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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局部强对流 想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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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争执声。
保镖戴着无线耳麦,面无表情拦住黄东柱和崔喜悦,右臂横在身前,姿态强硬地隔开两人,眼神冷厉,用俄语呵斥:“后退!”
陆宪这位保镖是俄罗斯人,典型的斯拉夫硬汉长相,肤色偏冷白,金发浅瞳,体格壮硕彪悍,西服绷得紧紧的,气势迫人。
黄东柱听不懂俄语,但仅凭肢体语言也能看出是禁止他靠近的意思。他有些恼火,好好好,跟他这个丈人摆上谱了。
黄东柱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压住火气和另一位韩国保镖沟通:“我是首尔新闻总台的特派记者黄东柱,我来采访陆宪。”
韩国保镖面容冷峻,沉声道:“少爷不接受任何采访,请您二位离开。”
这位保镖跟在陆宪身边很久了,黄东柱和他打过很多次交道,他分明知道他是陆宪的岳丈,此刻却还是这种态度。
黄东柱收起记者证,也不装了,轻嗤一声:“你知道我是谁,既然不接受采访,那我就不以记者的身份进去。身为丈人来看望看望我刚出完庭的女婿总没什么问题吧。”
保镖皱眉沉默,陷入两难,好在这时耳麦里传来散漫低沉的声音吩咐:“让他进来。”
“就他一个人。”
保镖扶着耳麦,恭敬应声:“收到少爷。”
他凝视着黄东柱,做了个请的姿势:“少爷让您进去。”
法官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黄东柱抬脚往里进,崔喜悦快步跟上却被保镖拦下,面容冷峻:“你不能进。”
崔喜悦顿住,微微拧眉看向黄东柱:“师父……”
黄东柱安抚他:“没事,你在外面等我。”
崔喜悦无奈点头,叮嘱:“您小心点。”
虽然陆宪是师父女婿,但他为人嚣张跋扈,作恶多端,精神状态也不稳定,谁知道会不会连自己丈人也伤害。
隔着门缝,崔喜悦遥遥和陆宪对上目光,他端着茶站在落地窗前,穿着病号服,但此刻哪有一丝一毫病态,悠闲得意,又带着高人一等的疏离矜贵。
原来法官办公室这样宽敞,从崔喜悦在门外站定的位置到房间内陆宪倚靠着的落地窗几乎要有二十米的距离。
对崔喜悦来说法官办公室是神圣的,承载着公平公理,不容轻慢的场所。可陆宪一个刚接受完审判的罪人却能堂而皇之的在这里喝茶,恍若出入无人之境,到底凭什么!
黄东柱走进去,门彻底合上,陆宪傲慢的面孔也消失在崔喜悦眼前,他心情格外复杂,沉默着在走廊等待。
法官办公室内
黄东柱望着神采奕奕,没有一丝病态的陆宪,忍不住冷笑,开口嘲讽:“演技越来越好了啊,装病卖惨,你的好兄弟这次又从哪篇医学论文里翻出这种世界罕见的遗传病让你得上了?”
陆宪走到桌边把茶杯放下,淡淡勾唇,轻叹口气:“丈人,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我不能进监狱,最起码今天不行。”
黄东柱盯着陆宪,字字讥讽:“怎么?你还要挑个好日子再进监狱坐牢?”
陆宪神色平静无波,幽幽道:“明天就是我和也枝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了,我们得一起过纪念日才行啊。”
他眼皮微抬,扫向黄东柱,态度倨傲:“丈人,你以为装病很容易吗?”
“我最近每天都只睡两小时,按时吃药,暴晒阳光,时不时的流鼻血。”
“刚才在担架上躺得腰酸背疼,还要戴口罩,西八,闷得我只能用眼睛呼吸。”
黄东柱听他用结婚纪念日当理由,顿时脸色铁青,眼底怒火快喷薄而出:“陆宪,我警告你!少拿小枝当借口,当挡箭牌!”
“分明是你自己想逃脱法律制裁,别扯上小枝。”
陆宪静静盯着他,突然弯了弯唇角:“那丈人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黄东柱冷声一字一句说:“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而是你要为你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诚实地认罪,进监狱坐牢忏悔。”
“小枝和你这种人生活在一起,简直是在作孽,你作的恶不要连累她。”
不知道是黄东柱的哪句话哪个字刺激到了陆宪,他脸上那点散漫笑意骤然沉下去,猛地大声呵斥:“丈人!”
黄东柱并不畏惧他,但也被他突然提高音量吓了一跳,防备地盯着陆宪。见他拧着眉心,一脸戾气的模样,黄东柱突然走神,想起女儿要和陆宪结婚时他强烈反对,列举出陆宪的种种缺点,试图让她改变想法,其中一条就是陆宪皱眉发火时的样子很吓人,精神状态不稳定。
他问女儿:“你不害怕吗?”
时至今日他都记得女儿的回答,因为太震撼了。
她说:“你不觉得他皱眉的样子很性感吗?美人嗔怒,别有一番滋味。”
客观来说,他这个女婿长得确实好,小白兔长相,眉骨清隽,单眼皮但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压,笑起来时像无辜的少年,光看长相,任谁也想不到他内里那样恶劣。
黄东柱盯着眼前人左看右看,还是理解不了女儿的话,到底哪里性感了?只觉得令人生寒,他眼睛太黑了,瞳仁黑得纯粹,黑沉沉的,皱眉盯着人时像是在打量物品,没有半分温度,有些病态。
陆宪见黄东柱沉默,他走近,在岳丈面前站定,微微眯起眸子,淡声陈述:“丈人,你不能一味地指责我啊,也要理解我,我得挣钱啊,要不然怎么供养也枝?”
