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栖梧桐》云崖不系舟

4、转学 弟弟成了哥

　　江栖桐连着几天都没有给江栖风一个好脸色看。

　　江栖风当然也不会理会他，毕竟谁也不愿意给一个bking说话。

　　江栖风是个自来熟，在哪待不了几天就混熟了，这不，刚来时还是个沉默寡言的高冷酷哥，现在全然没有了“寄人篱下”的感受，跟江芳苓熟的情同母子。
　　跟江芳苓混熟了，并不代表着就能跟江栖桐混熟了，尽管江芳苓努力的想缓和一下着所谓的兄弟关系，但这俩祖宗，谁也不理谁，想想就头疼。

　　这几天江芳苓忙忙碌碌的，反倒是江栖风闲的都要上树了。
　　江栖桐又不知道上哪流浪去了，快开学的几天连人影都看不见。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江栖桐依旧没回来。

　　可江芳苓却宣布了一个消息。江栖风一个没忍住，喝了一口的牛奶从口中喷了出来。

　　江芳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逐渐扩散的奶渍，嘴角抽动了两下，却奇迹般地保持了微笑："是的，栖风。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觉得你和你哥哥在一所学校会更好。"

　　"哥哥？"江栖风翻了个白眼，"您是说那个一年到头跟我说不到十句话的江栖桐？"

　　江芳苓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拭着衬衫，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正是。你们兄弟俩在一个班，可以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他现在连正眼都不看我！"江栖风夸张地挥舞着叉子。

　　"因为，"江芳苓终于擦完了衬衫，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后妈式微笑，"你亲爱的父亲认为你需要更好的学习环境。而且，栖桐可以帮你提高数学成绩。"

　　江栖风在心里把"数学成绩"四个字划了重点线——这是他上学期期末只考了70分的科目，也是江栖桐永远满分的科目。

　　"这绝对是阴谋。"江栖风嘟囔着，看着继母像只胜利的孔雀一样飘出了餐厅。

　　三天后，江栖风站在新学校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被流放的犯人。校门上"梅江市第三中学"七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他眼睛疼。

　　"江栖风同学，欢迎来到高二(3)班。"班主任刘雅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听说你是江栖桐的弟弟？"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教室最后一排。江栖桐正低头看书，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但头都没抬一下。

　　"呃，算是吧。"江栖风挠了挠头，“不过，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江栖风的目光越过人群，正好看见江栖桐合上书本，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这家伙连侧脸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江栖风酸溜溜地想，当然他自己长的也不错。

　　"你就坐在..."刘老师环顾教室，目光最终落在了江栖桐旁边的空位上，"那里吧。"

　　江栖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全班同学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老师，"江栖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视力很好，坐后面就行。"

　　"正好，"刘老师笑眯眯地说，"栖桐可以帮你补习数学。"

　　江栖风在心里哀嚎一声，拖着书包走向那个仿佛被诅咒的座位。路过时，他听见有人小声说："完了，班草要被自家弟弟烦死了。"

　　江栖桐依然看着窗外，连个眼神都欠奉。江栖风重重地把书包扔在桌上，故意弄出很大声响。江栖桐这才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进家里的蟑螂。

　　"嗨。"江栖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牙，"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栖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看他的书。江栖风注意到那是一本高等数学——正常人谁会在课间看这个？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江栖风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又一道天书般的公式。突然，他感觉有人踢了踢他的椅子。

　　"江栖风同学，"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请你来解这道题。"

　　江栖风慢吞吞地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了三秒，然后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老师，这道题有两种解法。"

　　数学老师惊讶地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第一种，"江栖风竖起一根手指，"我承认我不会。"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江栖桐捂住了额头。

　　"第二种，"江栖风继续道，"我假装我会，然后胡说八道一通浪费大家时间。您更喜欢哪种？"

　　数学老师的脸黑得像锅底："坐下。江栖桐，请你来回答。"

　　江栖桐站起来，流利地说出了解题步骤和答案，连个磕巴都不打。数学老师脸上立刻阴转晴，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看到了吗？"老师意有所指地看了江栖风一眼，“学学你哥。”
　　江栖风在心里呕了一口血。

