那辆重型车的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缓缓起步。
“一想到有两个月不用与丧尸碰面就开心。”莫陈靠在后座的靠垫上,心情美丽。在外的两个月里她没少抱怨丧尸身上的味道。
“不过说到丧尸,”莫陈看向群之,
“尸鬼的事,黎无风否认了。”
“想来也不可能是TFZH。”阿敦的声音通过驾驶舱的隔窗玻璃传过来,
“那么多钱唉,简直就是救济粮。”
“都让钟平乐’人魂分离’了,”莫陈提醒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被绑进TFZH唉!”阿敦叫到,语气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
“这份恩宠,你这家伙可是独一份哇。而且还没有缺手缺脚完整地出来了,从此也可以在战士界立下一个记录了!”
“阿敦,专注开车,别再撞到游走的丧尸了…”
眼见阿敦打转方向盘的速度越来越快,车身也越来越颠簸,莫陈出声提醒到。
“咦?上次那个脑袋被撞爆的时候你不是很开心吗?”
“你变态吧!”她瞬间炸毛,“我那分明是被恶心到了啊!”
“开玩笑开玩笑啦……”
“……”
群之听着阿敦和莫陈吵闹着,低头仔细拍掉了身上的尘灰。
回到围城后要好好去洗个澡。
……怎么感觉气氛哪儿不太对?
群之一抬头,正对上了心事重重的钟平乐。
他正下压着身子,胳膊抱着膝盖,半张脸埋在手臂里,盯着自己沾满黄土的鞋尖。
对了……有一个人,从上车到现在好像都没说过话。
莫陈感觉到了身边气氛的安静,顺着群之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异常。
这两人……吵架了?
她在群之和钟平乐之间看来看去。最后还是看向了群之,用嘴型无声地问他:
“咋了?”
群之摇摇头,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怎么从半小时前就一副可怜惜惜的样子?
“唉……曲牌名,我说……喂!”
群之叫了两遍钟平乐才反应过来,他缓缓从臂膀里抬起被埋着的头,像是有人从睡梦中刚被叫醒一样。
“我…”
“待晴那家伙,给你灌输了奇怪的东西吗?”
“……”
奇怪的东西?
……也许算吧?
他是不可能加入TFZH的,他已经是莫老他们一行人里的战士了,所以既使说地天花乱坠都不可能。
但在所有的花言巧语威逼利诱里,她的确说对了一件事——207395需要一名驻守战士,这是客观事实。
在207395那种偏偏僻的村庄,唯一有天赋、有能力担起保护村子的他,为成为一名所谓“有赐名”的合格战士,或许还有为了去寻找父亲的足迹的私心,与一群素不相识的自由战士远走他乡。
这也是客观事实。
当时,他也只是凭着爷爷的一句“做想做的事”,和年少不成熟的一腔热血,唐突地踏上旅程。
这算是自我吗?
钟平乐几乎是从记事起,就以父亲为傲。即使到如今他们已经六年没见(快七年了),在他有时发呆,或被阿敦的呼噜吵得睡不着的夜晚里,他也会去想。去想父亲现在在哪里?正在为了人类的未来做些什么?
如果不成为战士,也可以保护人类,保护爷爷的话,
如果是钟辉,他会不会选择……不成为所谓的“战士”?
远在六年前,在他十岁那年,父亲离开家门的时候。那时,他甚至还不知道有“战士”这么一个词。
那时三战刚刚以各国之间鱼死网破的结局结束,百废待兴。
在人群中,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地走进人们的视野,钟辉就是其中的一个。
重制者计划开启的第一年他就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平乐,人类,会迎来烟火阑珊的。”
可当时他并不清楚父亲具体要去干嘛,直到“战士”这个词和定义,在不久后流行开来。
所谓战士,他们的目标就是保护人类安全,平定丧尸之乱,迎来烟火阑珊。
所以,少年的莽撞、冲动,和急于成为英雄的不成熟,推着他走向如今这一步。
钟平乐感到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所以,他也怕他会后悔。
群之盯了钟平乐一会儿,见他也不回话。
害…以待晴的性格,大概说了什么…群之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喂…听着。”他用脚煎踢了踢钟平乐的小腿。
钟平乐没做出任何反应,但群之知道他在听。
“不是要当战士吗?别漏出那样的表情,另人火大。”
“什么?”