“你经常看她播天气预报吧,她出镜时每天身上穿的不重样的套裙,脚上踩的高跟鞋,脖子上戴的丝巾,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靠丈人你做记者一年的工资恐怕都买不起一套裙子。当然了,加上你靠大义灭亲,出卖我才制造出来的火爆新闻获得的奖金,或许能买得起一条。”
陆宪唇角噙着淡淡的笑:“还有她上下班开的奔驰,今早出门裹着的皮草披肩,到了办公室随手放在地上的爱马仕。更别提我每年往SNC投放的赞助费。我不挣钱,也枝的生活谁来保障。”
“丈人,做生意哪有不用手段的,你安在我头上的那些罪名未免太重了。什么强迫拆迁,操纵股价,我受不起,也枝也受不起,她花的钱都是干净的,你说对不对?”
“而且你这么大年纪了,不累吗?别一直盯着我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多赚点钱,钱的重要性丈人你应该最清楚了吧,毕竟你因为没钱失去了妻子。我可不想因为没钱失去也枝。”
黄东柱面色涨红,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陆宪扯了扯唇角,语气嘲弄:“丈人该不会是要打我吧,正好,试试我刚从俄罗斯雇佣来的保镖身手怎么样?”
黄东柱脸色冷冷,咬牙切齿地警告:“陆宪!你别以为有周在杞帮你伪造病历,文纯均帮你辩护,你就可以一辈子高枕无忧。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早晚把你送进去。”
陆宪拧眉,捂着心口,啧了一声:“丈人你说这种话真是让我伤心,你想让也枝当寡妇吗?”
他嗓音变得阴沉:“还是说你想让门外那个当你女婿?”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但到底是徒弟重要还是女婿重要,丈人你心里要有点数啊。”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他吗?就是看你的面子才容忍他在我面前上蹿下跳。至于我为什么容忍你,你也很清楚吧,是因为也枝。”
“所以……尽量安静地待着吧,别再让我费心。你知道的,我不是有太多耐心的人,现在已经尽可能的在忍耐了。”
黄东柱凝视着陆宪,突然嗤笑一声:“怎么办呢,好女婿,我恰好有的是耐心,尤其是在挖真相这方面。”
“啊,我回去得学下俄语了,下次来可以和你的保镖沟通,让他放我进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陆宪在他身后,轻飘飘道:“丈人你需要学的不是俄语,是闭嘴。”
黄东柱脚步一顿,没再搭理他,摔门离去。
崔喜悦见师父出来,迎上去:“您没事吧?”
他隐约听见两人争执。
黄东柱摇头:“没事,走吧。”
崔喜悦默默跟上。
SNC文化放送本部
赵也枝播完今天的晨间天气预报,开完例会没急着走,而是回到办公室背明天播报的稿件。
她没有独立办公室,SNC电视台所有天气主播都在一个大办公室,一人一个工位。
和陆宪说的一样,爱马仕紫色亮面鳄鱼皮Kelly就被她扔在脚边,脱下来的羊绒大衣和皮草披肩随意搭在椅背上。
赵也枝拿着稿件端庄地坐在工位上默背,穿着浅粉色套裙,脖颈间系着精致小巧的真丝窄丝巾,她皮肤白,脖颈纤长漂亮,戴丝巾很好看。
乌黑柔顺的长发挽起,精心打理成温婉低盘发,发丝梳理得整齐服帖,没有一丝杂乱碎发,淡雅温婉。
今天是很敏感的日子,陆宪第五次受审。不用想也知道记者们不光会去法院蹲守陆宪,也会来SNC围堵她。
预料之中会发生的事却无法躲避,因为她要上班,要来播天气预报。
光是想到要应付言辞犀利的记者们,赵也枝就已经觉得头疼疲惫。
结婚五年来,这早已不是赵也枝第一次被陆宪的丑闻连累。
结婚后他们就成了共同体,她身为陆宪的妻子,每当陆宪陷入舆论风波,她也会被裹挟着推上风口浪尖,承受非议,忍受记者们的围追堵截,反复逼问。
此刻,在电视台就职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最起码SNC自家的记者不会对她做的太过分,会刻意收敛,把握分寸,不会像外界媒体那般咄咄逼人,穷追猛打,多多少少能让她避开一部分尖锐难堪的盘问,给她点空间。但内部的流言蜚语也不少,因为一起共事,社交距离近,所以探究的目光更多。
比如现在,她将稿件放下,用余光就能瞥见旁边工位上的人正拿着手机看陆宪出庭受审的直播,只不过音量调得很低。视线再一移,就会和偷偷打量她的人对上目光。
赵也枝坦然同对方对视,唇角淡淡牵起一抹平静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失态。反倒是被抓包的同事骤然一慌,眼神慌乱躲闪,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收回视线,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赵也枝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内里早已心力交瘁,无意识地捏紧手中稿件。
父亲紧盯着陆宪不放,追着他挖黑料。陆宪性格傲慢恶劣,行事无所顾忌,丝毫不收敛,更不懂得低调二字如何写,频频陷入丑闻。
结婚之初赵也枝和陆宪也甜蜜过,但最近两年的婚姻生活让她身心俱疲,早都背离了她当初选择陆宪谈恋爱,结婚的初衷。
赵也枝追求的是光鲜亮丽,人人艳羡的生活。她喜欢一切能为她赋魅的东西,殷实的财富,优秀的伴侣,体面的工作。
她希望她的生活在外人看来是完美无缺的,但随着陆宪丑闻频出,身边竟然有人用可怜的眼光看她,这是让她最无法忍受的。
此刻,想和陆宪离婚的念头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