　　下课铃响起，江栖风立刻瘫在桌上装死。他感觉有人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干嘛？"他没好气地问。

　　江栖桐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别在课上耍宝，丢人。"

　　江栖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掏出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推了回去。江栖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午餐时间，江栖风在食堂排队时故意插到了江栖桐前面。后面立刻有人不满地嚷嚷起来。

　　"喂，新来的，排队不懂啊？"

　　江栖风回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和我哥一起的，对吧，哥？"

　　江栖桐端着餐盘，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个人"。眼看局面要失控，江栖桐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饭卡递给江栖风："你先用我的吧。"

　　"哇哦，"江栖风夸张地捂住胸口，全然没有了刚来的时候的酷劲，"哥哥对我真好！"

　　江栖桐的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压低声音道："你原来来的时候不是挺高冷的么？还有，别叫我哥。"
　　江栖风：“……现在变了不行啊？为什么不能叫你哥？”

　　"在学校不是。"江栖桐说完，端着餐盘快步走开了。

　　江栖风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闷骚。"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安排了一场篮球赛。江栖风像条泥鳅一样在球场上穿梭，连续进了三个球，引得场边女生一阵尖叫。他得意地朝江栖桐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坐在场边看书。

　　"喂！"江栖风跑过去，一把抢过江栖桐的书，"体育课你看什么书啊？"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那根本不是课本，而是一本手绘漫画。画风精致，故事看起来还挺有趣。

　　江栖桐猛地站起来，脸色罕见地有了波动："还给我。"

　　"哇哦，"江栖风像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优等生江栖桐上课偷偷画漫画？我要不要告诉刘老师呢？"

　　江栖桐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想要什么？"

　　江栖风咧嘴一笑："帮我写一周的数学作业。"

　　"三天。"

　　"五天。"

　　"……成交。"江栖桐一把抢回本子，"但如果你告诉任何人..."

　　"放心啦，"江栖风拍拍他的肩，"我嘴巴可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画得还真不错..."

　　江栖桐没理他，转身走开了。但江栖风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刘雅芹宣布了一个噩耗："下周要进行月考。"

　　全班一片哀嚎。江栖风转头看向江栖桐，后者正淡定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江栖风伸长脖子一看，发现他在列复习计划表——精确到每分钟的那种。

　　"变态。"江栖风小声嘀咕。

　　放学铃响起，江栖风迅速收拾好书包准备开溜，却被刘老师叫住了："江栖风，江栖桐，留一下。"

　　等其他同学都离开后，刘雅芹神秘兮兮地关上了门："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江栖风和江栖桐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从今天开始，"刘雅芹推了推眼镜，"你们要一起参加学校的'兄弟互助'项目。栖桐负责辅导栖风学习，栖风负责..."她看了看江栖风的成绩单，艰难地寻找着优点，"...负责带栖桐参加体育活动。"

　　江栖风差点笑出声："老师，您确定需要我'带'他？他看起来像是会听我话的样子吗？"

　　江栖桐冷冷地开口："我反对。"

　　"反对无效。"刘老师微笑道，"这是校长亲自批准的项目。你们父亲也很支持。"

　　江栖风在心里把"父亲"两个字划了重点线——这绝对是他爸和继母联合设计的阴谋。

　　走出校门时，江栖风故意落后几步，看着江栖桐挺直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栖风恶作剧般地踩了上去。

　　"幼稚。"江栖桐头也不回地说。

　　江栖风快走几步追上他："喂，漫画的事..."

　　江栖桐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什么事？"

　　"能给我看看吗？"江栖风难得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保证不笑话你。"

　　江栖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做梦。"

　　江栖风小跑着跟上："别这么小气嘛！我可以用我的秘密交换！"

　　"你那些'秘密'，"江栖桐淡淡道，"无非是藏在床底下的游戏机，或者书包夹层里的不及格考卷。"

　　江栖风夸张地捂住胸口："你居然调查我！"

　　"用不着调查。"江栖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观察就行。"

　　"喂！"江栖风突然喊道，"明天见，哥哥！"

　　江栖桐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江栖风咧嘴笑了，他知道江栖桐肯定听见了。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