“哈?瞪我干嘛?你想打架吗?”
钟平乐没有和他吵的心情,干脆把脸埋进手臂里,这样就看不见群之了,眼不见为净。
“打个屁……”
钟平乐的声音闷闷从胳膊下发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207395那边…”
“无论你去不去当驻守战士,要先加入我们这事是必然的。”群之撇嘴,
“哈?你不会以为就你当时没经过训练四处乱逃的八脚猫功夫,当时如果留在那个村子的话有能力胜任助手战士?你哪儿来的…”
话到这里为止,群之本想像往常一样数落他,但看着钟平乐一言不发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了。
“‘战士’这个词,虽被广为流传,被大众所知。但其实能够成为战士的人甚至不到全人类的1%。”莫陈发话道,“战士所背负的使命,是面向全人类的。所以你并不算‘抛下’村子,用词不当。”
她瞟了一眼群之:“……群之就是这个意思。”
“……我刚刚不就这么说的吗?”
“听起来不像。”
群之撇嘴,
明明就是同一个意思,傻子才会听不出来。
“平乐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
“你负担着远比驻守战士更重的使命……”
“啊?!”钟平乐被吓了一跳,受宠若惊地直起身,
“为……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呢?
莫老的大脑闪过一丝刺痛。
他当初在207395边上看到钟平乐的第一眼,
就一眼,几乎就断定了他一定会改变群之。
他一定会迎来灯火阑珊。
他一定会……
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那股在脑海深处的刺痛愈演愈烈,莫老能感受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一阵阵尖锐的嗡鸣声,在他的大脑里回荡,像是在试图叫醒什么。
“咳…姓莫的…”
他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在疯狂闪烁着。
“痛……”
一道嘶哑又微弱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入脑海,带着难以忍受的虚弱。
莫老闻声下意识低下头去,视线被一层浓重的雾气笼罩。
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浑身染满鲜血的青年。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衫,黏在肌肤上。莫老能感受到手里的体温一点点凉下去。
莫老费了劲去看他的脸,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眉眼轮廓,心脏像是被挖去一样在抽痛。
“别…求你…别死…”他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开口,声音发颤。
可发出的却不是他平日里沉稳苍老的声音,而是一个听上去才二十几岁的带着哭腔的男声。
怀里那个人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痛…太痛了…”
他的喉咙里似乎溢满了血,鲜红的液体正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向外涌着。以至于他呻吟时,喉咙里都能传来“咕咚咕咚”的血液声。
莫老感觉大脑的警笛在疯狂发出警报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个声音缠绕在耳畔,很熟悉。他的心底猛地窜出一个名字
——钟平乐。
为什么?
没有道理。
没有一点道理,这个人不可能会是钟平乐。
他死死盯着怀里模糊的身影,失控的情绪在心底疯狂嘶吼。
你是谁?
他觉得自己抱着人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沾满了黏糊糊的鲜血,他很讨厌这种湿腻的触感。
你是谁?!
“师父?”
莫老猛地缓过一口气。
车子还在在黄土上行驶着,碾过一些残渣废铁。
身旁是好端端的,几个熟悉的徒弟,没有浑身是血的人。
他呼出一口浊气,“没事…”
一会儿后,他又补充,“老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平乐也不再追问了。
这已经不是莫老第一次无缘无故走神了,任谁都能看出不太对了。
“凌刀啊。”
当大脑中的那股刺痛按了下去后,莫老开口向钟平乐吩咐道,
“进城以后,绝对天赋者的事要先保密。”
“…为什么?”
“低调行事,被央集知道的话,很多事件就不方便了。”
钟平乐点点头“我明白了。”
几人不再追问什么,但莫老却再次陷入沉思。
那段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钟平乐先前认识吗?
不…那是钟平乐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还隐隐作痛的地方,试图回想起一些自己年少时刻的记忆。
在最初的记忆里面,他应该是三四岁开始记事,在村里的学校学习,考上大学,然后……
莫老的眼睛猛地睁大,一股寒意缓缓爬上后背。
不对啊。他得了脑癌。
他活不过25岁。
他为什么还能健康地活到古稀之年?
莫老试图再去记忆中搜索线索,可那股强烈的头痛再次袭来,阻止了他继续深思。
老者那双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已布满皱皮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的记忆……被篡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