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栖梧桐》云崖不系舟

6、围堵 傍

　　傍晚的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江栖风单肩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耳机里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他今天值日，离校比平时晚了半小时，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转过两个街角，江栖风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身后有脚步声刻意与他保持同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假装调整耳机，借着动作从商店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三个身影——为首的是那个染黄头发的混混，上周在篮球场和他起过冲突。

　　江栖风暗自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这里是回家的近道，平时人就不多，这个时间更是僻静。果然，身后的脚步声也急促起来。

　　"喂，江家那位新来的小少爷，跑什么啊？"

　　轻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栖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三个混混呈半圆形围了上来，为首的黄毛嘴里叼着烟，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堵住了巷子出口。

　　"有事？"江栖风摘下耳机，声音冷得像冰。

　　黄毛嗤笑一声："听说你很能打啊？上次在篮球场让我兄弟丢脸，今天特地来讨教讨教。"

　　江栖风扫视三人，估算着形势。巷子太窄，施展不开，但对方人多反而成了劣势。他不动声色地将书包滑到地上，活动了下手腕。

　　"要打就快点，我赶时间回家吃饭。"江栖风低头满不在乎的说。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黄毛。他猛地将烟头摔在地上，一拳朝江栖风面门砸过来。

　　江栖风早有准备，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右手成爪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拉一扭。黄毛痛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江栖风左膝抬起，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操！"黄毛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另外两人见状同时扑上来。江栖风侧身闪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右手肘向后猛击，正中第二人的肋骨。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江栖风不给对方喘息机会，转身一个回旋踢，鞋底重重踹在第一个混混胸口，将他踢得撞在墙上。

　　"他妈的，一起上！"黄毛挣扎着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江栖风眼神一凛。他迅速后退两步，从地上抓起自己的书包当作盾牌。黄毛挥舞着小刀刺来，江栖风险险避过，书包被划开一道口子。他趁机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黄毛痛得松手，小刀"当啷"落地。

　　江栖风一脚将刀踢远，同时右拳重重砸在黄毛鼻梁上。鲜血顿时从对方鼻孔涌出。

　　"滚。"江栖风喘着气，声音低沉而危险，"再让我看见你们，下次断的就不只是鼻子了。"

　　三个混混互相搀扶着爬起来，黄毛捂着鼻子，眼神怨毒却不敢再上前。"你给我等着！"他丢下这句狠话，带着两个跟班狼狈逃走了。

　　江栖风站在原地，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他低头检查自己，发现校服袖子被划破一道，右腕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左肋隐隐作痛，应该是刚才被其中一人踢中了。

　　他弯腰捡起书包，拍打上面的灰尘，发现里面的课本也被刀划破了。江栖风皱了皱眉，从破口处掏出一本被划开封面的物理书，叹了口气。

　　走出巷子前，江栖风在便利店门口的玻璃前停下，仔细检查自己的外表。他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拉高校服袖子遮住手腕的伤痕，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确认外表看不出明显异常后，他才继续往家走。

　　推开家门时，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整个屋子。江栖风在玄关处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我回来了。"他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喊道。

　　"栖风回来啦？"江芳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江栖风应了一声，快步走向自己房间。关上门后，他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疼痛的表情。他小心地掀起衣服，左肋处已经青了一块。手腕上的划痕虽然不深，但还在渗血。他从抽屉里找出创可贴，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换好家居服后，江栖风对着镜子再次确认伤痕都被遮住了，才走出房间。

　　江栖桐正在厨房里帮着江芳苓端菜，校服还没有换下。

　　江芳苓对江栖桐说：“快去换家居服，穿着校服吃饭也不怕弄脏。”

　　江栖桐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江栖桐换好衣服出来后，江栖风和江芳苓已经坐在餐桌上等着了。

　　江栖风问了一句：“我爸呢？”

　　江芳苓一边给江栖风夹菜一边说：“你姑姑那边有点事儿，你爸先回去了。”

　　江栖风没吭声。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闹心，江栖风草草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江芳苓叫住他：“怎么了栖风？”

　　江栖风笑笑说：“没什么阿姨，我的肚子有点难受，吃不下去饭，我先回房间吃点药，你们慢慢吃。”

　　江芳苓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江栖桐制止了。

　　江栖桐说：“妈，他今天值日，作业多，我去给他看看。”

　　江栖风进了屋想关门，突然感觉门关不上了，抬起眼一看发现是江栖桐。

　　江栖风只是单纯的以为他要给自己补习功课。

　　房门一关，江栖桐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把衣服掀起来。"

　　江栖风打了一个寒颤，还妄想通过撒娇来垂死挣扎：“哥哥……”

　　江栖桐嗓音低沉：“没用。快点，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江栖风咬了咬下唇，慢慢掀起T恤下摆。左肋处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江栖桐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他上前一步，不容抗拒地拉过江栖风的手腕，撕开创可贴，看到了下面的划痕。

　　江栖桐眉头紧皱，声音低的可怕：“谁干的？”

　　“就……校外几个混混，我已经解决了。”江栖风抽回手。

　　江栖桐冷笑一声：“你就这么解决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江栖风摸摸鼻子说：“江栖桐，我现在真的很累，能不能让我收拾一下睡觉？”

　　江栖桐闭了闭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江栖风刚躺下，江栖桐又毫不客气的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药油。

　　“把这个抹了。”江栖桐垂着眼。

　　江栖风惊魂未定：“你……你要帮我抹？”

　　江栖桐闻言顿了一下，把药油扔给他：“自己抹。”说完就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最后还是保姆过来给他抹的，江栖风心里对他这个“哥”稍稍改观。

　　微信响了一声，江栖风拿起来。

　　WT：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不想让我妈或者你爸担心的话，要么跟我说，要么报警，明白没。
　　木头：知道了。
　　江栖风握着手机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一字一句的回复：“那个……谢谢你啊。”

　　江栖桐看着屏幕短促的笑了一声，回复了个“嗯”，就放下了手机画画。

　　这幅画……不如就等到江栖风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吧，或者……他生日的时候送他几本数学练习册？

　　另一旁的江栖风调好台灯的灯光，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