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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君神力 “朔夜城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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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仙君,”沈苏致用手托着脸,“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哪怕是一碗粥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自然是我做什么你吃什么!”江凤临斜睨他一眼,“你以为你还是国公家嫡子,想谈条件就谈条件?”
他跨步出去,沈苏致坐在窗边看他——江凤临娴熟地抱着木柴放在树下,指尖凝聚起一道金光顺势而下,七零八乱的枝丫瞬间断裂!
江凤临回头一瞥,地上净是竹叶——他心想——这千余个秋,自己独身一人也不觉漫长,可是一个人突然闯入这片寂静,就如同减缓了时间的流速。
他报柴起身到土炉灶旁用火折子生火,望着幽幽火光发呆——他处处行善并非为了给自己积德。
人们说自己无所不能。
做事太软就会被批判懦弱无能,做事太狠又痛斥他冷酷无情。多年过去,救苦救难的观世音都是别人,自己就是泼冷水的夜叉。
这张冷脸的面具他已经修炼到家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摘不下来。
于是,白凤凰在火炉旁呆呆坐了一个时辰,小公子在石凳子上陪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动。
等江凤临回过神来,天已经黑透了,炉子里火光微弱。他回头发现沈苏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得觉得好笑——自己生的并不俊美,哪怕现在是弱冠之面,站在一众青年人群里冷冽的脸也显得格外不可爱。
他端着碗进去,发现沈苏致还在看着窗外。他皱皱眉,上前一步轻拍他一下。
沈苏致转身,正对着江凤临。他笑了起来:“仙君做饭做了好久,是担心我挑嘴吗?”
少年笑起来好看,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弯起来,连额角上的一颗痣都显得如此可爱。
江凤临:“……”
祂活了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嬉笑。半晌,他才说出一句:“你想得倒美,还不快过来吃饭!”
沈苏致踱步到桌前,看着木碗里的粥陷入了沉思——白粥里只加了几片菜叶,他从生下来就没吃过只加了几片菜叶的白粥!
但是为了不伤江凤临的心,他还是拿起调羹一口一口吃起来,“仙君忙活如此之久,只是做了一碗粥?”
声音含糊不清,闭目养神的江凤临本来就无法忍受他喝粥的声音,听他这么说更是生气,睁开眼瞪了他一眼,森然开口:“我一个人清闲久了,公子若是不满意就回国公府去!”
沈苏致自知理亏,无声地喝完剩下的粥。“我长时间粒米不进,猛然进食胃会受不了,仙君想的真是周到!”他笑吟吟地说,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凤临淡然瞥他一眼,拿起碗走出去。沈苏致吃了粥,觉得什么也不干怪不好意思的,就想出去帮江凤临洗碗——虽然只有一个碗,但是他可以把锅也洗了。
结果他前脚刚踏出门槛,一个飞镖就迎面而来。掠起的风惊动了江凤临,他回头一看沈苏致呆愣在那里,似乎是被吓傻了。
他重新戴上斗笠,掌心涌出灵力迫使飞镖改变方向,扎在了窗棂上。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发现最高的竹子上赫然立着一个人影。来人一袭红衣格外显眼,戴着般若面具,他轻盈地从竹枝上一跃而下,震落几片竹叶——“朔夜城朱衣卫办事,让开!”
江凤临没有退让,而是挡在沈苏致身前,冷哼一声:“朔夜城?不过是狼狈为奸,太后走狗罢了。我为何要让开?”
“公子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我可是一心想着功名利禄,抓了……”话还没有说完,一柄长剑就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
“真是聒噪,讲完了吗?”江凤临灌入灵力,剑气逼人。
那人眯起眼:“公子护得了他一时,可护不了他一世,咱们啊——”他拖长音调,“后会有期呢。”
一个黑影穿过,那个朱衣卫不见了。
江凤临并没有立刻收回长剑,而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机之后才收回剑。
“云涯,回去。”他轻声说。长剑应声消失。江凤临一挥衣袖,一道白色结界顷刻开启,笼罩住整个院子。
“仙君好生厉害,不过那柄剑为何消失了?”
“那是神武,随意念而来。”
“不论身在何方,神武皆可跨越山海。”
“仙君仙君,刚刚那招可以教给我吗?”
