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的孩子全跳舞(二) 阳光精神病 ...
雨是从黄昏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燕青站在精神病院褪色的门廊下,看着雨帘将远处的枯树林模糊成一片灰色的水墨画。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每次下雨前都这样,像是有人在他颅骨内侧钉钉子。
"先生,您也是来参加聚会的吗?"
燕青转头,看见一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年轻女孩。她撑着一把鹅黄色的伞,伞沿不断滴落的水珠在她脚边形成一个小水洼。女孩的眼睛很大,但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害怕与人对视。
"聚会?"燕青抹去脸上的雨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衣领。他注意到女孩的左手无名指有一圈苍白的痕迹,那里本该有一枚戒指。
"就是...这个。"女孩从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卡片。燕青看到烫金的太阳图案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下面用花体字写着:"诚邀您于雨夜莅临阳光精神病院,见证真相的诞生。"
燕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伸手摸向自己大衣内侧口袋,那里躺着一张完全相同的邀请函。在过来的时候忽然出现的,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我叫林浅。"女孩小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她紧张地绞着伞柄,"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她。精神病院锈蚀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皮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内,逆光中只能看清他手里握着的军刀轮廓。
"要进来就快点。"男人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破地方信号全无,天气预报说暴雨要持续一整夜。"
大厅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带着陈年的霉味和某种燕青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天花板上垂下的荧光灯管时明时暗,在开裂的大理石地砖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燕青数了数,算上他和沈幼楚,大厅里已经有七个人。
"操,这什么鬼地方。"皮衣男人——他自称高晨——正用军刀撬着窗框,"窗户全被封死了。"
角落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叫程文。既然大家都收到了邀请函,不如先互相认识一下?"
燕青注意到程文的左手小指缺了最上面一节。这个发现让他莫名联想到沈幼楚消失的婚戒。
"我是林小雨。"扎马尾的女孩声音发颤,"我在附近大学读心理学研究生,这个精神病院是我们系的田野调查点..."她的目光不断瞟向二楼黑洞洞的走廊,"但系里从没计划过今晚的活动。"
灯光突然剧烈闪烁。在明灭的光影中,燕青看见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白发老人坐在最远的扶手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老人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燕青脸上。
"你们听见了吗?"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孩子们在墙里唱歌。"
一阵寒意顺着燕青的脊梁爬上来。确实有声音——不是从收音机,而是从墙壁内部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像是许多孩子窃窃私语的声响。他看向林浅,发现女孩的脸色惨白如纸。
"别神神叨叨的!"高晨一脚踢翻旁边的废纸篓,"肯定是风吹过管道的声音。"
程文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老先生,您是怎么收到邀请函的?"
老人缓慢地眨了下眼,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抚过收音机旋钮:"它一直在那里...在我孙女的枕头下面...自从她..."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淹没了后半句话。
燕青走向最近的楼梯扶手,木质表面布满划痕,有些深得像用指甲反复抓挠留下的。他的指尖触到一处异样的凹陷——那是一个刻得很深的太阳符号,中心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各位。"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二楼走下来,胸牌上写着"李医生","暴雨导致山路塌方,救援最早也要明早才能到。我已经检查过,东侧病房可以暂时休息。"
燕青注意到李医生的白大褂过于崭新,袖口连一道褶皱都没有。而且她走路完全没有声音,就像飘在地面上。
沈幼楚突然抓住燕青的袖子:"那个人...刚才不在大厅里。"她指的是站在李医生身后的瘦高男子,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长风衣,领子竖到下巴。
"我是这里的守夜人。"男子开口时,燕青看见他的牙齿异常整齐洁白,"叫我老周就行。"他的视线扫过每个人,在燕青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午夜后请不要离开房间,这里的...结构有些特殊。"
分配房间时,燕青发现自己和程文、高晨分到东翼207室。房间比想象中整洁,三张铁架床,褪色的蓝白条纹床单散发着淡淡的漂白剂味道。唯一奇怪的是,所有家具都用螺栓固定在地板上,包括床头柜和椅子。
"操,连窗户都焊死了。"高晨检查着唯一的小窗,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程文则注意到墙上用铅笔写的几行小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不要相信"和"镜子"两个词。
燕青坐在靠门的床上,听着雨水敲打屋顶的节奏。那种刺痛感又来了,这次伴随着细碎的低语,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用陌生的语言快速诵读。他看向对面墙上的污渍,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霉斑渐渐组成了一张人脸的模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燕青刚开口,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落下细小的灰尘。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尖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高晨立刻冲向门口,却发现门纹丝不动。"妈的!锁死了!"
程文试图用床头柜撞门,但固定螺栓纹丝不动。震动持续了约十秒后停止,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看..."燕青指向窗户。原本焊死的窗框现在出现了一道缝隙,雨水正顺着缝隙渗进来,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滩。更诡异的是,水面反射的不是室内的景象,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那里有个人背对窗户坐着,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在哭泣。
高晨骂了句脏话,用军刀柄砸向水面。倒影瞬间破碎,但几秒后又重新凝聚,这次那个"人"转过了头——没有五官的脸上布满蚯蚓般的伤疤。
"207室的客人。"门外突然响起老周沙哑的声音,"请保持安静,震动会吵醒它们。"
程文压低声音:"它们是什么?"
门外沉默了几秒。"神的孩子。"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它们喜欢在墙里跳舞。"
他们觉得这个老先生什么迷信,就连一直信仰神明的也感觉荒诞。
“什么人会在墙里唱歌?”
