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青梅突然告白了》笑应情

2、Chapter 2 “亲一下。

　　那真是无论何时回忆，都无比美好的一年。

　　高三的颜湘，高一的谢沅，她们在各自的高中互相写信。
　　谢沅甚至一周写两封，在信封里夹些漂亮的贴纸、胶带，颜湘很小心地将它们保管好，一张都没用过。

　　颜湘不知道谢沅从哪里搜集来这些小东西，她的回信就简单多了，在晚自习拿了空白的草稿纸当信纸，再从学校超市里买好邮票，贴上扔进邮筒。

　　有时遇到节日，像圣诞节、元旦，则是从超市买明信片，给对方寄过去。

　　有一次谢沅甚至加了邮票，在信封里夹了糖果，还有买的喜欢的周边小卡，面对谢沅满满的诚意，颜湘觉得挺惭愧，就画了谢沅喜欢的小说人物，裁剪了一下，两面贴上宽大的透明胶布，做成书签给她寄过去。

　　最用心的一次，大约是谢沅生日时，颜湘用彩铅给谢沅画了一张柯南电影的海报，折起后用信封装好，她记得那次谢沅很惊喜。

　　谢沅在信上写，湘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想和湘姐成为到九十九岁还在一起聊天的好闺蜜。

　　颜湘看着这个曾经的愿景“成为谢沅最好的朋友”，在一年又一年后，真的化作现实，她心里只觉得非常柔软。

　　从来没有任何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想要和她携手，一块畅想未来，那一刻颜湘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谢沅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独一无二。

　　可这份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悄然变化的？

　　“你喜欢看百合吗？”

　　有一次颜湘这么问谢沅。

　　“百合？”谢沅表情微妙，摇摇头，“不看，唔，我怕我看了之后真的喜欢女孩子了。”

　　她笑嘻嘻地抱过颜湘的手臂，贴过来。

　　“我就想和湘姐做一辈子的闺蜜。”

　　颜湘悄悄记下了这件事。

　　她有时候觉得她和谢沅已经是最好的朋友、闺蜜了，但看到别的女孩子之间相处，她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从小学开始，颜湘就觉得别的女孩子之间总是过于亲密，小学的时候，她们一块去卫生间，脑袋挨在一起说悄悄话，初中的时候，她们手拉着手，甚至互亲脸颊，看得颜湘很是震惊。

　　高中更是肆无忌惮地开玩笑、聊八卦，最常见的就是拍一下屁股，颜湘有一次被隔壁寝室的同学这么戏弄过，惹得她当场就要把对方捉回来教训。

　　她和谢沅就从来不做这些事，或许是她们从来不在一所学校，所以没有这样从早到晚一直黏在一起的机会，每次见面都会多一点点的距离感，但她们还是越来越亲密。

　　忘了是从哪一次见面开始，谢沅一定会向她张开一个大大的拥抱，颜湘只会拥上去，同样抱紧她，好像只要在见面时有一个特别紧密的拥抱，中间那些没有见面的时日就不再让她们生疏。

　　她们从不对彼此感到生疏。
　　无论隔了多久相见。

　　她们会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颜湘喜欢那样的感觉，虽然更多的时候是谢沅主动来牵她，她总是不好意思主动去牵谢沅，就好像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合适。

　　是哪里呢？颜湘有查过同性恋的问题，但她也搞不太懂。

　　说到底，她的生活和那些谈恋爱的人群并不相交，她也没有非要谈个恋爱不可的想法，或者说，那些东西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她不太想要谈恋爱，那对她来说很陌生，她也并不想要去了解，觉得这是一件会打乱她的生活、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的事，她不喜欢那样。

　　但如果，如果自己会有一个女朋友，那可能会是谁？

　　谢沅

　　这个答案出现的时候，颜湘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我对谢沅有那种想法吗？

　　那天是谢沅留宿在颜湘家里，她们关了灯，谢沅挤过来抱她，开开心心地继续聊天。

　　窗帘露出了一点月光，浅浅映出了谢沅的脸颊，颜湘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她，摸了摸她的脸。

　　“你的脸好软，皮肤好好。”

　　颜湘小声说，她第一次发现这件事。

　　她们靠得很近，呼吸挨在了一起，盖的是一床被子。

　　颜湘想起自己还从没亲过人，想到闺蜜之间亲一下脸颊没有什么大不了，心跳得很快，手臂搂了过去，环住谢沅的肩膀，抱在一块。

　　飞快的，不给谢沅反应的时间，嘴唇贴了上去，在软软的脸颊上。

　　“波”

　　原来亲脸颊的感觉是这样的。

　　“亲一下。”

　　颜湘紧张地探谢沅的反应，谢沅果然没有生气，不服气道：“我也要亲！”

　　她凑过来，在颜湘的脸上用力地亲了几下，颜湘笑着亲了回去，胡闹了一会儿，她的视线往下看，犹豫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可以亲在你的嘴巴上吗？”