“不能。”江凤临推开门,摘下斗笠后走进去。
“仙君……”
一轮圆月攀上竹叶梢头,随即撒下月光照着小院。
月圆之夜,百鬼夜行。
进了门,沈苏致坐在石凳上,手肘撑着桌子:“仙君的那道屏障……”
“防御用的,”江凤临轻抿一口茶,“除了你我,进来的任何人都会被驱逐。”
他看了一眼沈苏致:“你不用担心别的,我会守在外面。”
“那个结界上的花很好看啊,”沈苏致被他看的不自在,慌忙间瞟了一眼结界,“不过我在京城从未见过。”
“玉兰花。”江凤临指尖白光流转,凝出一朵微微绽放的玉兰花,“京城干冷,不适合它生长。”这朵花随着灵力的注入继续开放,甚至生出了绿叶。
玉兰花象征着纯洁的爱。江凤临化形之后原先有一个爱人,早就已经过身了。
如果按照他化形之后的年龄算,那个人比他大许多。但是如果是他降世的年龄来算的话,那个人不过是一个婴儿。
那个人故去之后,江凤临在江南思虑很久来到了那个人的故乡。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仙君是哪里人啊?”
“姑苏。”江凤临扫了一眼水滴漏,“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沈苏致挠挠头:“那我该睡在哪?”
“当然是睡床!”
他有点不好意思道:“一张床怎么睡两个人?”
“你睡床,我守夜。”
“可是仙君!”沈苏致觉得江凤临作为这件屋子的主人,怎么着自己也只用打地铺。
江凤临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有完没完?”语气中带有一点愠怒,似乎下一秒云涯就会应召而出杀了沈苏致。
沈苏致不作声了,他不是特别擅长察言观色,但考虑到自己如果真的把江凤临惹生气了,自己怕是会被丢出去,无栖身之处。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盖好。被子的味道很好闻,一股淡淡的山茶花味,肯定是江凤临身上的。伴着花香,他很快就睡着了。
江凤临终于得到了一丝清净,他解开束发,摘下玉佩,倚在墙上看着沈苏致的睡颜——他就那样乖巧懂事地躺在那儿,眼睫微颤。
江凤临垂眸,明明今天才刚刚见面,但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他转头看着桌子上自己用灵力凝出的玉兰花,神志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姑苏城——
他刚刚化形,白发和凤翎还没有完全褪去。人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用不善的语气议论他。孩子们毫不掩饰对他的嘲笑,贵族们也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他一个人无助地蜷缩在桥洞下面。那一年姑苏城罕见的下了大雪,他赤着脚,指关节和脚背冻的通红,从嘴里呼出来的气也没有一丝热气。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哥哥呢……”他心想,随即一道做工精细复杂的衣摆出现在他眼前,白雪也没有再落到他的头上。
他仰头一看,一只大手撑着一把油纸伞。那个人穿着价格不菲的黑色斗篷,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五爪蟒纹。那个人笑吟吟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把他扶起来。
手掌温热,热量透过单薄的衣衫到江凤临冰冷的皮肤上,他感受到一丝暖意,然后一阵恍惚倒下了。他以为自己会栽倒在地,但是没有,一个温暖的臂弯拢住他。
沈苏致从一个梦里转醒,向右翻了个身,看见江凤临倚在墙上睡着了。他坐起身,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前拿起玉佩仔细端详。
这块玉佩残缺不全,理应还有一般我,但那一半在哪里?他看着玉佩上刻着的小字——“请君勿忘”,另外半句是什么?
他轻轻放下玉佩,想要回去睡觉。一道惊雷落下,声响巨大,不知道劈在了哪里,瓢泼大雨随即倾盆而下。
江凤临在雷声响起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皱着眉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在沈苏致躺下的那一瞬间,他听见江凤临喊了一句:“公子救我!”
翌日,江凤临被刺眼的阳光逼醒,震惊的发现自己和沈苏致竟然躺在一张床上。自己素来不梦游,那只能是沈苏致抱他上来的!他耳尖微微红了,端详着少年安静的睡颜,沈苏致的呼吸均匀而又绵长,后颈处的胎记微微颤动。
江凤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毫不留情地把沈苏致一脚踹下了床。
沈苏致感觉到一股推力,随即又冷不防到了地上,立刻就醒了过来。他委屈巴巴地说:“仙君怎么一脚把我踹下来了?好痛啊!”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江凤临也下了床,坐在石凳上束发。他咬住发带,含混不清地说:“你怎么还不走,我说过就留你一夜。”
沈苏致理理衣襟,漫不经心地开口:“可是昨夜打雷,仙君缩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呢。”他假装无意地看了一眼江凤临,后者显然脸色铁青。
他又自顾自地开口:“况且,仙君在我昨夜玩弄梅花时叫我以后别那么干,不就是已经同意我留下来了吗?”
这些谬论简直太可怕了,为了不让沈苏致继续造次,江凤临连忙抬手:“点到为止。你可以留下,但必须和我约法三章,你们都说事不过三,
“你再造次,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我保证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沈苏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