他不在思索,不再想老头没由头的话。燕青感到一阵眩晕。墙纸的图案开始扭曲蠕动,那些重复的几何图形渐渐变成了手拉手的小人轮廓。最可怕的是,他确信听见了微弱的、孩童的笑声从墙壁深处传来。
"我们得离开这个房间。"燕青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看向门缝,一滩黑色液体正缓慢渗进来,像是有生命般在地板上蜿蜒爬行。
高晨将军刀横在胸前:"管它是什么,敢过来我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色液体上——它停在了房间中央,开始向上隆起,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的"头部"位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湿漉漉的、像是吸吮的声音。
然后它说话了。
"找...到...太...阳..."
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每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声响。燕青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耳中的低语声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理智的思考。他看见程文的手在发抖,高晨的军刀尖微微颤动。
黑色人形突然坍塌,重新变回一滩普通的水渍。与此同时,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
高晨第一个冲出去,程文紧随其后。燕青却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滩水渍——水面映出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只巨大的、血红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走廊比记忆中长得多,两侧的门牌号毫无规律地跳跃着。燕青听见前方传来沈幼楚的哭声,循着声音拐过三个弯后,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大厅中央的吊灯下,李医生飘在半空中,白大褂无风自动。她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鲨鱼般的细密牙齿。沈幼楚瘫坐在地上,面前是那台老收音机,正播放着扭曲变调的童谣:
"神的孩子全跳舞...在月亮吃太阳的时候..."
老周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灯光照出墙上正在成形的壁画——无数小人手拉着手,围着一个滴血的太阳旋转。最可怕的是,那些小人正在缓慢地移动位置,像是真的在跳舞。
"欢迎参加第一支舞。"李医生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合唱,既有成年女性的音色,也混杂着孩童的尖笑,"规则很简单——找到太阳,或者成为舞蹈的一部分。"
燕青的头痛达到顶峰。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双手开始变黑,像是被墨水从内部浸染。远处,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然后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中有无数小虫子爬上了他的腿。
“呼哈哈……”一下子从一片阴森的菜园里醒来
雨水顺着燕青的脖颈滑入衣领时,他正在数雨滴在铁皮屋顶上的节奏。咚、咚咚、咚——像一组摩尔斯电码,又像某种他本该记得的暗号。
这是第几次站在这个门廊下了?记忆像被雨水泡发的旧照片,边缘开始模糊。
"先生,您也是来参加聚会的吗?"
沈幼楚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雨幕。燕青没有立即转身。他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压痕,像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但他从不记得自己结过婚。
"聚会?"燕青缓缓转身,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那张烫金邀请函上。太阳图案的烫金在雨水中微微晕染,像融化的黄金渗入纸纤维。他突然很想舔一舔那个图案。
沈幼楚后退了半步。燕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露出了不恰当的笑容。精神病院的护工说过,他笑起来时右眼会比左眼慢半拍,这让人不安。
大厅里的霉味比记忆中更浓重。燕青注意到墙角生长着一种奇特的霉菌,形状像极小的手掌,在墙纸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印记。高晨还在用军刀撬着窗户,但这次燕青看清了——军刀柄上刻着"KM"两个字母,和他梦里见过的 initials 一模一样。
"你们听见了吗?"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墙里的孩子在玩捉迷藏。"
燕青蹲下来,耳朵贴近墙纸。起初只有建筑本身的吱呀声,接着是极轻的、有节奏的刮擦声。不是孩子的声音,更像是……指甲刮擦扑克牌的声音?他口袋里的半张黑桃A突然变得滚烫。
"别听那老疯子的。"高晨踹了一脚墙壁,震落几片墙纸。剥落处露出鲜红的霉斑,形状像一颗被刺穿的心脏。
李医生的白大褂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燕青盯着她过于整洁的袖口——那里别着一枚太阳形状的袖扣,中心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当李医生转身时,他分明看见红宝石里闪过一张人脸。
207房间的窗户这次没有焊死。透过脏污的玻璃,燕青看见外面的枯树林正在缓慢移动。不,不是树在动,是树下隆起的土包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他数了数,正好52个土包。
"看这个。"程文突然指着床底。在铁架床的阴影里,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不要相信带编号的门牌"。
震动来临时,燕青正盯着墙上的霉斑。那些黑色斑点正在重组,渐渐形成一张扑克牌的轮廓。当整面墙开始渗出水珠时,他意识到那不是水——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熟透水果腐烂的甜腻气味。
"找...到...太...阳..."黑色人形的声音这次带着回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同时低语。燕青注意到它说话时,地面上的阴影里浮现出扑克牌的花纹。
走廊比上次更加扭曲。燕青数着经过的门牌:201、215、203、209……数字完全乱序。在拐角处的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身后跟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
大小的壁画已经完成了一半。
跳舞的小人们手拉着手,围成的圆圈中央是一个滴血的太阳。燕青突然发现——那些小人没有脸,但每个人的后脑勺上都画着一张扑克牌。
当李医生飘到空中时,她的白大褂下摆展开,露出内侧缝着的52个口袋,每个口袋里都露出一截扑克牌的边缘。燕青的口袋里,两张半截黑桃A正在发烫,像两块烧红的炭。
"第一支舞要开始了。"老周举起煤油灯,灯光在墙上投下的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一摞不断自动洗牌的扑克牌影子。
黑暗降临前,燕青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的双手——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形成扑克牌花色的纹路。这一次,当无数小手抓住他的脚踝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记住,精神病院的窗户都是向内开的。"
大家鼓励鼓励,我会加油写好的[加油][加油][彩虹屁][彩虹屁]加油!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神的孩子全跳舞(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家能看就看,我的话后面可能好看点,前面可以跳过直接看第三章,前两章就是个铺盖背景的,可看可不看,希望有更多的宝贝来看这本书,求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