　　忽然安静了，之前打闹的气氛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是一层淡淡的尴尬。

　　谢沅偏了偏头，尴尬地说：“呃，别了吧。”

　　颜湘的呼吸顿住了，她感到一阵难言的羞惭。

　　我在干什么？
　　她质问自己。

　　这么不要脸地就想要和对方亲嘴，你考虑过谢沅的想法吗？这是能做的事情吗？你太没有分寸了！

　　不要仗着谢沅和你关系好就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颜湘心底揪成一团，难堪、惭愧、害羞、自责......点点情绪纠缠在一起，但她面上只能笑笑，“哈哈”两声，掩饰狼狈。

　　“当我没说吧。”颜湘恳求地说。

　　颜湘很快开始故作谈定，感慨自己还从来没有亲过人，谢沅被这个话题带着走了，忘了先前的窘境。

　　或者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要忽略过去。

　　好在她们还是挨在一起，颜湘松了口气，再不敢做得更多，只要谢沅还在自己身边就好。

　　没有什么比她们的友情更重要。

　　如果不合适的试探会让她们疏远，让她们没法再那么无所顾忌地融洽相处，那颜湘只会把这件事永远封起来，再不去想。

　　后面颜湘高考结束，考上了大学，两人不再写信了，而是打电话。

　　谢沅几乎每周都要给颜湘打电话，颜湘总是走到阳台上去接，谢沅的高中很严，那段时间谢沅的情绪很糟糕，各个方向的压力铺卷着向她袭去，学校、老师、父母、同学，几乎要淹没她、压垮她。

　　颜湘第一次听到谢沅在电话里哭泣，她难受极了，尽力地安慰她，和她聊各种开心的事情，说自己放假就去看她。

　　颜湘买了奶茶，导航了谢沅的学校，骑了自行车到她们学校门口。

　　下课后，谢沅跑过来，她们隔着学校门口的围栏，颜湘把奶茶递给她，明明休息的时间这样的短，谢沅还是愿意和颜湘待在一起，等到快上课了才跑回去。

　　终于，谢沅高考结束了，暑假里，她们一块去了漫展，两个人独自到其他城市，买高铁票，订酒店，就好像她们早该这么做了。

　　如今，谢沅依然和颜湘不在同一所大学，颜湘大三，谢沅大一，而谢沅突然发了消息过来，说“我喜欢你”。

　　颜湘停下脚步，转了不知道第几圈的她还是感觉脑子好乱。

　　此时的她早没有两年前懵懂，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喜欢谢沅的，虽然她并不想打扰她，但是，但是......

　　但是如果谢沅想要和自己在一起，她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为什么不呢？颜湘烦躁地拎起书包，往寝室走。

　　她们认识了二十年，她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就是谢沅，她们是那么合拍，可以对彼此无话不谈，谢沅不止一次提到过，毕业后想和颜湘租在一起，两个人住在一块。

　　谢沅甚至担心过，要是颜湘有了男朋友怎么办，她实在接受不了颜湘就这样疏远自己。

　　这样的对话出现过好几次，比起谢沅的格外坚定，颜湘就没有这样的魄力。

　　她从不奢求谢沅一定要在自己身边，因为她没有谢沅那样坦荡。

　　颜湘觉得，如果谢沅真要这样贴近她，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万一被谢沅发现，万一谢沅觉得不舒服，下意识躲她......

　　她宁可和谢沅当一辈子好朋友，成为谢沅这一生最好的朋友。

　　她不希望谢沅被自己影响，更不想去擅自修改别人的人生轨迹，她想要谢沅过得好，过得开心，自己当好她的朋友这个位置就好了。

　　这份感情不比任何恋爱浅薄，正是因为这段友情过于珍贵，才让颜湘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她无法想象，更无法承受，如果她真的和谢沅表白，然后谢沅拒绝，从此两个人分道扬镳，那该会有多可怕。

　　不，哪怕谢沅答应和她试试，最后发现还是不行，选择分手，颜湘也会觉得不值得，她不想给谢沅带来任何困扰，也不想要她们友情的结局这样悲伤。

　　她们会长长久久的，在友情下，颜湘下定了决心。

　　中间的旖旎遐思，不过是一时错觉，她不能对谢沅下手，谢沅是最重要的。

　　她要当好对方的朋友、姐姐、闺蜜，而不是恋人。

　　即使谢沅发过来了这么一句话，她也不该轻举妄动。

　　“沅沅......”

　　颜湘轻声说着，闭紧了眼睛。

　　她不会让沅沅知道的，她是多么喜欢她，多么想要把她抱紧在怀里，亲吻她，占有她，在毫厘间疼爱她。

　　就这样藏好这份感情吧，颜湘垂眼看着撤回的提示，既然谢沅没有准备好，她就不会踏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